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該把整套公寓都噴一噴,在那個聲音有機會在這些牆壁間迴盪之後,整個地方都該消毒。」
「全紐約市都該消毒。」
「整個地球都該消毒。你要打給誰?」
「比爾。」我說。電話響了又響。我掛掉重撥,還是一樣沒人接。
「哦,耶穌啊。」我說。
警方在比爾的公寓發現了他,胸部被刺好幾刀致死。他的雙手和前臂都有防禦性的傷痕,表示他曾抵抗兇手。
薩斯曼清查了電話記錄,結果我們接到的那個電話的確是賓州車站的公用電話打來的。我不知道這表示什麼。
「我們在五十三街發現的東西之一,」他說,「就是一個手機充電器。要我猜的話,他的電池用光了。所以他要打電話給你,就得花兩毛五找公用電話。」
「他是從賓州車站打來的,」我說,「他也說他是從賓州車站打來的。」
「所以呢?」
「所以他要確定我知道這一點。不但告訴了我,還知道電話記錄可以確認他的說法。」
「他希望我們以為他離開紐約了。」
「或許,他真的離開紐約了,但希望我們以為不是如此。」
「所以告訴我們他要走。」
「對。」
埃萊娜引述了一首歌的歌詞:「你明知道我這輩子都是騙子,當我說我愛你的時候,你怎能相信?」
「現在都沒有這種歌了,」薩斯曼說,「那我們總結一下,好吧?我們現在能確定的,就是他要麼離開了紐約,要麼沒離開。是這樣吧?」
結果我去了聖保羅教堂的戒酒聚會。我哪裡都不想去,但得有人去告訴他們比爾的事,而我覺得實在應該由我來講。我到的有點晚,演講已經結束,但一般互動討論還在進行,我必須去扮演報噩耗的角色。
除了我們失去了一個長期會員這個事實之外,我必須讓每個人知道他們可能有危險,但有多麼危險卻完全無法猜測。阿比——我在聚會里這麼稱呼他,因為大家所認識的他就是這個名字——忽然間從一個冷靜理性的人變成殺人狂。就像我不確定他是真離開了紐約還是假裝離開一樣,我也無法判斷他殺了他的輔導人這件事,是他針對紐約戒酒協會的一場戰爭的開場序曲,或只是向我傳遞一個私人資訊。我覺得自己好像該死的政府似的,把警戒層次從黃色警戒提升到橙色警戒。現在起不止要「小心」,我說著,而是要開始「更加小心」。如果到了必須「特別小心」的時候,放心,我們會通知你們的。
會後我沒有去火焰餐廳。埃萊娜沒有獨自在家,tj陪著她,但我還是急著想回家。
走了兩個街區,我一直感覺到有人在監視我。我四周看看,卻沒看到什麼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