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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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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有種海員的長相。」

「海員的長相是什麼樣的?哦,不談這個,從這裡的碼頭乘船到斯塔騰島是他唯一的航海經驗,或者說有可能會有的航海經驗。」

「什麼意思?」

他注視著威士忌酒杯,說:「你知道,我一直有些錢放在街上,這是跟猶太人學的,就像把麵包丟在水面一樣,不是嗎?你把錢放出去,這些錢會脹起來,變多。彼得是替我辦事的,工作地點就在這種事的總部及其殿堂——大街——之上。負責放款,還有不說你也知道,收回本金和利息。碰到事情棘手時他就不行了,畢竟他不是太合適幹這種事的人。他越做我越提心吊膽,於是我只好另派他人,或親自出馬。他實在做不了這些事。」

「他出了什麼事了?」

「他們在第十一大道附近一條小巷子的垃圾桶裡發現了他,頭朝下倒插在裡面。他被打得體無完膚,連他媽都認不出來了,如果他媽還活著的話,感謝上帝她早就過世了。總之先把他打個半死,然後又一刀結果了他。」

「事情的發生過程呢?」

「這個我也說不上來。他是早上十點鐘左右被發現的,我今天傍晚才接獲訊息。」他抓起酒杯,喝水般一飲而盡。「我認識你這位朋友嗎?」

「我想你們不認識。」

「也就是說,你從沒帶他到這兒來過。」

「他很久都不上酒吧了。」

「哦,那些人其中的一個。該不會就是那天晚上的那個吧?跟佛教徒打禪的那個?」

「老實說,就是他。」

「哦,天哪,這真是詭異,你知道,我剛才還在心裡跟自己說,會不會就是他?那個我想認識的人,但現在我再也沒這機會了,你告訴過我他的名字吧。」

「吉姆·費伯。」

「吉姆·費伯,我在此舉杯,敬他喝酒和戒酒的經歷,可能他不會介意這個了吧。」

「我想他不會了。」

他又倒了小半杯。「敬吉姆·費伯。」他說著又喝乾了。

我也一起啜了一小口咖啡,心裡很好奇,他們兩人要是認識的話,彼此不知會如何看待,我實在不敢奢望他們會志趣相投,但誰又能肯定呢?也許他們會找到彼此共通的友誼基礎,也許吉姆打禪時所體悟的東西,也正是米克在屠夫彌撒中尋求的。

是的,我們永遠不會知道。

他說:「他們並沒有放過你,這一點你清楚。」

「我完全明白。」

「殺錯人這件事,就算他們現在不知道,最遲明天一早也會知道,你打算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目前為止我唯一做的是打發掉警察。」

「你還記得我那次跑到愛爾蘭嗎?目的是躲掉一張法院傳票,但那裡用來躲掉子彈效果一定同樣好。你可以明天就飛去,等這裡的一切都塵埃落定再回來。」

「我想對我來說這很容易。」

「你和她,我知道你沒去過,她呢?」

「也沒有。」

「哦,你們會愛上那裡,你們兩個都會的。」

「你也可以一起走,」我說,「帶我們到處走走,給我們當個好向導。」

「拍拍屁股走開,隨他們幹什麼去,」他沉吟了一下,「你知道,我也考慮過這樣,這不是我的方式,但跟看不見的敵人作戰就是我的方式嗎?讓他們要什麼就拿什麼,一次都拿去。」

「有何不可呢?」

他陷入沉默,又考慮了起來。越過他寬大的肩膀,我看到安迪·伯克利傾身向前投出一個飛鏢。他失去平衡差點摔倒,一旁的湯姆·希尼伸手扶住他。湯姆也生於貝爾法斯特,是酒吧的全職員工,但往往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米克和我在馬斯佩斯1的活動他也參與了,那晚他捱了顆子彈,事後由安迪開車,我們四人直奔米克的農莊。米克找來一個大夫治好了他,在痛苦的折磨下湯姆還是幾乎一聲不吭,事後也守口如瓶,就像沒發生過件事似的。

1maspeth,紐約皇后區的一個街區。

酒吧那頭有人笑了起來——當然,絕不會是同樣絕不開口的老多爾蒂先生——至於最靠近我們的一桌,男的正對女的說,這對他而言,比對她要艱難得多。

「也許這一切本來就很難。」她回答。

我把目光移回米克身上,很好奇他是否也聽見了她說的這句話。他正努力想找個說法來回答我先前的問題,這時,他瞥了一眼我身後,忽然臉色一變。在我回身想知道他看見什麼之前,他已經行動了。他一掀桌子,桌子和上面的咖啡杯、杯碟和酒瓶等所有東西都飛出去,接著他躍過原來桌子所佔的空間撲向我。

與此同時槍聲響起來了,米克也應聲把我撞得往後翻過去,我坐的椅子當場被我壓得粉碎,於是就這樣我壓著椅子,他壓著我。這時米克的槍已握在手中並開火還擊,用單發的手槍來回應由門那邊噴火般掃射過來的自動武器。

我感到有東西從我頭上飛過,然後是巨大的爆炸聲,震波像巨浪般瘋狂向我襲來,接著便是一片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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