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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秒淪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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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周放工作實在太忙,秦清在她家住得也無聊,就自行回家了。為了答謝這一段時日周放的照顧,秦清非要客氣一把,請周放吃飯。周放工作久了也累,但不好駁了秦清臉面,只得答應。

秦清查了查網上的點評,決定去最近新開的一家墨西哥風味餐廳吃飯,周放下了班就直接開車過去了。

新開的店最煩的一點就是人多,店在四樓,結果人多到從四樓店門口排到了三樓樓梯。偏偏秦清又是個喜歡湊熱鬧的主兒,越排隊越要去,她堅持認為需要排隊的店才是真正好吃的店。

兩人還沒走近那個大排長龍的店,就很不巧地碰到了周放很不想碰見的人——霍辰東。

此時此刻,一貫高冷的「男神」霍辰東正和一個裝扮時髦、富家女模樣的女人在轉角處吵架。

看得出來兩人都是要面子的人,連生氣都很剋制,聲音低低的,站遠了根本聽不清。秦清八卦,非要扯著周放走近些。

那嬌滴滴的大美女衣飾精緻,一頭長髮如瀑布一般,連生氣的聲音都十分軟糯:「你回國是為了什麼?找你前女友嗎?」她氣極了,咄咄逼人地質問霍辰東,「霍辰東,在你眼裡,我算什麼?sexpartner(性伴侶)?」

霍辰東皺著眉,臉色不悅,眼中流露出了明顯的厭惡:「sexpartner是穩定自願的關係,我們倆誰算計誰,你心裡清楚。」

「愛你是在算計你?霍辰東,如果那姓周的女人沒有解除婚約,你是不是不會回來?」

「這和你沒有關係。」

「霍辰東,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聽著兩人的對話,「姓周的女人」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心想自己可真是穿著防彈衣躺著都能中槍啊。她扯了扯秦清的衣袖要走,卻被秦清一把甩開。

秦清一貫對霍辰東沒什麼好印象。她和周放一樣是大俗人,年輕的時候都曾是真愛至上的主兒。她不能理解霍大才子的夢想人生,她只知道,當年她看到的是周放為他要死要活,而他自始至終臉都沒回來露一個。

感情是兩個人的,未來是要一起商量的,全都一個人做決定,還談什麼一輩子?如果愛只是嘴上說說,那愛也太不值錢了。

秦清越看越不爽,故意用高跟鞋製造出很大的聲響走了過去,引得兩人回過頭來。看到霍辰東一臉錯愕和尷尬的表情,秦清十分滿意,揚起了嗓音故作驚訝地說:「哎喲,這不是我們霍大才子嗎?」說完她又瞅了那女人一眼,「這美女是誰啊?」

周放知道秦清是在為自己出氣,但現在的她已經完全不需要了。

她看了霍辰東一眼,又看了他旁邊的女人一眼,最後只是平靜地拉著秦清要走。

周放不指望多麼華麗地轉身,只希望少些糾葛,她在感情裡的原則是真的決定了分開,就決不吃回頭草。她一直固執地相信,能讓她徹底放下且徹底放下她的,都是不值得留戀的。

見周放要走,霍辰東徹底慌了。他兩步跨過來,擋住周放的去路,拉住了周放的衣角。

「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誤會。」他硬把周放扯到自己面前,急切地解釋著,「她是我在美國的朋友,以前一起租過一幢房子,當過一陣室友。」

聽完霍辰東的解釋,周放並不覺得感動,反而覺得這個男人與她記憶裡的模樣相去甚遠。

周放回過頭看了那個女人一眼。果然,此時此刻聽完霍辰東的話,她臉色發白,那似委屈似不甘的幽怨表情一看就是對霍辰東投入了很深的感情。

周放甩開了霍辰東的手,平靜地看著他:「哪種室友?睡別人的那種?」

周放直白的話讓霍辰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早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你們是什麼關係與我無關,我只是想告訴你,人家姑娘要哭了,是個男人,就別再說這種不是人的話了。」周放輕嘆了一口氣,「辜負了一個是年少輕狂,辜負一個又一個,是無情無義。」

被霍辰東這麼一攪和,秦清被氣得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拉著周放就要離開,說是寧願回去給周放煮泡麵,也不會再來這家餐廳了。

秦清比周放更疾惡如仇,她最清楚霍辰東對周放人生的影響。就像當年她結婚後被背叛一樣,倒不是說她對那段感情、那段婚姻多麼不能自拔,而是那件事令她產生了一種如影隨形的對自己的懷疑。

「周放,真不是我說,你這運氣也是絕了,這一個兩個三個的,一個比一個渣。」秦清氣得嘰裡呱啦地說個不停,「霍辰東託人來找我打聽你的手機號,我雖然沒給,但是我心裡還在想,畢竟你們那麼多年的感情在那兒撐著,我怕你還沒忘,又會回頭。結果沒想到他渣成這樣。」

周放沒想到還有這茬兒,拍了拍秦清的肩膀,慶幸地道:「果然是真閨密,沒有推我進火坑。」

「我就搞不他這樣的人,都能坦然地和別的女人睡覺了,怎麼還能做出一副對你舊情難忘的樣子?」秦清厭惡地皺著眉頭,「像霍辰東這樣的人,假深情,真自私,也就感動了他自己。我想想也是,當年他說要留學,問都不問你就去報了gre;後來要去面試,又問都沒問你就去了北京。如果他真的這麼捨不得你,這麼多年怎麼一個電話都沒有?當年但凡他低個頭,就沒那個姓汪的畜生什麼事兒了。」

周放不想再去說那些陳年舊事,拍了拍秦清的肩膀,豁達地說道:「算了,都過去了。」

秦清越說越氣憤,最後忍不住感慨道:「偽君子比真小人更讓人硌硬,好歹對真小人一開始就不抱希望。對比起來,我突然覺得宋凜像個好人了。」

周放無語地看了一眼秦清,心想,宋凜他老人家要是聽到這樣的評價,會比較開心嗎?

周放吃完飯回家,在停車場正好遇見了剛回家的宋凜。他今天開的車周放沒見過,他跟在周放身後一直嘀嘀地按喇叭,直到他從車裡出來,周放才認出來,於是兩人自然地一起走回家。

忙了一天,晚上又遇到了霍辰東,周放有些累了。宋凜問了問周放「金梔獎」紅毯秀的事,周放如實回答,也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空蕩的電梯,周放站在角落裡,宋凜按下了樓層鍵,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周放的身邊。

兩人安靜地並排站著,周放微微抬頭,正好能看見宋凜的肩頭,這樣的身高差是周放年少時最喜歡的。霍辰東身高一米八,已經算高個子了,宋凜似乎比他還要高出個四五釐米。他的身材十分修長挺拔,再加上長期鍛鍊,肌肉緊實,穿襯衫西服男性魅力十足,也難怪是個女人都對他有些綺麗的幻想。

周放是想問問賀冰言說的那些話的,想問問他說的那句「女朋友」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她正猶豫著,就聽見宋凜用他那一貫低沉的聲音說道:「事辦成了,你也沒句感謝?」

周放愣了一秒,然後很鄭重地說:「這次真是謝謝你了。」

宋凜挑眉:「就這樣?」

「回頭請你吃飯。」

宋凜微笑,看向周放:「只是吃飯?」

周放也知道宋凜這次幫了大忙,事實上從他們相識至今,宋凜一直在給她幫大忙,而她好像確實從來沒有表示過什麼。這也不能怪周放,實在是宋凜什麼都不缺,她根本想不到拍馬屁的方式。

「宋總想要什麼答謝?」周放抿了抿唇,笑道,「我看看我的財力能不能滿足。」

宋凜低頭,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表情意味深長:「不急,這感謝,我總要找你拿的。」

那眼神讓周放有種到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周放被他看得一個激靈。

宋凜頓了頓,沒再糾纏這個問題,自然地轉了話題,聲音中有淺淺的愉悅:「你那助理挺有意思的。」

「啊?」周放有點兒詫異宋凜會突然提到助理,「他幹什麼了?」

「他來找我問事的時候,說周總讓他來用裙帶關係。」

他微微低下頭,臉上掛著愉悅的笑意,一雙墨黑的眸子彷彿盛了水,讓人看了內心就忍不住跟著起了漣漪。

周放的心跳怦怦地跳快了兩下:「他就是個二愣子,別聽他胡說八道。」她心裡想著,這種耿直的員工,她說什麼他就傳什麼,到底是哪裡請來的?

「這話確實說得不是太對,我們兩個的關係更深一點兒。」宋凜饒有興趣地看著周放,很不正經地湊到她的耳邊說,「應該是寬衣解帶的關係。」

「……」

這個男人除了工作就是耍流氓,說話赤裸裸的,完全不遮掩,不以露骨為恥,反以為榮,周放懶得和他多說。

正好這時電梯門開了,周放回頭瞪了他一眼,大步離開。

還沒進家門,周放又被宋凜拉了回來。他低下頭與周放四目相對,一雙有力的大手扶在周放的腰上,嘴角滿是淡淡的笑意。

「你那個朋友什麼時候走?」

周放知道他是在說秦清,也知道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實際上秦清已經搬走了,但周放可沒打算說實話——她見不得這個男人耍流氓。於是她仰起頭沒好氣地說:「我朋友住我家和你有什麼關係?多管閒事的病犯了?」

宋凜也不生氣,只是不懷好意地看了她一眼。

「確實犯病了。」他帶著周放的視線向下望去,說道,「憋出病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那麼近,他的呼吸悉數落在她的頭頂,親密得讓周放覺得有點兒心慌,身體的溫度也不斷上升。

「你上哪兒找不到女人?想騙誰?」

宋凜笑了笑,眼神里夾雜著幾分戲謔和幾分認真,像逗弄寵物似的,有撩撥也有寵溺。

他溫柔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就想騙你一個。」

被宋凜擁在懷裡,周放覺得身體的每塊骨頭好像都被軟化了,整個人酥酥的,忍不住往他身上靠。

心因為他的話越跳越快,周放屏住了呼吸,許久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用手指摳了摳宋凜胸前的紐扣,用只有他才能聽見的聲音說:「秦清已經回家了。」

宋凜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周放的意思,臉上突然有了春風得意的笑容。他低頭吻在周放的額頭上,隨即開心地將周放牽進了家裡。

門剛一關,吃了幾天素的宋凜已經迫不及待地將周放抱了起來,就聽見周放的肚子煞風景地咕嚕嚕叫了起來,徹底打破了兩人的曖昧氣氛。

「沒吃飯?」宋凜低頭看著她。

周放此刻臉漲得通紅,心底埋怨肚子,早不叫晚不叫,偏偏這時候叫,真叫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她低著頭訥訥地回答:「太忙了,沒來得及。」

宋凜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對於周放偶爾的出糗,他似乎十分受用。他迅速換了鞋,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拖鞋丟在周放面前,然後徑直向屋內走去:「我去看看家裡有什麼。」

周放一個人被留在玄關處慢吞吞地換著拖鞋,那是一雙嫩嫩的馬卡龍系的黃色拖鞋,上面還有個蝴蝶結,是她的尺碼。周放不情不願地換著,總覺得宋凜是故意買來打趣上次她穿了他女兒裙子的事。

她換了鞋走進客廳,宋凜不在,現在整個家裡唯一的聲響來自廚房。

周放躡手躡腳地走近廚房,廚房的門沒關,周放靜悄悄地靠在門框上,看著廚房裡面宋凜忙碌的背影。

他繫著一條米灰色的圍裙,切菜的姿勢十分利落,他低著頭,表情十分專注,每個步驟都有條不紊。不一會兒,周放就聞到鍋裡飄出來的香氣,饞得忍不住嚥著口水。宋凜做飯又快又有魅力,倒是把周放這個女人比得自慚形穢。

沒一會兒,宋凜將裝飾好的義大利麵端上了桌。

他努了努嘴讓周放坐過來,然後將盤子放在她面前:「也沒什麼東西了,將就著填填肚子吧。」

他解開與他霸道氣質很不符合的圍裙,隨手掛在餐桌旁邊的椅背上。

「趕緊吃。」他回過身來,對周放壞壞一笑,「我只喜歡聽女人嘴上叫,不想聽到肚子不停地叫。」

周放拿起宋凜遞給她的叉子,捲起了麵條。麵條意外地很合周放的胃口,沒一會兒一整盤就下肚了。吃飽喝足,周放拿著餐具要去洗,卻被宋凜攔住。

「我來吧。」

周放一貫對家務不怎麼在行,也沒有搶。

她看著宋凜在那兒洗廚具,平日挺拔的背脊此刻微微彎曲,形成一種奇異的溫柔的弧度。那畫面實在太過溫馨,讓周放突然有一種想安定下來的感覺。

她雙手環著胸,背靠著廚房門,想了許久,最後用十分理性的聲音對宋凜說:「你不打算結婚了吧?」

宋凜手上的動作停了停,回過頭看著周放,眉頭微微蹙起:「什麼意思?」

「我也不打算結婚。」周放抿了抿唇,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說,「我們有一樣的想法,而且我覺得我們的身體很合得來。」

宋凜隨便衝了衝最後一個盤子,動作僵硬地將盤子插在晾架上,然後緩緩轉過身來,臉上那種溫柔的表情已經斂去,恢復了平時的冷漠。

他背靠著廚房的流理臺,深沉的眸子裡似乎帶著幾分惱怒。

「你想說什麼?」

周放瞟向宋凜:「我的感情經歷你也清楚,我也不需要什麼名分,想要就在一起,厭了——」周放頓了頓,說道,「就分開。」

說完,周放用她纖長的手指分別指了指她自己和站在不遠處的宋凜:「我們,可以嗎?」

聽完周放的話,宋凜只是不屑地扯著嘴角笑了笑,隨即緩緩抬起頭來:「你想和我當‘炮友’?」

周放低頭思索了幾秒,隨即回答:「雖然有點兒難聽,但是可以這麼說吧。不需要講未來和責任,比較自由且彼此尊重的關係。」

宋凜盯著周放,半天都沒有表情,最後陰鷙地笑了笑。

「看來你對我的身體相當滿意。」

「……」

周放直到回家都沒想明白自己哪句話說得不對。

起先宋凜不就是想和她當「炮友」嗎?他哪次找她不是動手動腳,急著往床上奔?哪怕是剛才……

像他這樣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三不」男人,不是應該最喜歡周放的提議嗎?

難不成他老人家是覺得這話應該他來說,由她周放說出來,駁了他的面子?

那一晚之後,宋凜算是徹底不理周放了,十天半月也不回這邊,偶爾回來一次,對周放基本上視而不見。起先周放還鬱悶了幾天,後來過了差不多一個月,周放終於從最初的失落中解脫出來,徹底回血復活。宋凜對她冷漠,她也學會了用鼻孔回敬他。

「雙十一」越來越近,周放每天都在外面應酬,談廣告投放的問題。她喝酒喝得不知今夕何夕,那些兒女情長的煩惱已經被那點兒黃湯衝得無影無蹤了。

所以說,女人的矯情都是閒出來的。只要稍微一忙,別說男人了,周放連自己是誰都快忘記了。

晚上又約了幾個廣告界的大老闆吃飯,一般來說,這種飯局除了「特殊服務業」的工作人員,是鮮少有女性的,周放總是飯桌上唯一的女人。

然而今天,這一桌上,除了周放,還有一個讓周放感到非常意外的大美人。

宋凜唯一承認過的「前任」,許久以前咖啡廳裡碰到的那個白裙子的小姐。

今天的她化著濃妝,頭髮盤成復古的髮髻,一身深綠色絨面小禮裙搭配一條綠色翡翠項鍊,看上去貴氣十足。她今天和上次看到的憔悴模樣完全不同,以至於周放差點兒沒認出來。

在場的大部分是熟人,東家除了介紹了那個女人是「林真真小姐」以外,沒有介紹任何和她有關的資訊,但是在場的其他人似乎都對她比較熟悉,態度也還算尊敬。

這個林真真看著嬌滴滴的,實際上非常豪爽,面對勸酒的人幾乎來者不拒。一開席她就為蘇總的缺席罰酒三杯,還是白酒,這酒量也是不可估量。周放猜測她應該是蘇總的愛人,但到底是哪個蘇總,這林真真沒細說,周放也不好意思問。

因為宋凜,周放忍不住一直偷偷地打量那個女人,看著她遊刃有餘地周旋於一眾老狐狸之間。周放突然有了一絲好奇,這麼美麗大方又能力超群的女人,宋凜究竟為什麼和她分開呢?

這個前任,究竟是多久以前的前任呢?

酒過三巡,林真真終於堅持不住了,周放明顯感覺到她的臉發白,正有些擔心,就見她扯著場面的笑容顫巍巍地站起來,向在場的人告了罪,然後才嫋嫋婷婷地去了洗手間。

她走後,在座的人繼續喝著鬧著,周放側過頭,與身邊坐著的一個與她還算相熟的老總攀談起來:「秦總,這個林小姐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秦總看了一眼門外,然後鄙夷地回答周放:「能是誰啊?蘇嶼山的外室。」

「蘇嶼山?」周放有些震驚,蘇嶼山可是本城有錢有影響力的大老闆。怪不得她不和宋凜在一起了,敢情是有了更好的去處。

「這外室?是字面上那個意思?」周放小心地問道。

秦總意有所指地一笑:「蘇嶼山有好幾個外室,她只是其中一個。」

這種場合,想來蘇嶼山也不可能來,這林真真可真是拼,明知是鴻門宴還是來了,看來做有錢男人的女人也不好混。

周放突然又想起自己上次碰到她和宋凜見面的情景,當時她在找宋凜借錢?蘇嶼山可比宋凜有錢多了,不找蘇嶼山,找宋凜?

這女人可真神秘。

秦總抿了一口酒,壓低了聲音對周放說:「蘇嶼山最近離婚了,你總知道吧?」

周放實誠地搖了搖頭,這種離她太遠的人物,她壓根兒就不關注。

秦總鄙夷地白了她一眼,繼續說:「蘇嶼山一離婚,‘後宮’炸開鍋了,幾個外室都在爭寵,就看誰能上位了。」他皺了皺眉,感慨地評價道,「這林真真也真是看走了眼,放過了宋總這麼好的潛力股,擠破頭給人家當小老婆。」

「……」

周放聽了這麼爆炸性的八卦,整個人都感到十分錯愕。她拿起包,也去了洗手間,想洗個臉醒醒神。

宋凜這個男人,遠比她想象得更復雜,故事更多。除了他的過去、他的女兒,他身上還有太多需要周放挖掘的東西,周放突然覺得,宋凜身邊的那個位置也許並不適合她。

周放走進洗手間,內間時不時傳來痛苦的嘔吐聲,弄得她也有點兒犯惡心了。

她開啟水龍頭,試圖用流水聲掩蓋那令人反胃的聲音,隨後掬了一捧水拍向自己的臉頰,整個人立刻清醒了幾分。

周放洗完臉,內間嘔吐的聲音也停止了。她剛按下水龍頭,就從鏡子裡看到內間的人步伐踉蹌地走了出來,是林真真。

兩人自鏡中四目相對,對彼此都沒什麼好臉色,上次的事,林真真顯然也是記得的。

林真真幾步走過來,開啟水龍頭漱了個口,模樣有些狼狽。她緩了一會兒,才將手伸到那嘩嘩放著的水流中,十根手指白皙軟嫩,保養得宜。

周放拿紙巾擦淨臉頰,補了點兒粉,又擦掉了眼角的暈妝,最後用手指捋了捋鬢髮,確定自己形象良好,轉身要走。

剛走出兩步,站在周放背後的林真真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周總。」

周放有些錯愕地回頭,看了林真真一眼。

林真真臉上沒有笑意,只是淡淡地看著周放,眼中有幾分酒醉後的紅血絲:「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瞧不起我?」

周放抿了抿唇,不卑不亢地說:「我和林小姐好像並不熟。」

林真真突然仰起了頭,十分篤定地說:「除了我,沒有人能在宋凜面前與眾不同。」

宋凜,還是宋凜。

周放忍不住笑了:「為什麼呢?」

「因為我是以欣的媽媽。」

原來如此,這個前任果然是重量級的人物,能得宋凜親口承認身份,確實也夠與眾不同的,至少和周放這種半年都堅持不到的人比,她已經贏了。

周放眨了眨眼睛,良久才微笑著對林真真說:「可惜了,我和他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關係,你還是可以繼續你的與眾不同。」

林真真沒想到周放居然是這樣輕描淡寫的態度,她微張著嘴,一時也說不出話來,只是難以置信地質問周放:「你不在乎?」

周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背,裸色的高跟鞋上滴了一滴水,看上去十分怪異,她俯身擦掉。

重新起身,周放透過鏡子看向林真真,很鄭重地回答了她。

「我不在乎。」

周放今晚其實也沒有喝多少酒,但她越待越覺得如坐針氈。她必須承認,她受到了林真真的影響,說出口的那些漂亮話多少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滿不在乎,她好奇著宋凜和林真真的過去,更想知道林真真在宋凜面前的「與眾不同」到底到了哪種程度。

周放不想談愛情,不想結婚,是因為她的感情經歷讓她對這些感性的情感都失去了信心。那麼宋凜呢?他至今流連花叢,是因為眼前的林真真嗎?

林真真不論在廁所裡吐得多麼狼狽,在酒桌上都始終顯得遊刃有餘,面對那些不懷好意的勸酒者,她也懂得適時地擋掉,一看就是常年浸淫在這個圈子裡。那麼她和宋凜應該是經常有機會見到吧?他們又有一個15歲的女兒,這十幾年,他們之間是有羈絆的吧?

宋凜放下她了嗎?

周放越想越覺得沒辦法再專心談廣告,藉口喝醉先離席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會難以自控地打聽更多宋凜和林真真的事,原來她並沒有自己想象得那麼灑脫。

她覺得自己的在乎實在丟人。

周放離開包廂的時候,林真真向她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目光,周放沒有回頭,只是努力挺直了背脊,維持著最後的風度。

坐上計程車的後座,周放用手肘撐著車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窗外,心裡專注地想著最近發生的事。

那天周放提出那個要求的時候,宋凜的惱怒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他是怎麼看待她的?

他有沒有一點點在意她?和林真真比呢?

周放覺得頭有些疼了。

很快,周放就沒有時間兒女情長了。

「雙十一」的戰爭提前打響,還沒正式開始銷售,眾商家已經提前開始拼個你死我活了。雖然周放總是和手底下的人說「不要把所有希望託付給大促」,但是這次大促還是讓她感覺到了壓力。

幾乎所有商家營銷手段就是砸廣告,幾個做廣告投放的網站上最火熱的廣告位都被圍攻,價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等周放帶著副總去談的時候,僅剩的一些廣告位頁面位置不顯眼不說,價位還高得離譜,這可把公司的副總和市場、營銷部門的下屬都給急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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