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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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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弄到多少?」我問。

「足夠把紐約市大部分的建築物搞得半死不活。」

肯尼迪往前靠近一些看我,等我從實招來。

我最終什麼也沒說。我聽見身後的帳篷外傳來一陣窸窣聲,早晨的陽光勾勒出一道剪影,是列文,他在偷偷摸摸地抽著煙。

「聽著,我跟你老實說吧,弗林先生。我們昨天接獲情報,你跟你的當事人討論到一顆炸彈。今天我們發現有一大堆爆炸物遭竊,船員被處決。我不覺得是你殺了這些人,但我肯定你知道的比你肯告訴我的多。然後還有那個血。」

「什麼血?」我問。

「我昨天在你袖口上看到的血,也許那血是這邊其中一位的?」

我早忘記那塊血漬了──從我自己手上流出來的。昨晚我為了嚇跑肯尼迪,最後放手一搏伸出雙手讓他上銬,印象中他瞥了我的手一眼。

「那是我自己弄傷的,玻璃杯在手裡裂開,是我的血。傷口在這兒。」我說。

肯尼迪檢查我的手。「我想這大概是你第一次跟我說實話。」他繼續勸說,「那就廢話少說,全部招來。」

「沒什麼好招的。」

「聽著,我知道你只是很緊張,你在保護你的當事人,諸如此類的。但現在需要被保護的人是你,我想要把你排除掉,才能把心力集中在你的當事人身上。所以,我希望你能同意我們搜查你的公寓。」

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攤在我面前,是一張自願受搜查同意書。我想起昨晚站在被油漆封死的窗框前翻找鑰匙的畫面,鑰匙若不是昨天早上在車裡被打暈時從口袋掉出來……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我感覺像被揍了一拳──阿圖拉斯要栽贓我,讓我看起來像個炸彈客。他拿了我的鑰匙,在我公寓里布置某些足以定罪的證據,某些讓我跟炸彈聯結在一起的東西。我沒辦法跟肯尼迪說,至少現在還不能──列文在旁邊偷聽。必須等蒐集到能扳倒俄羅斯人的證據,而且必須有力到足以推翻任何他們可能栽贓在我公寓裡的鬼東西。

列文肯定是感覺到我在看他,他走到帳篷前,拉開門簾。

「我們如果想準時回去,最好現在出發。」列文微笑說。

肯尼迪拉上屍袋拉鏈後站起身,從外套右手邊的暗袋裡拿出手機。

「簽下同意書,我們就能把你排除在調查外,集中火力在真正的壞人身上。最後機會。」他高舉手機。

「我對你無話可說。」我說。

他按開手機,撥出號碼。

「我是肯尼迪,我跟弗林在一起,他不肯籤搜查同意書。把宣誓書最後一段修改成以下內容:法庭成員兼律師艾迪·弗林,拒絕配合聯邦執法部門,因未排除他確有參與被懷疑之犯罪活動,對其住處進行搜查之合理請求。」他停了一下,讓電話那頭的人有時間寫,同時眼神一直對著我,「他的拒絕缺乏合理性,且很可能妨礙並干預聯邦調查之進行。我們誠心請求法庭重新裁量搜查令的許可,以取得並儲存重要事證。記下來了?很好,拿去給吉曼尼茲,越快越好。」

肯尼迪結束通話電話,難以剋制臉上沾沾自喜的笑容。我思考著他的通話內容,這段話告訴了我很多事:聯邦探員已經嘗試過申請我公寓的搜查令但失敗了──因為肯尼迪在請求重新裁量。如果探員急需一張搜查令,他們可以通過電話向執勤中的聯邦法官申請。我猜肯尼迪昨晚試過,但可想而知失敗了。首先,他的合理根據聽來很薄弱,用唇語讀出來的「炸彈」一詞、遭受生命威脅的聯邦證人,以及與我無關的爆炸物竊盜案;再者,國會對特定職業有特殊保護的待遇──律師就是最被保護的那一群。

考量到搜查小組可能不小心找到受秘匿特權所保護的資料,搜查律師的公司或住處是很危險的。聯邦法官應該很樂意終止我受憲法第四條修正案所保障的權利,但由於這有可能侵害我當事人的權利,他們不太可能在沒聽審的情況下就核發搜查令。大部分的搜查令都是在沒有聽審的情況下,以紙本而非電話申請來的。探員會擬一份宣誓書,列出搜查事由與目標,十之八九都會獲准。如果牽扯到爭議事項,好比說搜查一名律師的住處,聯邦檢察官就得在聽審中為其申請做出爭辯,那會花上一點時間。有些搜查令一天就下來了,如果該位探員走運的話,只要半天。但也有申請搜查令前,先花上好幾個星期準備的案例。

肯尼迪任由他的微笑轉變為明目張膽、志得意滿的笑臉。

他知道搜查申請會被批准,我幫了他一把。身為律師,我有義務要配合法院,這樣拒絕搜查,等同是親自將搜查令交給了肯尼迪。沒有一位法官會冒險拒絕搜查令的申請,因為不想讓人以為他們在保護手腳不乾淨的律師。

「是哪位法官負責審理這份申請?」我問。

「波特。我們把時間定在中午。」

現在是早上8點5分。

我安排的日程全作廢了,中午一到,聯邦助理檢察官吉曼尼茲會替聯邦調查局弄到搜查令。他們大概早已派人站在我公寓門口,準備進行封鎖,確保沒人能拿走證物,並耐心地等待波特法官簽過名的檔案。波特法官核准申請後,拿去給庭務員簽名蓋章,這個步驟大概會花個10分鐘,也許15分鐘,接著要花40分鐘的時間將原始檔案送到我的公寓,才能開始合法搜查。我以為在下午4點以前,我都還有時間把事情想清楚,現在我最多隻剩不到5個小時。

我們往帳篷外走去,肯尼迪抓住我的手臂,另一隻手拿著自己的名片。「這是我的聯絡資料,認真思考一下,你現在麻煩可不小。」

我看到列文拿出手機。

「不用了,謝謝。名片你留著吧。」我說。

肯尼迪把名片放回外套裡。

在我看來,比爾·肯尼迪是一位緊張兮兮但認真勤奮的探員,他真的在乎自己的工作,這很難假裝。那時,我很確定肯尼迪是一片真心。我終究會跟他坦承一切,但得先掌握事情的全貌才能去找他。我不想讓俄羅斯佬知道我拿了他的名片,我得另外設法來聯絡他。

一個俄羅斯佬意想不到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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