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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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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友香又接過話筒,說道:「明天叫直人也過來。」優馬嗯嗯啊啊地答應著,望向仍在看電視的直人。

等他掛上電話,直人問:「要買墓地?」優馬曖昧地點頭:「嗯?喔。」又說,「明晚去我哥家。」卻沒有向直人轉達友香的邀請。

第二天,優馬下班後去了哥哥家。他說直人不來,友香好像稍微有些遺憾。三人吃著壽喜燒,很快解決了母親的房子更名的問題,接著就談起了墓地的事。

哥哥好像也考慮了一整天,最後贊成優馬的提議。兄弟二人決定,既然要買,就要選一處景色好的地方,郊外也沒關係。

哥哥去洗澡的時候,優馬和友香聊了一會兒。其間,說起大貴和阿明家遇竊的事,沒想到友香原來的工作單位也曾發生過類似的事件。

「……結果發現,犯人是他們都認識的人。a家和b家被盜,被抓的那個犯人是同部門的女孩c的男朋友。當然,c本人並不知道這件事,但後來她回憶了一下,說自己曾把a和b出差的日子告訴他。」

跟友香聊天的時候,優馬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只說了一句:「這可真可怕啊。」然而,在回去的電車上,他突然大吃一驚。

雖然覺得沒有可能,但他仍慌忙開啟手機的通訊簿。因為太慌張,不小心按錯了地方,心裡越發著急。只是,心裡著急歸著急,記憶卻在腦海中復甦。聯絡人名片上大部分都只登記了電話號碼和郵箱,其中也有的熟人登記了地址。去年夏天海灘聚會後,曾給阿明寄過瑪麗亞·卡拉斯的dvd。可能阿明原本是想和他約會,但阿明並不是他喜歡的型別,便給他寄了聊天時提到的dvd,就當是委婉拒絕他的邀約。可是,當時自己登記過他的住址嗎?他倒記得自己登記過大貴的住址。以前去大貴家喝酒的時候,因為自己可能會遲到,便問了他家的地址。他記得自己當時換手機的時候,為了在新手機的通訊簿裡輸入地址,費了很長時間。

優馬查到通訊簿後,手突然沒了力氣。通訊簿裡登記了幾個人的地址,阿明和大貴的地址都有。

他剛要把入室盜竊和直人聯絡到一起,又差點笑出聲來,趕緊捂住嘴。感覺自己簡直就像在演懸疑劇,越發忍不住想笑。

不可能那麼戲劇性吧?

為了忍住笑,優馬在心裡對自己說道。看了一下週圖,沒有人用異樣的眼神看他。

結果,他完全沒有把直人和人室盜竊這件事聯絡在一起。但轉念又想,如果是剛認識直人的時候,又會怎樣呢?如果是當時抱著膝蓋坐在陰暗的交友角落裡的那個直人,自己應該會懷疑他就是那個盜竊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不同。不僅是因為兩人在一起生活了幾個月。肯定也不是因為什麼愛啊情啊之類的。如果非要說出個理由,肯定是能相信或者不能相信這種非常主觀的東西。那麼,這種主觀又因何而生呢?或許就是自己有沒有相信直人的自信。總之也就是自己有沒有自信。

優馬回到家,看到直人站在廚房裡。湊過去看他的手,發現他正在剝橘子。

「你回來啦。」

「不要用那黏糊糊的手……」

「知道,知道,不開冰箱門,不碰門把手。」強烈的橘香飄了過來。

「吃嗎?」聽直人這麼問,優馬回答說「不,肚子飽飽的」,然後走進房間。

「墓地的事怎麼樣了?」

「還是決定買……哎,我說……」

優馬脫掉外套扔到床上,回過頭來。剛要將橘子放進嘴裡的直人停下手。

「昨天在惠比壽的咖啡館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女的是誰啊?」

問得如此直截了當,就連優馬自己都感到吃驚。或許是因為他在電車中已經確信,自己相信直人。

「啊?」

直人的眼神慌張游離。

「昨天我說謊了。我碰巧看到你在惠比壽的咖啡館和一個女的在一起。」

為了表示自己不是在責備,優馬故意走到他旁邊,伸手奪過他手中的橘子,放了一瓣在自己嘴裡。

直人盯著優馬,小聲說了句:「對不起,我不想說。」

「為什麼?」

優馬故意裝出一種滿不在乎的語氣。

「倒是之前,你為什麼要套我的話?」

「我自己也不知道。」

這是優馬的真實想法。

「……也許啊,比如我問了你,你回答了我……嗯,是也許啊,我應該是擔心你的回答是我不想要的那種。」

「不想要的那種?」

「這個我也不清楚……對了,比如你告訴我你其實是雙性戀,也在跟那個女的交往……不,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可能也會理解,就是那麼回事兒嘛。不是這種啦,就是那種從根本上背叛我的事,怎麼說呢……」

要用語言表達自己的心情真的很難。自己或許只是想告訴對方一件很簡單的事,卻不知道那個簡單的事是什麼。就在這時,優馬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句話。

我可以相信你的,對吧?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想告訴直人的事就是這麼簡單。但是,這話講出來卻顯得特別沉重。他把橘子放回直人手中,說了一句「不想說就算了」,準備離開。

「是我妹啦。」直人突兀地說道,「我們好久沒見面了。」

「你妹?那,那你為什麼還瞞著啊。」

優馬反而感到吃驚,語氣變得強烈。想起咖啡館裡的那兩個人,現在只覺得他們是兄妹關係了。同時,他又意識到,如果剛才直人對自己說那是他「女朋友」,那麼現在那兩人在自己心中也就只是戀人關係。總之,優馬擔心的是,如果直人說「這個橘子不存在」,或許自己就看不到他手中的那個橘子。然後,又轉念一想,覺得結果如何關鍵還是在於自己怎麼看。

然後,優馬衝了澡從浴室裡出來,直人進去往浴缸裡放水,泡了一個澡。

當然,沖澡的時候,優馬仍在按自己的方式思考直人為何要隱瞞和妹妹見面的事,結果能想到的仍然不過是那種家人失散的平常故事。當事人也許處境艱難,但外人很難理解這種不幸給他們帶來的痛苦。

為了轉換一下心情,優馬開啟電腦,開始在網上查詢花多少錢能在東京買一塊墓地。

網上曾經有一段時間炒作什麼可以在網上掃墓的高科技墓地,所以優馬原本以為像東京這樣的大城市已經沒有空地,投幣儲物櫃式墓地什麼的已經成為主流。但查了一下才發現,普通的墓地還是有的,綜合考慮面積大小和交通情況,好像還有一些可供選擇的墓地。總而言之,同樣的價格,市區的墓地距離近但面積小,郊外的墓地距離遠但面積大。

隨便搜尋了一下,發現葉山有一個能夠看到大海的陵園。那個陵園面積廣闊,綠樹環繞,想到自己和母親葬在那裡,就感覺神清氣爽。但是,從地理位置上來說,也不能經常去掃墓。優馬繼續查詢,腦海中產生一個不太嚴肅的想法,覺得自己這樣選墓地的心情有點似曾相識。那是友香和哥哥結婚的時候,友香來拜託他,於是他為他們選了婚禮場地。此刻和那時的心情很像。想到這裡,優馬差點笑起來,心想:原來我們這些同性戀會跳過結婚這個環節,直接擔心葬身之地啊。這時,看到直人正巧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叫住他,說道:「哎,你看一下這塊墓地,價格實惠,而且據說能看到富士山。」然後,又笑著對正在用毛巾擦頭髮的直人說道:「反正你跟家人的關係也不好,不如我們一起葬在這裡好了。」

當然,他只是開個玩笑。但直人卻停下擦頭髮的手,垂下眼睛點點頭,說道:「嗯,好啊。」

他的側臉一臉認真,優馬急忙掩飾,「開玩笑啦。」於是,直人也笑著說道:「我知道啦。」

然後,優馬又說道:「不過,就算葬在一起,我也不介意啊。」直人又笑,說道:「我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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