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見走出那霸警署的審訊室,正想在走廊裡的自動售貨機上買瓶茶,這時一個女警過來問道:「午飯怎麼辦?」
「這個時間,那孩子也會吃點東西,給他送點飯吧。」
女警聽了北見的話,點點頭,正要離開時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那您呢?」
「哦,我自己隨便吃點就好。」
北見喝了一口茶,坐在堅硬的長凳上。
審訊一直在持續。刺殺山神一也的那個叫知念辰哉的少年,從被捕後就一直老實交代問題,但他的身體卻在不停地顫抖。他不逞強,也不流淚,只是身體一直在顫抖。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北見接到報案時,正是他們剛要開車去兇殺現場的時候。在碼頭迎接他們的那個巡查打來電話,北見聽他說到兇案現場在民宿「珊瑚」時,不由得叫出聲來。直覺告訴他,被殺的那個人就是山神一也。他認定一定是山神又發瘋鬧事,島上的少年為了阻止他,把他殺了。
北見他們趕到現場時,發現那個現場異常安靜。巡查的腳踏車停在大門口,旁邊站著一個當地的消防員。甚至能聽到附近傳來海浪聲。
北見走進兇殺現場即那家民宿,看到巡查攙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他的臉和衣服沾滿了鮮血,父母癱坐在他的腳邊,空洞無神的眼睛盯著地面。
另一方面,山神的屍體躺在廚房溼漉漉的地板上。洗碗池的水管一直開著,濺出來的水弄溼了山神屍體的臉。到處都是血。鮮血流進排水溝。北見想起八王子現場留下的那個血字,那個「怒」字彷彿一點點被水沖走。
北見跨過山神的屍體,先把水管關上。山神睜著眼睛看著他。
這就是他一直在追查的那個人。由於躺著的那個地方空間狹小,因此屍體看起來比想象中還要大一圈。
「起來啊……」北見不由得在心中小聲說道,心想:你死了,我們就再也沒法弄清真相了。
島上唯一的一輛警車終於趕到現場時,外面已經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北見丟下山神的屍體走出廚房,走向巡查旁邊的那個少年。他在顫抖,甚至能聽到槽牙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能告訴我經過嗎?」北見例行公事地問道。
少年顫抖著,老實地點頭「嗯」了一聲,然後說道:「把我惹怒了……把我惹怒了,我就把他殺了。」
北見一直認為這個少年是為了制止發瘋的山神,才刺殺了他,覺得可能是正當防衛。但是,少年講述的事情經過卻離北見的猜測越來越遠。
「……田中來這裡打工之後,我們關係就不好。看到他我就生氣。今天吵了起來……我就殺了他。」
北見原本以為少年認出了山神,腦海中浮現這樣的畫面:山神被人認出來是殺人犯,生了氣,發起瘋來。但是,這與少年的話不一致。
「你知道那個人是殺人犯,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