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天,整個公司的人都在一家一家地打電話、跑市場,儘可能地多爭取廣告的投放,好不容易談成的幾個,價位都比預期高了10%,這讓公司不得不做出了提高預算的決定。
週六,廣告的問題終於告一段落,周放被這些廣告平臺大宰了一筆,自然十分肉痛,心情鬱悶。考慮到最近大家的辛苦忙碌,周放給最忙的部門放了三天假,讓大家好好休息,準備迎戰「雙十一」。本來怨聲載道的下屬們一聽可以休息,之前的疲憊和怨氣都煙消雲散了,依舊愛戴她這個老闆。
解決了公司的問題,周放自己也累得不行,最近忙得太疏忽自己,周放覺得臉上都幹得起皮了,正好秦清打來電話約她去做美容按摩,兩人一拍即合。
一下班秦清就開著車來接她了。
補救式護膚做完,兩人又去做了個全身spa。
這是周放和秦清都很喜歡的安排,秦清是美容院的vip會員,選的雙人池十分清靜,光線也調得剛剛好。為她們服務的美容師和秦清很熟,知道她的喜好,要求也不用多說。除了舒緩的音樂,房間裡幾乎沒有別的聲音,這讓周放得到了充分的放鬆。
秦清不喜歡被打擾,揮揮手讓美容師出去了。見周放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秦清側著頭有些好奇地看著她:「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跟喪家犬一樣?」
「公司最近忙,加了好幾天的班。」
「就這點兒事?」
「嗯。」
秦清乜她一眼:「所以說女人要什麼事業?錢夠花就行了。」
周放笑著搖了搖頭:「錢讓我有安全感。」
「其實我有時候真的不太懂安全感是什麼。有了就能活,沒有就會死嗎?」秦清說,「現在我還有錢,我就造,等沒了就去賺,我覺得人生最重要的是盡興。」
周放轉了個方向,趴在池邊,半晌才緩緩說道:「我有時候很羨慕你,羨慕你的肆意放縱。我不行,我做不到,我太懦弱了,總是想被人愛,可是我總是得不到我想要的愛。我不能停止賺更多的錢,因為我害怕有一天我沒錢了,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一貫伶牙俐齒的秦清竟被周放說得啞然,明明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些鼻酸。這麼多年,只有老天才知道她們是怎麼走過來的,秦清本能地往水裡鑽了鑽,不再說話。
周放趴在自己的手臂上,許久都沒有動,她想起了林真真和她說過的話。她深吸了一口氣,最後轉過頭來,迷惘地問秦清:「你說,對一個男人來說,什麼樣的女人能在他的生命裡與眾不同?」
秦清捧了捧面前的水,淡淡地回答:「初戀、初吻、初夜。」秦清想了想又加了一個,「孩兒媽?」
周放點了點頭,胸口跳動的心臟如同一顆被人投入海里的石頭,驀地沉得更深。
林真真這樣的「四合一」,的確足夠與眾不同。
她們離開美容院,秦清要去超市,周放也順便買了一些家裡需要的日用品,大包小包的,兩隻手都拎滿了。
兩人依次把購物袋放進了後備廂。秦清還有最後一包,正要往裡放,旁邊就走過來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十分自然地接過了秦清手裡的購物袋,順手放進去,然後關上了後備廂的門,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男人個子和宋凜差不多高,雖沒有宋凜精壯但也算結實。他一頭清爽的板寸,臉上沒有風霜的痕跡,只是目光略顯深沉,和他的年齡有些不相符。
他解開了一顆紐扣,挽起的袖口卡在手肘處,看上去似乎剛下班。
秦清一抬起頭看見他,臉色立刻就黑了。
三人這麼面面相覷的樣子讓周放覺得有些尷尬,她用下巴向男人的方向努了努,低聲問秦清:「五三?」
秦清表情有些難看,一把將那個男人扯到旁邊。
然後周放就聽見兩人開始了資訊量極大又非常毀三觀的對話。
秦清顯然很不滿這個男人的出現:「你是跟蹤狂嗎?還學會堵人了?」
「看見你的車停在外面,順便等等。」
秦清被他輕描淡寫的語氣氣得不行:「你還沒完了是不是?我已經告訴過你了,那天我喝多了,我都不記得是誰了,你還來糾纏做什麼?大家都是成年人!」
男人對於秦清的氣惱始終照單全收,也不生氣:「我怕你懷孕,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男人。」
「不可能!你那晚戴了——」秦清說了一半,停了下來。
男人微笑道:「你都不記得我是誰了,倒是記得細節。」
「你……」
秦清氣炸了,懶得再和他說下去,剛要走,就被男人一把拉了回來。
他手疾眼快地拿過秦清手裡的鑰匙,輕描淡寫地說:「我送你回家,正好我也省個計程車錢。」
秦清瞪大眼睛:「你要臉嗎你?你每個月工資那麼高,還要省計程車錢?」
「剛畢業,能省則省。」
不等秦清拒絕,男人已經走向了秦清的車,留秦清在原地奓毛。
他從容地拉開車門,回頭對周放說:「先送你回家?」
周放倒是沒想到一個22歲的小夥子有這麼強大的氣場,要不是經歷過宋凜這樣的老手,周放覺得自己也會被他唬住。
周放搖了搖手:「要不算了吧,我自己打個計程車回家得了,也不遠。」
「送!讓他送!」秦清走了過來,氣鼓鼓地坐進副駕駛位,「像你這種剛畢業的小破孩兒也就配當個司機。」
大約是一整天行程太滿,不過開了半個小時,秦清就在車裡睡著了。
「五三」將周放送到樓下,周放下了車,他也跟了下來,紳士地從後備廂裡把周放的東西都拿了出來,輕手輕腳的,生怕吵醒了秦清。
他所說所做都有著不符合他年紀的沉穩,相比之下,秦清好像才是那個不成熟的人。
看來秦清這個「老司機」這次是要翻車了。
「東西多,我送你上樓吧。」
周放覺得有點兒尷尬,趕緊拒絕:「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吧。」
「五三」也不理會周放的拒絕,徑直向公寓走去,周放不得不跟過去。
兩人並肩站在電梯裡,周放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學生時代,也像現在這麼彪悍嗎?」
「五三」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周放有些愣怔:「啊?秦清啊,也不是。」
周放斟酌了一會兒,誠懇地說:「她表白被拒、所遇非人,好不容易以為遇到了真愛,結婚又被出軌。總之,情路很不順。」
「嗯。」
「你是認真的嗎?」周放舔了舔嘴唇,認真地問道,「我的意思是,你這麼年輕,她又離過婚——」
「我是年輕。」「五三」很快就阻止周放再說下去,「但我是個男人。」
電梯到了,「五三」先跨了出去,看著這個年輕男人的後腦勺,周放突然很羨慕秦清。
原來男人在愛情裡也不都是若即若離、忽冷忽熱、陰晴不定的。
站在電梯口,周放接過自己的那幾個購物袋,禮貌地對「五三」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五三」低頭笑了笑。
「那你慢走。」
叮的一聲,電梯門關閉,「五三」終於從周放的視線裡消失了,周放感覺壓力小了好多。
拎著好幾包東西,周放卻沒有感覺到重,腦海裡想起了很多,覺得有點兒淡淡的失落。
她輕嘆一口氣,剛一轉過身,整個人又嚇得退了一步,尖叫一聲,手上的東西全都掉了。
宋凜黑得像炭一樣的臉近距離地出現在周放面前,差點兒把她的心臟嚇出來。
「大晚上的!突然這麼不聲不響的,想嚇誰啊!」周放忍不住吼了出來。
宋凜臉色難看得很,眼睛裡簡直像要冒出火來,眉心的溝壑深得可以夾死蒼蠅。他緊緊地抓著周放的肩膀,語氣極其不善。
「送你回來的那個蘿蔔頭,哪兒冒出來的?」
面對宋凜的氣惱,周放很快就恢復了平靜,看向宋凜的表情帶了幾分狎弄。
「怎麼,有人送我回來,你吃醋了?」
宋凜的表情僵了一秒,隨後他轉了視線,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放,還是以往那般嘴硬:「我瘋了?」
周放微笑著反問他:「那他是誰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宋凜臉上的表情因為周放的問題僵住了,眸中流露出幾分困惑。他頓了幾秒,那幾秒,有如萬籟俱寂。
隨後他輕啟薄唇,聲音不大不小:「如果我說,我很在意呢?」
要是以往,周放內心也許會因為宋凜的話生起一些漣漪。但是此刻,她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宋凜之於她,有太多秘密。對他的過去,她一無所知。
他在生活中是絕對的控制者,不管是對生意還是對女人。周放認識他也有一段時日了,每一次都是他瀟灑轉身,毫不留戀;每一次也是他頻頻回顧,藕斷絲連。對於他們之間的關係,他一直佔據著絕對的主動權。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不能接受周放的不受控。
此時此刻,周放覺得宋凜的出現和質問都有些莫名其妙,他的動作表情都明顯有失風度,尤其是他對「五三」的稱呼。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理由,這麼說都是不對的。
周放對他這樣的行為很不齒:「你憑什麼隨便給人取外號?」
大約是沒想到兩人討論起那個男人是以這個問題開頭,宋凜雙手環胸,微微眯起的眼睛裡透出危險的光。
「怎麼,心疼了?’
「當然心疼。」周放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揶揄他,「畢竟我對你和對人家是一樣的。對你,尊老;對他,愛幼。」
宋凜大約是被她的伶牙俐齒氣到了,臉上的憤怒漸漸消失,轉而變成了一種周放看不懂的複雜表情。
他抿唇看著她,半天都沒有再說一句話。見他沒話說了,周放也無心戀戰。
周放的腳不小心踢到了購物袋,發出物品碰撞的窸窣聲音。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起身的時候狀似無意地瞥了宋凜一眼:「沒什麼事我先回家了,再會,宋總。」
「站住。」
正在拿鑰匙的周放有些錯愕:「還有什麼事嗎?」
宋凜依舊是方才的表情:「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周放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他的問題,他依然在糾結「五三」的身份,這讓周放第一次感覺自己在他面前佔了上風,嘴角的笑意立刻意味深長起來。
周放開了門鎖,人鑽進屋裡,手緊緊地扶著門。
「你猜?」
在宋凜過來抓她的一刻,她及時地關上了大門。
宋凜在外面氣惱地敲著房門,周放在裡面想象著他此刻的表情,想想就覺得很解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希望能徹徹底底地贏宋凜一次,她實在太看不慣宋凜那副永遠智珠在握的樣子了。
既然他喜歡若即若離、忽冷忽熱、陰晴不定,周放很樂意奉陪到底。
事實上,隨著「雙十一」臨近,april也跟著進入了一整年最忙碌的時間,線下的體驗店和線上的特銷再加上最近主打的高階系列,都讓宋凜忙得腳不沾地。
辦公桌上永遠堆滿了等待他批示的檔案,他喜歡這種忙碌,只有這時候他才會覺得自己是心無雜念的。
自上次和周放不歡而散,兩人冷戰至今。周放不過是把他心裡一直存在的想法提了出來,他應該慶幸這個女人不需要負責,可自己為什麼還會生氣?這個問題自那天開始,一直讓他困惑至今。
最近由於「雙十一」,為了爭奪廣告位,品牌商們提前打響了戰役,以宋凜今時今日的地位,大部分平臺還是給了他些面子,提前為april預留了位置,畢竟品牌價值和影響力在那兒擺著。但一般的公司就沒有這麼好運了,聽說很多公司遇到了「一位難求」的現象。
下午,秘書來彙報最近各部門的動向,拿著幾份檔案給宋凜籤,也貼心地通知了會議的時間,宋凜一直在看檔案,低頭聽著,時不時給幾句指示。
秘書井井有條地彙報著:「廣告投放的事,合同都簽好了,只有衣尚還是要求走量返點。」
宋凜停下手上的筆,表情有些冷:「他們是要談條件?」
「最近情況不一樣,各家都在攜資本要價。」
宋凜低下頭繼續看檔案:「知道了,我考慮一下。」
秘書拿走了宋凜批完的檔案,正要出去,又回頭說了一句:「最近廣告位很緊俏,您不要考慮太久,衣尚網站流量大,別家公司都擠破頭了。」
「嗯。」
秘書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看了宋凜一眼,猶豫了一會兒,才忐忑地說起了與工作無關的事。
他試探性地開口道:「聽說周總那邊也被廣告位給難住了。規模受限、資金不足,市場上搶資源的除了她一個女人就是一群大男人,也不容易。」
冷不防聽到周放的名字,宋凜忍不住皺了皺眉,心底蕩起了細微的漣漪。
還不等他回應什麼,就聽見秘書開始滔滔不絕跟演講一樣把周放近來碰壁受挫的故事講得感人至深,越聽到後面,宋凜的眉頭皺得越深。
到最後,宋凜忍不住抬起頭看向秘書,眼神意味深長。
「太閒了?」
秘書斟酌了幾秒,才小心翼翼地說:「我看您近來心情不好,以為您和周總鬧矛盾了。」
宋凜乜了秘書一眼:「我應該告訴過你,我討厭別人揣摩我。」
「我也是看周總近來遇到了點兒危機,」秘書跟宋凜很久了,知道此時宋凜沒有生氣,趕緊又感慨了一句,「女人在生意場上就是被打壓,也沒有人能依靠。」
宋凜握筆的手用了用力,鋼筆的筆尖把紙張戳了個小洞,誰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什麼。
「讓她自生自滅。」他還是一貫的冷漠,對秘書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出去。」
秘書長嘆一口氣,抱著檔案出了宋凜的辦公室,臨關門,又拔高了嗓門,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這種時候,女人肯定很脆弱,最容易被乘虛而入了。」
宋凜對於自己此時此刻的所做所想都感到荒謬。
周放是個女人,比別人不易,但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不是嗎?誰做生意不是這樣過來的?這個社會本就不是童話,當年他所經歷的比現在更可怕,本質上,宋凜並不是一個有同情心的人。
那麼,他到底為什麼回來?還是在這麼忙的時候?
尤其是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宋凜更加覺得自己匆忙趕回來的行為十分荒謬。
那個在秘書嘴裡被形容成「十分不容易」「遇到重大危機」的年輕女老闆周放,不僅沒有面容憔悴,看上去還十分春風得意。
聽見聲音出門的宋凜,臉上假裝偶遇的意外表情甚至都沒來得及收起,就看見一個從未見過的年輕男人幫她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兩人從回來就一直在聊天,那個男人為了遷就周放的身高,與她說話時會微微低頭,姿態好不親密。
透過他手裡拎著的袋子明顯能看到,裡面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兩人不是親密到一定程度,怎麼會一起去逛超市買這些生活用品?
雖然那個男人都沒走出電梯幾步就轉頭離開了,但是宋凜還是感覺到這個年輕男人帶來的危機感。
走廊那盞水晶廊燈炫目璀璨,宋凜第一次覺得這光感並不美好,反而有些刺眼,他越看越覺得煩躁。
明明是在自家門口,宋凜卻突然覺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可笑。這個女人果然不容小覷。
宋凜必須承認,他盛怒之下說的那些話讓他落了下風,這在他三十幾年的生命裡可謂絕無僅有。
說實話,除了宋以欣,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可以讓宋凜這麼失控。
在周放那裡吃了閉門羹,回到家,宋凜喝了一大瓶水才將體內那股躁動的火氣給壓下去。宋凜越想,手上的拳頭握得越緊。
周放不知道宋凜心裡那些七彎八轉的想法,「五三」引發的一系列故事也很快被她拋之腦後。
近來公司以「管理培訓生」資格新招進來一個年輕海歸,比周放小2歲,長得又帥又年輕,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不知道是不是hr(人事)是女人的緣故,新招進來的員工一個比一個顏值高。當然,對此周放是欣然接受的,帥哥是整個公司的福利,雖然帥哥會讓公司的女員工分心,但是總比招一個醜男讓大家士氣低落要強。
因為管培生是由周放親自帶的,這個小帥哥大部分時間跟著周放,讓底下的人十分不滿,指責周放「以權謀私」。對此,周放安撫了一下大家,然後欣然接受了這份老闆福利。
晚上,「小鮮肉」管培生開車順路送周放回家,臨下車,周放想起有一份檔案在家,想要他帶去公司,便把他帶上了樓。
這新來的管培生非常好學,問題很多,周放覺得培養一下很有前途,對於他的問題也都毫不吝嗇,傾囊相授。
兩人一路說著話走進電梯。
腳一跨進電梯,周放就看到了已經在電梯裡站著、面黑堪比羅剎的宋凜。
見周放呆立不動,管培生有些詫異地看向她:「周總?」
「啊?」周放意識到自己的愣怔有些失態,趕緊進去。
十幾秒的時間,密閉的電梯配上死寂一般的氛圍,總結起來就是兩個字——尷尬。周放感覺有一道視線讓她後背有點兒發涼。
好不容易到達樓層,周放趕緊推著「小鮮肉」管培生走了出去。
周放頭也不回,快速開了房門,「小鮮肉」還沒進去,就已經被宋凜一把抓住。
宋凜比「小鮮肉」高出半個頭,肩膀也比他寬很多,整個人比人家大了一號,完全是大人欺負小孩的既視感。
他的眼睛裡透著嗜血的光,惡狠狠地瞪著「小鮮肉」,態度強硬得有些可怕:「你要往哪兒進?」
人家「小鮮肉」規規矩矩長大、正正經經工作,哪裡見過宋凜這等人物,只得看向周放求助:「周總……這……」
周放被宋凜莫名其妙的行為氣到了,一拳捶在宋凜的背上:「你幹什麼?你瘋了吧?」
宋凜的目標終於轉移。他不屑地把手一鬆,將瘦削的「小鮮肉」扔向一邊,如同隨手扔一團垃圾。
和宋凜健壯的大塊頭相比,喝了幾年洋墨水的「小鮮肉」簡直弱不禁風。
「小鮮肉」一貫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哪裡見過宋凜這樣的野蠻人,好不容易得了自由靠著牆喘息呢,這頭就看到周放已經擼起袖子和宋凜吵上了。
「姓宋的,你是不是有毛病?」周放氣急敗壞,「這是第幾次了?」
宋凜聲音冷冽:「你也知道不是第一次了?周放,我怕你是已經忘了,你是個女人。」
「我怎麼就忘記自己是個女人了?」
宋凜冷冷一笑,諷刺地看向那個瘦削的「小鮮肉」,眼中是顯而易見的鄙視,他突然嗤笑一聲:「有需求,找我可能更合適。」
周放這才意識到宋凜的意思,他這是誤會了這個管培生和上次的「五三」。
周放表情有些冷,說話的語氣自然也不好:「這是我公司的管培生,來我家裡拿一份檔案。」
周放抬頭看了宋凜一眼,聽了周放的解釋,他沒有動,表情也有幾分讓周放看不懂。
這個男人還是那個樣子。也是,三十幾歲的年紀,女人前赴後繼地貼上去,難怪他如此輕賤女人,從來都以最壞的方式揣度她。
他也不是對每個女人都這樣的。
周放腦中不由得想到那個「與眾不同」,他好像只有在她面前是不一樣的。
這麼一想,周放心底的不滿更甚。
周放瞥了宋凜一眼,語氣平靜而冷漠地說著:「上次我的提議,你反對,如今我放棄了,你又過來騷擾。宋總,請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騷擾?」
這兩個字如同汽油倒進了正熊熊燃燒的烈火,站在宋凜對面,周放都能察覺到宋凜眼睛裡的火苗幾乎要從他的瞳孔裡燒灼到她身上。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周放,你行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