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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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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混蛋在提防。

你可以從他的步伐看出來,從他不斷東張西望看出來。也許他可以感覺到有人在監視他、跟蹤他。也許那隻顯示了他焦慮的程度:而且他也帶了槍。你看不到槍,但你完全知道槍在哪裡——插在他右後方的腰帶上。他的運動衫套在他的寬鬆長褲上,下襬很長,足以蓋住槍,可是當你觀察他,就能準確無誤地確定槍的位置,因為他的右手老是護著那裡,準備時機一到就拔出槍來。

他會很迅速嗎?這個人已經六十多歲了,不可能有十來歲小夥子的靈敏反應。他很緊張不安,他心中無疑想著要迅速拔槍,但假設你猛然攻擊他,假設你手上拿著刀奮力從後面撲過去。他要花多久才能聽到接近的腳步聲?他會多快轉身,多敏捷地用左手把衣服下襬拉到一旁,拔出槍來?

街上還有其他人,不過你可以忘掉他們。等他們弄清眼前發生了什麼事,一切已經結束,當他倒在人行道上流血時,你已經繞過街角了。

你可以辦得到。要不要試試看?

不,時機未到。

或許他之前該買張車票。比如一張紐約往華盛頓的城際列車車票。用他們認得的名字訂,阿登·布里爾、亞當·布萊特或阿尼·伯丁森。

可是他們會去查售票記錄嗎?如果查到了,會認為這個購票行為很重要嗎?

或許是浪費時間,也是浪費錢。

說到這個,他倒是有錢可以浪費。他的皮夾裡面有筆新入袋的現金,承蒙已故的「沉默者威廉」贊助,他畢竟沒有那麼沉默。老比爾交出了他的提款卡及密碼,因為他明白若要挽救自己的生命,除此之外別無他途。當然,這樣其實也不能挽救他的生命,他也不會妄想,但有人把你壓在地板上,不斷拿刀往你身上戳的時候,的確很難清晰思考。

問出密碼之後,他刺入了最後一刀。然後他把刀抽出來,之後沒多久他就從比爾的賬戶裡面提了五百元出來。加上比爾放在襪子抽屜裡的現金,大大改善了他的財務狀況。錢不是問題。

但他需要一個地方待。他想睡覺,而且也該洗個澡了。

而且他得找個方法靠近斯卡德夫婦。

一抹微笑浮上他的雙唇,就是他曾在弗吉尼亞州對著車上後視鏡練習過的那個謹慎的淺笑。兩隻鳥,他心想。而他知道要在哪裡找一顆石頭了。

那個男人的名字是湯姆·塞爾溫,身高有六英尺,體重肯定超過二百五十磅。雖然胖,但他看起來步伐靈活,肯定是個好舞者,雖然這裡沒有機會見證。在這個燈光黯淡的五十八街酒吧裡,雖然點唱機裡有很多爵士樂曲和流行歌,但卻並沒有舞池。

「奧爾登,」湯姆·塞爾溫說,「奧爾登。就像邁爾斯·斯坦希的那個好友嗎?」

這個說法不錯。「事實上,」他說,「如果我不提家母是‘美國革命女會’的會員,她一定不會原諒我——」

「我完全可以想象。」

「哦,她找了一個系譜學者查出了從約翰·奧爾登和普麗希拉·穆蘭1的直系後裔——」他怎麼能想起這些名字的?「一直傳到她身上,然後到我。她本來想給我取名為約翰·奧爾登·比爾斯,可是家父的名字就是約翰,而且他覺得家裡有一個約翰就夠了。」

1約翰·奧爾登與好友、鄰居邁爾斯·斯坦尼什均為一六二〇年搭乘「五月花號」到達北美的英格蘭殖民者。奧爾登與普麗希拉·穆蘭的婚姻日後成為文人筆下虛構的浪漫故事的靈感來源。美國名詩人朗費羅曾有詩作《邁爾斯-斯坦希的求婚》,描寫奧爾登代斯坦希向穆蘭求婚,而穆蘭卻中意奧爾登而結成良緣。

「我會忘記所有關於約翰和廁所的文字遊戲1。」

1約翰是廁所的委婉語。

「因為你是紳士,那麼我也不會談任何偷窺者和多疑者的聯想。」

「很公平。」

「於是家母就去掉約翰,給我取名為奧爾登。」

「奧爾登·比爾斯。」

他彎下頭,表情有些誇張。「正是我。」他說。「我之前注意過你,你知道。」

「真的?」

「你以前也來過格里斯爾達酒吧。我看你走進來過兩三次,點了杯單一麥芽蘇格蘭威士忌,或許就是你今天晚上喝的這個牌子——」

「或許不是。我不是那麼忠誠的人。我一直在尋找更好的,你知道。」

「啊,那當然。」

「我在尋找的過程中,樂意嘗試不同的滋味,可能有人會這麼說吧。」

「誰有機會說呢?你走進來,點一杯酒,慢慢喝完,然後離開,沒跟任何人說過話。」

「我從沒想到有人會注意我。」

「啊,行了。像你這麼有吸引力的男人?你當然感覺得到別人在看你,包括我在內。不過你好像從來不是來找伴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家裡有個人。」

「我明白了。」

「不過我今天不想回家。」

「那你想去哪裡呢,奧爾登?」

「現在呢,」他說,「我想留在這裡。就在這個舒適的氣氛裡,和一個風度翩翩又有吸引力的紳士談話。」

「你真好心。」

「這是事實。唯一的問題是——」

「啊,我希望沒有問題。」

「就是快到打烊時間了。」

塞爾溫看看他的表,是昂貴的圖諾表,表身很薄,面盤很大。「的確是,」他同意道,「這裡打烊之後,你想去哪裡?」然後,見他猶豫著,「你的曾曾曾曾曾曾祖母說過什麼來著?‘你何不為自己說話呢,奧爾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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