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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節外生枝(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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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周放從未對任何人說過自己的理想,以前和汪澤洋都不曾說過。素不相識的蘇嶼山是第一個知道她夢想的人,他的理解和支援讓周放有種得遇知己之感。而反觀讓她心動的宋凜,一大盆冷水潑下來,讓她感到失落。她不願比較,因為這種比較對宋凜是不公平的。

對於宋凜的揶揄,周放沒有再回應什麼。

不管他怎麼看,她就是有股想把夢做成真的牛脾氣。

那天之後,蘇嶼山又聯絡了周放好幾次,周放一直沒有正面回應,甚至沒有和公司副總們商量的意思,她承認,她有幾分感情用事。

這麼多年的經營過程中,周放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誘惑,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煩惱了一個星期,周放感覺到實在太壓抑,壓抑得她的情緒幾近爆發。

按照慣例,週末,周放約了秦清去做美容。

美容的全程秦清一直在自說自話,吐槽「五三」如何糾纏不清,抱怨自己著了一隻小狐狸的道。她自己感覺不到,周放卻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哪裡是煩惱,分明是女人墜入愛河後的甜蜜抱怨。

想到自己的那些煩惱,周放想想還是決定不要帶壞秦清的情緒了,因此沒有開口。

兩人一起吃飯,秦清也是按照慣例選了家排隊能排死人的火鍋店。

坐在店外的等候區,秦清依然在嘰嘰喳喳,像有說不完的話。周放心不在焉地聽著,手機突然收到了一封郵件,螢幕上顯示了發件人和標題。

「蘇嶼山:以下是我的誠意,你可以再考慮。」

周放想了幾秒,還是把郵件點開了。

郵件內容並不長,關於入駐周放公司,蘇嶼山提到了三倍的價格,並且給出了更優厚的條件:以一億人民幣的價格入股周放的公司,持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並承諾在一年內會把生活館建好,以示誠意。周放的公司若是得到百賽的融資,百利而無一害。百賽是上市公司,又是最大的c2c平臺,和百賽合作,利於品牌的經營。如果順利,衣謎兩年內就能ipo(首次公開募股),不出意外,在股市至少可以融資三十倍市值。

這簡直是天降餡餅,周放自己都覺得有點兒難以置信。

蘇嶼山的窮追不捨讓周放感到詫異,她實在不能理解,他那麼大的老闆,為什麼會對她這麼一個市值兩三千萬的公司感興趣,並且願意花三倍的價錢扶植她?這不符合邏輯。周放始終懷疑蘇嶼山的目的。

周放想了想,決定問清楚,她拿著手機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打了過去。

周放沒指望蘇嶼山立刻回應,讓人意外的是,電話那頭居然很快就接聽了。

沒有談那些條件,周放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為什麼是我?」

蘇嶼山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語速不緊不慢。

「沒有人能永遠當龍頭老大,盛極則衰,月盈則虧,所以,我必須有危機意識。現在市面上發展快的公司不少,遠的不說,april就是典型,眼看他們公司的b2c平臺流量越做越大,我也害怕有一天會被威脅到。」

「你認識宋凜?」

蘇嶼山道:「當然。」

周放忍不住皺眉:「你是故意找我的?」

蘇嶼山頓了頓,坦蕩地回答道:「能從宋凜手裡討到便宜的女人,腦子一定非同尋常,百賽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周放冷靜地問他:「看來你從頭到尾都很清楚我和宋凜的關係。」

蘇嶼山笑道:「我想把你當槍,想必你也不會願意。我扶植你,只是因為我需要市面上有個公司可以抵擋april,不至於讓火燒到我身上。」

周放對於這個答案有些意外,卻又覺得確實合乎常理,一時也有些糾結,她沉默了幾秒,回覆蘇嶼山:「讓我考慮一段時間。」

就在周放要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蘇嶼山突然說話了。

「周放,問問你自己,你做這個公司到底是為了什麼?」蘇嶼山頓了頓,說話始終邏輯清晰,簡明扼要,「你是對自己沒有信心,還是對他沒信心?」

兩天後,蘇嶼山大大方方地約周放吃飯,周放考慮了一會兒,答應赴約。

蘇嶼山是業內大佬,他的公司三年前已經在紐交所上市,身家數十億美元。若他真想對周放出手,靠資本就能壓死她,周放無力抵抗,以卵擊石也只是死得悲壯點兒而已。以蘇嶼山的地位,他也騙不著周放什麼,周放那點兒錢,他哪裡看得上?

蘇嶼山倒是貼心,約的地方在周放家附近的購物中心,是一家尋常的滇菜館,周放下班回家就可以路過去吃飯。

周放到了店裡,才發現林真真居然也在,有點兒吃不準蘇嶼山的意思。

隔著包廂的大圓桌,周放選了個離蘇嶼山最遠的地方坐下。

蘇嶼山對此沒有反對,見周放坐下,只是抿唇笑了笑。

「本以為你被我嚇到,不會來了。」

服務員給周放倒了一杯茶,周放端起來喝了一口。

「怎麼會,蘇總給了我那麼好的條件,我巴結還來不及。」

蘇嶼山笑而不語,周放的世故,在他意料之中。

當著林真真的面,蘇嶼山講了很多融資的細節,周放聽得認真,但鮮少回應,生怕自己一個不察說錯話。

不過滇菜夠辣,周放倒是吃了不少。

這頓晚飯在輕鬆的氛圍下結束,蘇嶼山親自去簽單,周放和林真真緊跟著走出去。

林真真意味深長地看著周放,蘇嶼山就在不遠處,兩人沒有說話,周放也不屑和她說什麼。

三人一同下了扶梯向停車場走去。

剛下到一層,周放就發現,遠處有一個綠頭髮的姑娘突然穿過人群,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人走近了,周放才確定,那綠頭髮的姑娘確實是宋凜的女兒,宋以欣。

在這裡碰到宋以欣倒是不奇怪,畢竟宋凜住在這附近。可是在這裡宋以欣和林真真碰到,且是在蘇嶼山面前,不得不說,場面很詭異。

宋以欣站在林真真面前,看到宋以欣的那一刻,林真真的眼神有些慌亂,但在蘇嶼山面前,她始終保持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林真真微笑著從宋以欣身邊走過,彷彿不認識她一樣。對於林真真的無視,宋以欣也不哭鬧,只是倔強地又繞到她面前。

蘇嶼山大概從來沒見過宋以欣,眉頭微蹙,看向林真真:「怎麼回事?」

林真真瞥了蘇嶼山一眼,沒有說話,她沒有認宋以欣,也沒有回答蘇嶼山。

宋以欣見林真真還是沒反應,始終一臉漠然,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周放眼看著那顆一貫囂張跋扈的綠腦袋頹喪地垂了下去,忍不住鼻頭一酸。周放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突然同情心爆發。

那孩子失望沮喪的樣子,看上去實在太可憐了。

周放一把將宋以欣拉到身邊,笑眯眯地對蘇嶼山解釋道:「這是我朋友的孩子,從小沒媽,大概是看林小姐長得親切。」說著,她拍了拍宋以欣的頭,「別擋著人家的路,走了走了。」

說完周放拉著宋以欣就走:「蘇總,那我先帶孩子回去了。您慢走。」

蘇嶼山很久沒有親自開車,也很久沒有帶林真真一起去吃飯了。

事實上,他離婚後,林真真就沒怎麼見過他了,他每天睡在哪裡,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頓飯林真真吃得忐忑不安,她心裡清楚,這場鴻門宴針對的是她,而不是周放。

蘇嶼山今晚心情不錯,甚至笑了好幾次,看得出來,他很欣賞那個叫周放的女人,這讓林真真有種危機感。

蘇嶼山開著車,只有他和林真真兩個人時,他面上溫柔的表情便斂去了,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酷無情。

「感覺到差距了嗎?」蘇嶼山毫不留情地打擊林真真,「這就是現在在宋凜身邊的女人。」

「你什麼意思?」林真真警覺之心頓起。

「沒什麼意思,只是覺得她還不錯。」看向林真真,蘇嶼山突然語重心長地道,「人還是要和自己層次差不多的人在一起。你啊,別再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了。」

蘇嶼山越說越直白,林真真覺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馬路上一樣,憤怒、羞愧、難堪,種種紛亂的情緒突然襲來,她心中五味雜陳。

「你想甩掉我?」

蘇嶼山笑了:「別說得那麼難聽,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最開始你願意跟我,不也是為了錢嗎?」

林真真緩緩地低下了頭,沉默了幾秒,隨後深吸了一口氣:「蘇嶼山,我得了癌症。」

「嗯。」蘇嶼山神色淡定,彷彿林真真說的是「我沒吃飯」這樣無關痛癢的話。他轉過頭,微笑著看著林真真,「想要多少錢?一千萬怎麼樣?夠治病嗎?」

林真真怔怔地看著蘇嶼山,腦子裡一閃而過的是自己苟延殘喘一般的生活和宋以欣被周放帶走時那失望的表情。這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林真真的眸子逐漸暗淡下去,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不甘心地問蘇嶼山。

「她到底哪裡特別?」

蘇嶼山沒有回答林真真。

在蘇嶼山心中,周放特別嗎?並不是。只是很難得,在這個圈子裡,周放還儲存著幾分孤勇和天真,很像當年的她。

蘇嶼山剛創業時,所有人都覺得他是瘋子,只有她陪他一起瘋。百賽最艱難的時候,是她跟著他沒日沒夜地熬,直到把她累垮……

他說有一天會讓百賽在紐交所上市,會帶她一起去敲鐘,可後來,伊人不再。

她跟著蘇嶼山吃了那麼多苦,可終究沒有看見百賽走向輝煌。

萬眾矚目的紐交所,他一個人完成了敲鐘儀式。

用了十年,蘇嶼山終於兌現了最初的諾言,可是最想與之分享喜悅的人不在了,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了。

這麼多年,他結了婚,又離了婚,談過很多次戀愛,也與很多女人逢場作戲,卻再也沒有遇到過一個女人像她那般堅韌、勇敢、慧黠,在事業上與他齊頭並進,在他最痛苦的時候能給他依靠。

也許再也沒有這樣的女人了。

現在的大多數女人,只是依靠著男人改變命運,或者平庸地過完一生。沒有人理解他建造的商業王國,也沒有人懂得他的自我實現。

這個周放也許有些特別之處,可終究比不上她。

宋以欣不想被周放牽著,離開林真真視線後,她用力甩開周放的手,一個人要往外衝。周放也沒客氣,直接扯著她衛衣的帽子就走,跟扯狗繩似的。

拽叛逆期的小姑娘真是技術活,這孩子跟她爸一個德行,都是得了狂犬病不打針的那種。為了把宋以欣拽上車,周放可真是花了不少力氣,等坐上車的時候,周放已經滿頭大汗了。

周放開車出了停車場,還不忘提醒宋以欣:「把安全帶繫上。」

宋以欣把書包往擋風玻璃上一摔:「你怎麼這麼愛多管閒事,為什麼要把我拉走?」

周放年輕,也沒有和這種叛逆期的小孩打交道的經驗,被宋以欣這麼一說也發怒了,一踩剎車,直接在路邊停車。

「那你下車。」

宋以欣脾氣大,連書包都不要了,二話不說就直接跳下車,頭都不回就走了。周放脾氣也大,不耐煩去哄個綠毛丫頭,她一踩油門,開著車就往家走了。

周放開了一會兒,從後視鏡裡看到宋以欣突然蹲在了路邊,雙手抱著腿,那綠腦袋埋進了臂彎裡,後背一抖一抖的,明顯是在哭。

周放想了想覺得宋以欣挺可憐的,又把車倒了回去。

下車後,周放把宋以欣的帽子一拎,宋以欣下意識地抬頭,滿臉淚痕,稚嫩的臉哭得像只小花貓。她看見來人是周放,又把頭別過去。

「不要你管我。」

「你以為我想管啊?」周放嘖嘖兩聲,「瞅瞅這沒媽的孩子。」

「你……你居然敢這麼說我!你以為你很好嗎!」

周放挺了挺腰板,嘴皮子還是一貫的溜:「我當然好,我有媽,我媽對我可好了。」

「你……」被戳到了痛處,宋以欣再也剋制不住情緒,嗚嗚地哭了起來,「我媽是真的不要我了嗎?」

宋以欣一臉期待地看著周放,等待著她的回答。

周放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顯而易見,她就是不要你了啊,可憐見的。」

「嗚……」宋以欣哭得更兇了。

周放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忍不住嘆了口氣。

唉,小孩子真難哄啊。

宋凜可真是不容易,怪不得他老動手。要是周放生了這樣的孩子,都想把她給塞回去了……

宋以欣這個小孩再怎麼小怪物也不過是個15歲的高中生,雖說哭個沒完,但也沒耽誤她在哈根達斯里吃掉三個酸奶球。

這姑娘猴精,之前還和周放撇清關係,付錢的時候倒是自覺地往後退。

周放覺得她這樣子很好笑,故意說道:「剛才不是還跩得很,說不要我管嗎?你爸那麼有錢,你自己付。」

宋以欣聳聳肩,理直氣壯地說:「我是小孩,你是大人,哪兒有大人帶小孩出來,讓小孩自己付錢的道理?」

她話說得挺滿,眼神其實還是慌亂的。宋凜對孩子的經濟管束很嚴,大約是真怕周放不付錢就跑了,宋以欣一隻手已經不自覺地拉住了周放的衣角,這舉動把周放逗得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宋以欣有時候叛逆得讓人想打死她,但是周放倒是沒覺得她討厭。

付完錢,周放也沒理她,拎著包優哉遊哉地往外走。宋以欣這會兒徹底老實了,安安靜靜地跟在周放身後。

「你還跟著我做什麼?」周放回頭看著她。

宋以欣撇嘴:「你住我爸對面,順便帶我一路。」

周放雙手環胸,意味深長地笑著說:「對於你這種不禮貌的小孩,我從來都不順路。」

宋以欣已經熟悉了周放的「套路」,立刻服軟:「阿姨,您順便帶我一路行嗎?」

周放心滿意足:「乖。」

周放把宋以欣帶回家,剛一齣電梯,宋以欣就衝到宋凜門口狂捶門。宋凜剛把門開啟,兩人還沒說上話,宋以欣已經一陣風似的衝進了廁所。

眼前這一幕讓宋凜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

周放掩嘴笑著:「大晚上的,三個酸奶冰淇淋吃下去,也是要鬧肚子了。」

宋凜皺了皺眉,有些疑惑地看向周放:「你們怎麼會一起回來?」

周放輕咳兩聲,回答:「吃完飯在商場裡碰到的。她想找林真真,林真真沒認。」

「有蘇嶼山在場?」

周放詫異地啊了一聲:「你怎麼知道的?」她明明還沒說啊?

周放的坦蕩反而讓宋凜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你去見了蘇嶼山。」他用了陳述的語氣。

周放抬頭看了宋凜一眼,淡淡地斂眉:「嗯。」

「周放。」他叫著周放的名字,說話字字清晰,「你要想清楚。」

「想什麼?」

「蘇嶼山這樣的人不是你這樣的小玩家玩得過的。」

周放笑了:「我沒打算和他玩,如你所說,我這樣的小玩家,最多也就加個戰隊。」

「不是什麼戰隊都可以加的,周放。」

周放讀懂了宋凜眼中的意有所指,但她並不覺得宋凜的話都對。

她微微偏頭看向他:「那宋總,如果你是我,你怎麼選?」

宋凜看了周放一眼,許久,他鄭重其事地說了三個字。

「我選你。」

周放呼吸一滯,感覺有種溫柔的力量落在了自己身上,她覺得心底一片柔軟。

「我——」周放話還沒說完,就被從廁所出來的宋以欣打斷了。

「爸,我肚子餓了。」

宋凜回頭看了孩子一眼,人沒有動,又回過頭看向周放。

「你剛才要說什麼?」

周放嘴唇動了動,耳邊傳來宋以欣咋咋呼呼的唸叨,最後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笑著擺了擺手:「我回去了。」

看周放進了家門,宋凜才關上大門。

聽見關門聲,原本癱在沙發上的宋以欣一下子跳了起來。

她夠著身子向門口看,見只有宋凜進來,又回過頭去。

「那女的走了?」

宋凜皺眉:「叫周阿姨。」

「哦。」

宋凜有些疑惑宋以欣為什麼會突然問起周放:「有什麼事嗎?」

宋以欣假裝無意地瞟向門口,搖搖頭說:「沒事。」

宋凜原本進了廚房,突然想到什麼,又退了出來。

「你喜歡這個阿姨?」

宋凜這話一齣,宋以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蹦三尺高:「我瘋了嗎?她對我又不好。」

「哦。」宋凜語氣淡淡的,「這阿姨,你覺得怎麼樣?」

宋以欣仰著下巴,以鼻孔示人,卻沒有平時的刻薄,只是很無厘頭地說了一句:「太年輕了。」

宋凜笑了笑:「你爸也不老。」

宋以欣彆扭地看了宋凜一眼,又坐回沙發裡。

「反正我不喜歡,一點兒也不喜歡。」

關於百賽此次投來的橄欖枝,周放第一次在例會上提了出來,一時在公司裡引起了激烈的討論。

公司基本上屬於周放的一言堂,除了周放和她爸媽,公司持有最多股份的也就是跟著周放打江山的副總和一個經理,持的還是周放這麼多年來獎勵的員工技術股,兩個人加起來不過百分之十。

副總稍微能說上點兒話。

「百賽的融資對我們公司絕對是個好機會,百賽平臺好、財力雄厚,對我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周放轉著手上的鋼筆,若有所思。

周放問:「april對我們提出過收購要求,你怎麼看?」

「april確實是現在發展勢頭最猛的公司,但宋凜畢竟還是比不上蘇嶼山根基穩,也遠不如蘇嶼山有財力。」副總大約是猜到周放和宋凜關係的不同,斟酌再三才說,「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社會,有些選擇到底是比較現實和殘酷的。」

這句話在周放聽來是如此熟悉,想了許久才想起這是宋凜說過的話。

周放抬起頭看著副總,副總始終苦口婆心:「周總,這事希望您以公司利益為重。」

周放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淡淡地回答:「我知道了。」

第二天,周放在鄭重考慮後,正式帶副總去了百賽,第一次就融資條件和細節和百賽進行談判。

對於蘇嶼山來說,這筆融資不過是從指縫裡漏些利益給周放,但周放始終嚴陣以待。一億人民幣,這對於一個創業團隊來說是一筆可觀的融資,她必須保持認真,也保持清醒。

談判結束,大概掌握了一些細節後,周放和蘇嶼山一起從會議室走了出來。

蘇嶼山似乎對周放的選擇很有把握,不管周放怎麼猶豫和搖擺,他始終不急不躁。

「我總覺得我們以後還有很多見面的機會。」蘇嶼山微笑地看著周放,「我等著你的決定。」

「其實我並不知道,接受你的融資,對我個人到底是不是合適的選擇,但對我的公司,也許是,所以我今天來了。」周放笑了笑,說話始終滴水不漏,「謝謝蘇總賞識,我會認真考慮。」

「我相信你最終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我也希望是這樣。」

晚上副總和周放一起吃飯時,就百賽提的條件發表了很多自己的看法,也把需要再談的條款提了出來。他非常謹慎,完全是以公司的發展為原則出發。

副總和周放一樣,對公司充滿著感情。

百賽的融資無疑是對他們公司經營的肯定,對他們未來發展前景的看好,這會讓公司上下充滿信心。

吃完飯,副總順路把周放送回了家。

臨走前,他突然叫住了周放。

「周總,我知道您還在猶豫,我並不是要逼您做出選擇。」副總說道,「我只是想起很多年前,我想辭職跳槽的時候,您對我說,要我再給公司一段時間,您一定會把公司經營成讓我有安全感的大公司。那時候我剛結婚,買了房子,公司給的工資讓我連還貸都有壓力,但我還是留了下來。因為是您讓我相信,這家公司未來一定會做大做強,到今天,我依然相信。」

他的話勾起了周放這麼多年的回憶。

這一路,經歷過那麼多不易,才換回今天的可能,她自是不能忘。

「我至今也沒有改變過初衷。」

副總笑道:「我知道。」

周放心不在焉地想著事情,從停車場上樓,在電梯裡遇到了宋凜,周放也不知道怎麼了,見了他,竟然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蘇嶼山要買你的公司?」宋凜冷冷的質問聲傳來。

周放身子一僵,她沒想到訊息傳得這麼快,一時心裡有些沒底,只含糊地點頭:「嗯,有這事。」

宋凜的呼吸聲急促了幾分,他似乎無法接受:「你還在和他聯絡?」

「就是一些普通的商業往來。」

宋凜對她的輕描淡寫很憤怒:「我已經和你說過了,不要相信他,不要和他來往。」

周放有些詫異,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為什麼?他作為業內大佬,提攜提攜我,我為什麼不能接觸?」

「蘇嶼山幾句話就讓你膨脹了?」宋凜對周放的反應很是不能理解,「周放,你自己應該很清楚,他是不是你能玩得過的人。」

「可是我從來沒打算玩。」

「就因為他願意支援你的白日夢?」宋凜始終難以置信,「周放,你會不會活得太理想化了?建造那種生活館到底有什麼意義?有幾個人穿衣服會去想衣服的歷史?文化是夕陽產業,以你的資金實力,根本不適合碰。」

對於未來的發展,周放有自己的想法,不會因為宋凜潑冷水就輕易放棄。

「你認識我也有一陣了,我以為你應該對我有點兒瞭解。」周放目不轉睛地盯著宋凜,表情堅決,不給自己留一點兒後路,「我一定會實現我的構想,我會讓你知道,白日夢也是有可能實現的。」

「以什麼方式實現?」宋凜不理解周放的這種叛逆,冷嘲一聲,「給蘇嶼山做小?」

周放怎麼都沒想到宋凜會說出這麼難聽的話,他憑什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這麼說她?周放越想越氣,最後憤怒地瞪向他,說出口的話也是一句比一句重。

「我到現在終於理解為什麼林真真寧願去做小,都不肯跟你。宋凜,你看看你的樣子,你哪裡有蘇嶼山一半的風度?」

周放氣急敗壞,懶得和宋凜糾纏,轉身要走,又被宋凜拉住。

宋凜站得很直,甚至有些僵硬。周放抬頭,視線所及之處正是他輪廓分明的下頜骨,再往上,他濃黑的眉毛緊蹙,立體的五官,深邃的眼眸,面容依舊,只是神色複雜。他盯著周放,怎麼都不肯放她走。

宋凜緊緊地抓著周放的手臂。

「周放,別走。」

「……」

他低著頭,第一次向周放談起了自己那段從來不曾對別人說起的過去。

「大學畢業那一年,直到我回老家,才知道林真真已經離開了,來了我讀大學的這座城市。我不相信她真的做出這種事,又回來了。」宋凜緩緩地說著那段過去,始終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她只讀過中專,找不到什麼好工作,在百賽做電話客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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