維克多跟在我身後,我們摸黑走過光線微弱的樓梯,我忍不住猜想湯瑪斯·p.列文長什麼樣。回到法官辦公室後,我一邊用阿圖拉斯的手機打電話,一邊思索著。
「方便讓我跟吉米說話嗎?」我問。
「哪裡找?」一個聲音回應。
「跟他說是他的律師。」
吉米接過電話。「你知道現在幾點嗎?」他問。
「我,艾迪。」我說。
一片沉默。我沒有說話,就只是等待。
「好久沒聯絡了,打到這部電話來。」吉米說。
我記下一串手機號碼,接著撥過去。
他很快就接起來:「好了,沒人在聽。怎麼了?」
「我準備了400萬,有份差事要給你,而且很好賺,只是讓某個人乖乖閉嘴。」我說。
「我們一般還蠻能讓人閉嘴的,你幾點來?」
「我得先去拿錢,不會太久。」
「你6點來,我會弄早餐,那時間有班要交接。這附近有很多人在盯,各式各樣的部門都有,所以你得繞個路。走側門,敲三下,微笑拍張照。待會兒見,兄弟。」
通話結束。
我改邪歸正後,吉米就跟我分道揚鑣了,我們雙方多少都同意這樣的結果。聯邦探員、紐約警局、司法部、國稅局,天曉得還有哪些人,全都緊盯著黑手黨的一舉一動。要是有人看到我們同進同出,我這條正道會很難走,可能還會讓自己被盯上。以前我們會時不時打電話給對方,但沒持續多久。我都忘了要偷偷和吉米會面有多困難了,要帶著400萬美金去找他而不被任何執法單位看到,更是不可能的事。就在我以為自己成功脫離險境時,突然又面臨了一連串全新的問題,這幾乎是我這輩子最疲憊的時刻。我罵了一聲,往地上的行李箱踹了一腳,讓它飛過整個房間去到門口。
「有個麻煩。」我說。
「怎麼?他想要更多錢?」阿圖拉斯問。
「不是。他那邊有人,聯邦調查局、菸酒槍炮及爆炸物管理局、緝毒局,任君挑選。有人在他外面紮營了。我們靠近時得小心,如果有人看到我送了一大袋現金進去,不用幾秒我就會被抓,全紐約大部分的黑手黨也得遭殃。」
「那就算了,風險太大,我們就賭小班尼這一把。我去打給奧雷克,跟他說計劃取消。」阿圖拉斯說。
「等等。我說會很麻煩不是不可能,我會想辦法。你覺得我難道不想在不殺證人的情況下脫困嗎?你覺得我不想要我女兒回來嗎?只要能在不殺小班尼的情況下讓沃爾切克脫身,我什麼都願意做。我能做到,你老大的事必須這樣處理。」
俄羅斯佬又陷入爭論,不過這次我大概聽出幾個字。「班尼」出現過幾次,引起了我的注意。阿圖拉斯整個人氣炸了,他的頸部和胸口漲紅,正對著維克多咆哮,嘴唇上掛著唾沫。我聽到了「班尼」,接著是「nyet,nyet,nyet」,我很確定「nyet」是「不」的意思。然後是「benedikta」,以及一串我聽不清的話。阿圖拉斯大吼「moybrat」,最後這聲大吼在屋內迴盪。他們在講小班尼,但我聽不懂內容。
維克多安靜下來,看起來是阿圖拉斯吵贏了。
「好了,我們去拿錢。你也跟著來,我們直接去吉米那裡。」阿圖拉斯說。
現在是凌晨4點,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去拿錢,趕往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