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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再歷情劫(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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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培培被宋凜噎得很沒面子,哼了一聲拉著爛泥一樣的汪澤洋走了,總算還給周放一片清淨。

跟著宋凜往車的方向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周放心底有一瞬間的柔軟。

上了車,周放低頭扣著安全帶,好奇地問宋凜:「你怎麼來了?」

宋凜開著車駛出了停車場,淡淡地答道:「你公司送來的宣傳冊有點兒問題。」

周放詫異地說道:「這點兒事需要你親自來?」

宋凜交完停車費,將車開上了喧囂的大道,始終目不斜視。

「順路。」

工作日晚上九點以後主幹道就不堵了,沒一會兒宋凜就將車開回了家。

兩人優哉遊哉地散著步往家走,宋凜解開了西裝的紐扣,雙手背在身後。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英俊而迷人。

兩人全程聊著公司那批貨的問題,沒有劍拔弩張也沒有硝煙四起,不管周放說什麼,宋凜都只是點點頭,或者說個「嗯」字。兩人之間的氣氛好到好像在談戀愛一樣,周放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難以控制。

宋凜把周放送到樓下,沒有再跟上去。

周放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不回去?」

「不了,」宋凜擺擺手,「今天不住這裡,還有點兒事。」

周放看了他一眼,原本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覺得不太合適。

「那你慢走。」

走進公寓,周放看見樓下接待區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不速之客。

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走到那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色冷峻:「你怎麼在這兒?」

見周放過來,霍辰東才不緊不慢地合上雜誌站了起來。

「畢業六年,班裡要搞一次同城同學的聚會。」

周放有些抗拒:「這種事需要你來通知我?」

霍辰東微笑道:「是我組織的。」

周放知道,霍辰東現在想吃回頭草的火苗正盛,不早點兒滅了,後面煩的地方更多。她看了一眼時間,對霍辰東說:「我們出去聊聊吧。」

兩人一前一後,剛走出公寓,就看到去而復返的宋凜。三個人迎面相遇,都有些尷尬。

宋凜直勾勾地盯著周放,表情冷峻,目光清冷。

周放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回來拿點兒東西。」

「哦,我出去有點兒事,那我先走了。」

周放也沒想太多,只想快點兒把霍辰東「ko(擊倒)」出局。

周放走過宋凜身邊的時候,宋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周放回過頭來看著他,表情有些疑惑。

「怎麼了?」

「你去哪兒?」

周放壓低了聲音:「和他有點兒事說。」

宋凜看了一眼時間,眼眸又沉了幾分:「你確定要這個點兒去?」

內心坦蕩的周放反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宋凜看了等在一旁的霍辰東一眼,又看向周放,最後放開她的手,冷漠地說了三個字:「隨便你。」

許多年沒有和霍辰東一起出來過,周放總覺得每個細節都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還記得她最愛lemonlimeandbitters(檸檬萊姆苦酒),她喝不了酒味,獨愛檸檬、雪碧和苦酒的混合味道。

憑著記憶,霍辰東點的東西都是周放喜歡的,就在服務員要下單的時候,周放伸手攔住了她。

她看了霍辰東一眼,那一眼隔著許多歲月變遷和記憶中難以散去的愛與恨。

她沒想到自己還有如此平靜的一天,曾經她以為除了霍辰東,她不會再愛上任何人。

「我已經不愛這些了。」她沒有再看選單,隨意地說道,「一杯moscato(莫斯卡託),謝謝。」

服務員走後,霍辰東良久都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受傷地看著周放。

「這幾年,你的口味倒是變了很多。」

「那是自然的。」

兩人相對無話。霍辰東的視線落在桌上的店名logo(標誌)上:「這店名倒是有意思,‘sleeplessinseattle’。」

進來的時候,周放倒是沒注意店名,原來是用了那部著名的電影的名字——《西雅圖不眠夜》。

霍辰東笑笑,意有所指地對她說:「電影裡有一句經典臺詞,‘destinytakesahand(命中註定)’。」幾年的留學經歷讓霍辰東的美式發音非常迷人,他抿了抿唇,問她,「周放,你相信命中註定嗎?」

周放抬起頭看著霍辰東,確定自己的心真的再不會因為他泛起什麼漣漪,才慢慢地回答道:「這電影我也看了很多次,電影裡還有另一句經典臺詞,‘yourdestinycanbeyourdoom’,命運也許會變成厄運。」周放的臉上始終帶著笑意,「這麼多年,我唯一確定的是,你是我青春裡最壞的運氣。」

「霍辰東,好聚好散,別再糾纏不清了。」

等不及酒上桌,周放已經起身。此時此刻,她只想回去睡覺。

「周放!」

霍辰東起身想拉她,卻被她冷冷地避開了。

「我離開這麼久,你沒有遇到對的人,沒有嫁人,這就是命運給我們的安排,不是嗎?」霍辰東態度無比堅決,「我不會就這麼放棄的。」

周放平靜地瞥了他一眼。

「當年我擔心你去了國外會變心,我們之間的距離會因為見識、經歷的不同越來越遠。說到底還是我不自信吧,你那麼好,而我這麼平凡。這幾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你的樣子,我堅強了,也自信了。」周放抿唇,「我必須承認,你走以後,我找回了自己,但是同時,我也不再需要你。」

「我真羨慕你,這把年紀了,還活得這麼文藝。」周放頓了頓,最後說道,「別再找到我家裡來了,同學聚會這種小事,把地址發我手機上就行了。」

「周放。」

「再見。」

周放走得很灑脫,沒有一絲猶豫,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被留下的霍辰東是什麼表情,那些都是她不在意的了。

青春裡的傷痛最後成了一道疤,傷口癒合了可還是留下了痕跡,但總歸是不會疼了。

不得不說,說完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話,周放覺得無比輕鬆,好像放下了一直背在身上的負重,現在的她只想仰頭對天空吶喊。

但是現在是晚上,她可不想被當成神經病。

站在電梯裡,看著鏡中自己的影子,周放感觸頗多。

還有兩年就要30歲了,周放感到時光將她錘鍊成了另外一個自己。現在她所擁有的一切,都不是她過去想要的,而這些即便不是她過去想要的,她也不會放手了。看,人是多麼奇怪的動物。

剛一跨出電梯,她就看見了宋凜的身影,他穿著家居服,不知是一直等在電梯口,還是正準備出去。

周放看他換了家居服,有點兒錯愕:「你怎麼又住這邊了?不是有事嗎?」

宋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愛答不理的樣子。

「怎麼了?」

宋凜態度冷漠,也不回答,轉身進了屋,砰的一聲把門關得震天響。

周放覺得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又怎麼招惹宋大爺了。

周放洗完澡本來準備睡覺,結果肚子有點兒餓,又起來進了廚房。

家裡什麼都沒有,除了冰箱冷凍層裡的一個半加工比薩,家裡的烤箱周放還從來沒有用過,琢磨了半天才把比薩烤上了。

她轉身去吹頭髮,剛吹了五分鐘不到,家裡突然就黑了。

周放詫異不已——這房子可是高階公寓,又不是大學寢室,怎麼用個吹風機還斷電了?

她開著手機手電筒,在電路開關那裡研究了半天,最後不得不放棄自己琢磨,轉而去向對面的男人求助。

周放有些忐忑地敲響了對面的門。

門開了,宋凜一臉不耐煩地站在門後。

周放意識到今晚宋凜心情不好,兩人只要四目相對,他必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她心裡直犯嘀咕,宋凜的反常,難道是因為她和霍辰東出去了?

「有什麼事嗎?」宋凜問。

「我家裡好像跳閘了,我弄不好。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宋凜看了一眼周放家的方向,冷漠地說道:「叫物業吧。」

周放抬頭看了他一眼,他不肯幫忙,她也不好勉強:「那好吧,打擾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往電梯門口走。

周放身上穿著一套帶帽子的運動風格家居服,宋凜手一抬就抓到了她的帽子。

宋凜一拎一提,就把周放拉進了他的家。

宋凜面色冷峻地盯著她,那眼神彷彿要把她的臉盯出一個洞。

這男人,完全是一個暴君,實在是太喜怒無常了。

周放縮著身子背靠著牆,小心翼翼地問他:「幹嗎?」

宋凜氣勢洶洶地抓住了周放的肩膀,還不等她有所反應,就低頭狠狠地親了下去。那動作和力度,完全像惡狗啃食一樣。

周放被他的動作弄疼了,掙扎著推開他,氣憤地說道:「你狂犬病犯了吧?!」

宋凜還不解氣,重重地咬了她一口:「我怕你不記得疼!」

周放死死地瞪著宋凜,終於明白過來,他的反常來源於何事。

她承認,她心裡對這個男人是有感覺的,但這感覺還沒有多到可以讓他隨意觸碰她的過去,那是她不想與人訴說的部分。

「你想我怎麼疼?你覺得我還沒疼夠?」

「周放,你根本不懂。」

周放毫不示弱:「我應該懂什麼?宋凜,你今天以什麼立場生氣?」

她強迫宋凜看著她,一字一頓地問他:「你愛上我了嗎?」

空氣裡好像有一根繃得很緊的琴絃,已經經不起任何人的撩撥,一碰就要斷。

周放直直地盯著宋凜,不讓宋凜有一絲一毫逃避的機會。宋凜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慌亂,她在等待他的回應,但良久,他只是淡漠地回答:「你教我怎麼愛?我不會。」

周放承認,她感到了一絲失落,但她始終是那個要面子的周放。

她抿唇微笑著,若無其事地回答道:「中年男子就是無趣,經不起逗。」

之後的一週,周放都在公司加班,忙起來就在公司裡睡,不管有意還是無意,那之後她就沒有再給自己碰見宋凜的機會。

等到她覺得自己又找回了元氣,才能平靜地回到那個位於宋凜家對面的房子。

周放想了很多種再見宋凜的畫面,她甚至想好了應該以什麼姿態、表情,說什麼話才能維持她的驕傲。令她想不到的是,當她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看見宋凜,卻在宋凜家門口看見了抱著書包蹲在那兒的宋凜的女兒——宋以欣。

15歲的孩子,再怎麼叛逆,再怎麼模仿大人,骨子裡始終是個小姑娘。不知道她怎麼來的,也不知道她等了多久,見她可憐兮兮地蹲在那兒,周放有點兒於心不忍。

「你怎麼蹲在門口?沒給你爸打電話?」

比起周放的鎮定,宋以欣看見她的反應則大了很多。她一蹦三尺高地從地上跳了起來,也顧不得撫平衣服,兩步跨到周放面前,一臉要吃人的表情:「你怎麼住在這兒?是他給你買的房子?」

這個「他」自然指的宋以欣她爸,宋凜他老人家。

周放覺得她的質問有些好笑,但想想她只是個15歲的孩子而已,自己本是好心,既然宋以欣態度惡劣,也懶得管她,直接從包裡拿出鑰匙開門。

周放踏進自己家,剛要關門,就聽見門口的宋以欣問:「喂,你家裡有沒有吃的?」

她說話的態度那叫一個趾高氣揚沒禮貌,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周放斜靠在自家大門邊兒上,氣定神閒地看著宋以欣,臉上有淡淡的笑意:「一般討飯的人,態度可好了。」

宋以欣聽完立刻變臉:「你說誰是討飯的?!」

周放努了努嘴:「難道你現在不是在討飯?」

「你……」宋以欣正要發脾氣,一直餓著的肚子突然長長地叫喚了一聲。孩子畢竟是孩子,關鍵時刻還是懂得服軟。她鼓著腮幫子,雖有不服氣,但還是收了脾氣,很是乖巧地對周放說,「阿姨,我餓了一天了,你家裡有吃的嗎?」

周放慈眉善目地回答:「沒有。」

宋以欣再次爆炸:「你耍我?!」

周放閒適地摳了摳指甲:「不過我倒是可以給討飯的下碗麵。」

「……」

宋凜近來回這套公寓的頻率有點兒高,高到不管是司機還是秘書都是問都不問,直接把他往這兒送。

宋凜下車的時候有種異樣的感覺,從電梯出來,他的第一反應是看了看對面緊閉的大門,然後走到自家門口,拿出鑰匙去開門。

宋凜還沒進屋,對面的門就開了,宋凜聞聲回頭,正好看見周放打發叫花子一樣把他的女兒推出了門。

「你爸回來了,滾回自己家去。」

宋以欣雖然對周放的惡劣語氣多有不滿,但是宋凜在跟前,她也沒有太過放肆。

宋凜看了周放一眼,她還是尋常的樣子,一頭微卷的頭髮蓬鬆地披在肩上,看上去十分慵懶。她媚眼如絲地對他勾唇笑了笑,笑得他腎上腺素直飈。

這女人!

回了自己家,宋凜拎著女兒的書包往裡走,他沉聲問道:「吃飯了沒有?」

宋以欣回到家就直接爬到沙發上躺著,一頭綠色的頭髮格外顯眼。

「吃過了,對面那個女人給我下的麵條,手藝一點兒都不好。」

「重新給你做點兒什麼?」

宋以欣撇撇嘴:「那女人拿電飯煲下的,一大盆!要不是我餓了,我才不會吃那麼多!」

宋以欣有多挑食,作為父親的宋凜是清楚的。他創業多年,這孩子一直是他父母在帶,隔代寵孩子,等他把宋以欣接到本城的時候,她已經被慣得無法無天了。

要不是她叛逆得把宋凜母親氣到住院,宋凜也不會把她接到自己身邊。

對於爸爸這個角色,他不會做,也做不好。

宋以欣很敏感,宋凜的冷漠和粗暴,宋凜父母生氣時的口不擇言,每個人都在她心裡或多或少地留下過一些傷痕。作為成年人,誰也沒辦法真正探知這個15歲少女的內心,她多是憑本能行事而已。

他必須承認,這個孩子在宋家並沒有得到足夠的愛,變成今天這樣,每個人都有責任。

他沒想到一貫叛逆的女兒能乖乖地跟著周放回家,還吃完了她做的一電飯煲的麵條。這種畫面,饒是宋凜用盡了想象力也完全想不出,心底忍不住有些異樣的感覺。

一看時間已經九點多了,宋凜搶過宋以欣手裡的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去洗澡睡覺,都幾點了!」

宋以欣對於看電視也沒有執念,被他一提醒,突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去找她的書包,從書包裡拿出一大堆試卷遞給宋凜。

「這些是要你簽字的。」她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頭髮,眼睛不自然地轉了轉,「明天家長會,你記得去。」

宋凜皺眉:「前陣子不是剛開完,怎麼又開?你們一學期開幾次?」

宋以欣大約也知道這話忽悠不過去,只得老實交代:「我今天逃課被老師趕出來了,老師喊你明天去學校。」

宋凜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好像成了汽油,而宋以欣則拿著一個火把,點燃了熊熊的烈火。他一張一張地翻著女兒遞過來的試卷,全是三四十分。宋凜覺得自己要被氣炸了。

「你在學校裡到底都幹了什麼?我給你交那麼貴的學費、住宿費,你只學會了和我頂嘴?」

宋凜拔高的嗓音一下子把宋以欣的情緒激起來了,她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和他頂撞道:「你管我了嗎?你就會罵我,你還砸壞了我的手機。你從我出生到現在抱過我幾次?你有一天把我當你的女兒嗎?除了錢,你給過我什麼?」

「你看看你的樣子!」宋凜越想越生氣,扯了扯女兒綠油油的頭髮,「宋以欣,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兒,你早就被人打死了!」

宋以欣傷心地大吼:「如果可以,我一點兒都不想是你的女兒!」

宋以欣的歇斯底里讓宋凜陷入了極度的沉默,他撕了那些礙眼的試卷,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最後冷冷地說:「我送你去學雅思,你給我滾去英國讀書。」

宋以欣怎麼也想不到她這麼大鬧一通,不僅沒有得到宋凜的關心,反而讓宋凜下了要把她送出國的決心。一個15歲的小姑娘能有多倔強,一聽要把她送去那麼遠的地方,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她跑回房間,拿家裡的電話給她媽媽打電話。

十一位的電話號碼宋以欣早已經爛熟於心,她總是在撥這個號碼,雖然對方十次有八次不接。

電話好不容易接通了,剛聽到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一聲「喂」,宋以欣就已經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媽,你回來吧!我爸有別的女人了,他不要我了,他要把我送到英國去!媽,求你了,你回來吧!」

「……」

情緒失控的宋以欣哭了許久,等她稍微平靜了一些,電話那頭的人才溫柔地說起了話。

「以欣,你乖乖的,你爸說的是氣話。」

「媽——」

嘟、嘟、嘟。

宋以欣還沒說什麼,電話已經斷掉了,宋凜不僅結束通話了電話,還直接把電話線給拔了。

他還鎖了宋以欣房間的門,不管她在裡面怎麼拍怎麼鬧,他始終無動於衷。

宋以欣知道宋凜有多狠心,哭了一會兒就不鬧了。在宋凜手上,她從來都討不到什麼便宜。

家裡終於安靜下來。

宋凜拿起手機走到陽臺,外面是星光閃爍的暗藍色天幕,廣袤得讓人找不到邊際,也分不清方向。

手機通訊錄裡這個十一位的號碼,他從來沒有撥過,印象中僅有的幾次通話、見面,無一例外全是為了錢。他最後一次和那個女人見面是什麼時候?上次在咖啡廳遇見周放的時候?

嗯,對,那次她說她得了癌症。為了要錢,她每一次的花招都不同,想到這兒,宋凜忍不住冷笑。

宋凜撥通號碼,電話很快接通。宋凜開門見山地道:「她為什麼有你的電話?你拿了我那麼多錢,為什麼還私下去見她?」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對他的質問感到生氣:「她是我的女兒,我憑什麼不能見她?我是她的媽媽!」

宋凜冷嗤:「當年你走的時候,你怎麼不記得她是你的女兒?」

說起當年,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幾秒。

「我中專畢業後,家裡拿了你們家六萬元彩禮就強行把我嫁了過去,誰也沒有問過我要什麼。」她的聲音含著哽咽,「那時候你有什麼?你告訴我你畢業後準備回那個破鎮子當老師,當老師能有幾個錢?你父母那個破店又能有幾個錢?那時候我才幾歲?你去上大學,一年才回來十幾天,你爸媽也沒給我多少錢。我一個人在家裡帶孩子,我自己還是個孩子,你告訴我,我該怎麼當好一個妻子,怎麼當好媽媽?宋凜,你要我用我的一輩子守著你們家,這樣對我公平嗎?」

女人悽婉的聲音不斷地從電話聽筒裡傳來,夾雜著沙沙的雜音。

「如果當初你就同意把我帶出來,我會走嗎?如果你早一點兒在這座城市創業,我會拋下我的孩子嗎?你以為我不想她嗎?」

宋凜覺得自己的心一定是石頭做的,不管那個女人哭得多麼傷心,他都始終沒有任何情緒。

他握著電話,聲音始終冰冷:「林真真,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再見她,她還只是個孩子。」

電話那頭的女人不甘地反問:「宋凜,你憑什麼?」

宋凜輕吸了一口氣,許久,他才冷漠地回答:「因為我不想讓我的女兒,有一個像你這麼不堪的媽媽。」

周放覺得奇怪得很,自從她上次碰到宋凜的女兒後,宋凜就有好一陣子不回這邊住了。

她不禁想起當初宋凜秘書與她說的那些話。

宋凜這個人對感情冷漠、對女人隨便、對事業心狠手辣,唯獨對這個女兒,雖然教育不得法,但是是實打實地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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