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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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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代自從在漁協上班,今天第一次請假。他自己打來電話說感冒了,想請一天假。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好像很痛苦。洋平回了一句「好好休息」,結束通話了電話。

午休的時候,愛子像往常一樣送來便當。「田代怎麼樣?」洋平問道。愛子一臉擔心的樣子,回答道:「吃了藥睡下了,但燒得厲害。」

「帶他去看醫生啊。」

洋平原本只是話接話說到這裡,可馬上想到田代沒有醫保,又加了一句:「光是感冒的話,去趟醫院也花不了幾個錢。」

愛子離開後,洋平開始悶悶不樂,遲遲未能開啟便當盒吃飯。

他突然意識到隱姓埋名的潛逃生活絕非那麼簡單。即便他們無所謂,這個社會也不會允許,僅保險這一項就很棘手。想到這些理所當然的事,洋平愕然,呆呆地盯著田代的辦公桌。

「今天辛苦了。」

聽到同事打招呼,洋平慌忙回了一句「你也辛苦」。不知不覺間,天已經黑了,門口那盞壞掉的白熾燈閃爍著。

洋平決定再去叮囑一下愛子,讓她帶田代去醫院看看,便收拾好東西離開了漁協。剛出來,停在前面的一輛汽車鳴了一下笛。洋平往車裡看了一下,發現坐在駕駛座上的是明日香。她從車窗裡探出頭來,說道:「我一直等在這兒呢。」

「怎麼啦?」

「是要回去吧?上來啊。」

洋平沒有理由拒絕,坐上副駕駛座。

「我今天歇班,剛去和愛子聊了聊。」車剛一開動,明日香就說道。

「聊?聊啥?」

洋平猛地在座位上坐直了身子。

「什麼聊啥啊……」

「你難道?」

「哎呀,叔叔你冷靜一下嘛。」

明日香踩了一下剎車,看了一下左右兩邊,然後開到馬路上。

「跟我說了那些話,還指望我說‘是嗎,好啊,那我就當沒聽過好了’,怎麼可能嘛。叔叔你想想看,田代君也在指導大吾他們的球隊進行足球訓練呢。和我也並非完全不相干。」

明日香不停地辯解。洋平著急想知道她到底跟愛子聊了什麼,根本聽不進明日香的解釋。

「你到底跟愛子聊了些什麼嘛?」洋平急了。

「就是田代君的事啊。你應該也希望搞清楚吧。」

「你到底跟愛子說了些什麼啊?難道……」

「對不起,我全都跟她說了,說聽叔叔說過田代君為什麼隱姓埋名,還對她說咱們覺得那個殺人犯長得像田代君,很擔心。」

洋平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父女之間,違背承諾的事情是經常發生的。但這次的承諾與以往的那些承諾有著本質的不同。

「愛子怎麼說……」

「她全都告訴我了。田代君遇到什麼情況,為什麼從家鄉逃出來,和叔叔說的那些一樣。」

明日香答非所問。

「……所以啊,我就問愛子有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啊。愛子說她雖然沒有證據,但知道田代君去信州的民宿打工之前在哪兒上班,以及更久以前曾在哪裡上班。她都一清二楚。她說田代君全都跟她說了。他倆相互信任,關係比咱們想象的好得多,愛子一點也不糊塗。」

汽車已經停在洋平家的門口。洋平盯著自家那棟沒有亮燈的房子。

「……八王子兇殺案是發生在前年夏天吧?我問愛子是否知道田代君當時在什麼地方做什麼?她說她知道,說自己答應過田代不跟任何人說,但她真的知道。」

「那愛子怎麼說?」洋平又說道。

明日香瞪大了眼睛,一臉無奈,「就是說田代君不可能是殺人犯啊。」

明日香盯著洋平,似乎在對他說:好啦,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但她始終沒有回答洋平問的「愛子怎麼說」這個問題。

明日香沒有告訴洋平,愛子如何看待這個違背保密承諾的父親,如何看待這個懷疑她心愛的男人是殺人犯的父親。

「我就直接回去啦,不進去了。」

明日香見洋平遲遲不動身,對他說道,好像要催他趕快下車。

「啊?嗯。」

洋平說著,開啟車門,目送明日香的汽車遠去,然後走進昏暗的門廳。這時他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好好跟愛子談談。雖然不知道說什麼,但他還是感覺應該去找一下愛子,哪怕只看她一眼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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