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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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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碼頭的路上,我們沒說什麼話。列文不發一語地開著車,考森坐在前座,我和肯尼迪窩在後座。

「碼頭那裡有什麼東西這麼重要?」

「你看過今天的《紐約時報》了嗎?」他問。

「還沒有機會看。」

他遞給我一份。我的相片出現在頭版,標題寫著:俄羅斯黑手黨審判持續進行。

「你看看下面的報道。」

我將報紙翻過來,看到我星期天瞥過的那張照片──一艘名為薩加號的貨船停在河岸。就是星期六晚上連同全體船員沉入哈德遜河的那艘船,報道感謝了鄰近船隻的船員努力協助定位失蹤的人員與船隻。

「我們找到一名目睹薩加號在40號碼頭附近沉沒的船員。哈德遜河是一條很寬闊的河,昨晚終於尋獲了船體和部分船員。我們到了,你可以自己看看。」

我們停在一座高聳的對開鐵門外。一名警察揮手讓車通過,我們開進去,停在一輛紐約警局巡邏車旁。考森跟列文下了車,在通往碼頭的行人路口處等。越過大門後,太陽在遠處的河面上閃爍,雄偉的哈德遜河看起來波濤洶湧。肯尼迪和我加入兩名探員前,他向我走近,壓低音量對我說:「你如果有什麼事想告訴我,就趁現在。」

「我沒有什麼要告訴你的。」我越過他的肩膀看向列文,後者正假裝在和考森閒聊,但偷偷留意著我。

「也是啦。」肯尼迪嘆氣。

有個問題一直在我腦海中盤旋,為什麼我還沒收到吉米的資訊?肯定有什麼地方出了差錯,也許艾米不在那間公寓。要是俄羅斯人幹掉了吉米的手下呢?我抓住口袋裡的手機,握著它,想要用意志力讓它震動。壓力經常對我造成生理上的影響,好像一條巨蟒纏繞在我的脊椎上,一陣痛楚乍現,我呼吸並伸展肌肉讓脖子放鬆,試著整理思緒。我累壞了,從昨天到現在幾乎沒有睡覺,身體也已經準備好宣告陣亡。

肯尼迪那雙硬底鞋踩在通往40號碼頭船塢的碎石路上。我一直低著頭,跟隨著肯尼迪,聽到他停下腳步時,我抬起頭,恰好停在黃色封鎖線前。

隨著一聲低語,我的手機傳來震動。

一條資訊。艾米可能活著,或仍下落不明──或是死了。

血氣湧上我的臉龐令我難以呼吸,我得到答案了,但不能在列文身邊冒險檢視。

考森和列文在前頭,背靠在船塢上,肯尼迪則和兩位穿著白色塑膠工作服的鑑識人員交談。我看見一艘海巡隊的船停泊在橋墩旁,還有幾位潛水員在水裡。肯尼迪把我叫去一個帳篷,我曉得那是哪種帳篷,也曉得裡面可能會有什麼。世界各地的警察用的都是這種帳篷,避免他們尋獲的屍體受到汙染。

我將帳篷門拉鏈拉到底,裡面擺著兩個屍袋。這裡就只有我、肯尼迪,和兩個屍袋。

肯尼迪背對著我,屈膝蹲在屍體旁。

我趁機拿出手機──找到她了。屋內已經收拾乾淨。制伏四男一女。艾米在發抖但沒事。

我兩腿發軟,雙膝跌在碎石地上,手捂著臉。我一次次無聲地道謝,頸部的疼痛似乎緩解了,彷彿有塊漆黑有毒的鉛塊威脅著要粉碎我的心臟,卻又憑空消失了。我大口呼吸,突然間感覺自己已經準備好。

準備好幹掉沃爾切克了。

「他們半小時前把這些人送上運屍車,我要他們拿回這裡好讓你瞧瞧。」肯尼迪說。

「謝了──我最想在吃早餐前看這個了。這到底跟我有什麼鬼關係?」我說。

「你告訴我啊。」

肯尼迪屈著膝,將一隻手放在其中一個袋子上,水從拉鏈滲出。我知道為了儲存所有證物,在湖底或河裡尋獲的屍體通常會跟水一起入袋,有助於釐清死因或死亡時間。

拉鏈襯著死灰沉悶的袋子顯得閃閃發亮,肯尼迪將拉鏈往下拉,金屬鏈牙隨之分開。他先後將兩個袋子拉開,袋子裡各裝著一具穿海軍藍工作服的男性屍體,都是白人,看起來在水裡泡了超過24個小時,顯然皆遭人謀殺。我在第一位受害者胸口看見兩處槍傷,第二位受害者也有同樣的傷口。兇手熟悉槍支操作,並集中射擊,但兩具屍體上的第三個槍傷強烈暗示了是專業殺手所為,明顯是基於保險起見而做,都是近距離頭部射擊。

「我猜你應該不期待在肺裡找到泡沫了。」我說。

「不太可能是溺水,這些人是被處決的,下水前就死了,弗林先生。我們這條河最近沒什麼海盜出沒,當然也不曾看過這樣的事情。」

「你找到貨物了嗎?」我問。

「什麼都沒找到。」

「薩加號本來是在運什麼?」

肯尼迪沒有回應,反而抓住離他最近的那具屍體,將它胸口朝地面翻過去,露出工作服背後的公司商標──麥勞夫林拆除工程。

「那麼,我們總結一下,弗林先生。案子開審前幾天的晚上,薩加號的船員遭人謀殺,貨物下落不明。昨天我得到可能有炸彈威脅的訊息。兩者也許有關,也許沒有。我想要你來是因為我不相信巧合,也不覺得你相信,我想讓你親眼看看你代理的是什麼樣的人……」

我無法將肯尼迪的話聽進去,我已經徹底分神了,有個畫面擠開一切在我腦海中浮現──開進法院地下停車場的廂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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