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見忍不住問道。南條立即瞪了他一眼。少年本人似乎根本沒有理解他的意思,旁邊的那個巡查卻好像剛意識到這個問題,「啊」了一聲。
「山神,不,那個田中鬧了起來,對吧?然後你就殺了他,不是嗎?」北見等不及他回答,著急地問道。
少年好像越發不明白他的意思,說了一句:「吵架了,我一生氣,就……」然後猶猶豫豫地看著周圍,又顫抖起來。
「所以,也就是說,山神先鬧起來,所以……」北見正要重複,被南條嚴厲制止。
只是吵架那麼簡單?山神就這樣被捲進來,死了?
簡直難以置信。但是,眼前的這個少年也不像在說謊。癱倒在腳邊的媽媽帶著哭腔,一直重複一句話:「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嗎……媽媽一直以為你們關係很好。」
北見走到外面,想要整理一下混亂的思緒。前來看熱鬧的人群已經將現場圍得水洩不通。
北見看到女警從審訊室走出來,問道:「那孩子有沒有吃點東西?」
「我勸他好歹吃一口,他就真的只吃了一口。」
女警說完就離開了。北見看著她的背影,喝光了杯子裡的茶。
眼前是審訊室那扇薄薄的門。
直到最後,知念辰哉都沒有改變案發之後的證言。證言從一開始就對不上。他說自己看不慣山神粗暴對待客人的行李,而且總想著偷懶。說自己不記得直接原因是什麼。就是像往常一樣又吵了起來,一下子氣打不一處來,就拿起手邊的菜刀捅死了他。本人的證詞前後一致。但是,在另一個房間接受審訊的父母均異口同聲地說:「兩人像兄弟一樣,每天早晨一起跑步,晚上一起看足球看到很晚。」這與少年本人的證詞完全不同。據那個母親說,山神來到這個島上,遇到了少年,少年將他帶回家,問父母能否讓山神在這裡打工。她不知道兩人是在哪裡遇見的,但島上這樣的年輕人不少,並沒有覺得奇怪。
北見從凳子上站起來,正準備回審訊室,看到南條從走廊裡走過來。
「我這邊已經與山神曾經打工的那個建築公司確認過。跟那孩子說的一樣,山神在那霸或者之前那個鹿兒島的工地工作過一段時間,就回了這個波留間島。現在還沒有跡象表明他還去過別的島。」
「南條兄,你也稱他為‘那孩子’啊。」北見忍不住插嘴。
南條看了一眼審訊室的門,一臉難受的表情,說道:「雖然已經上高中,但十六歲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現在我們掌握了山神的逃跑路線,但八王子發生了什麼還是個謎。」
北見聽了南條的話,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唯一的線索,就是被殺害的尾木裡佳子曾熱心地為蹲在自家大門口的山神端了一杯茶。但這一點,也只有因故意傷害罪被捕的福岡那個夜店工作人員的供詞。這樣的結局,被害人夫婦也無法瞑目。現在北見甚至開始懷疑,他們一直追查的這個男人到底是否真的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