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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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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說,「其實,我很少乘計程車。如果要去很遠的地方,我就坐地鐵。」

「那公共汽車呢?」

「有時候會乘,」我說,「有時候我就待在家裡不出門。我們扯到哪兒去了,接下來該談什麼?」

「艾倫·沃特森應該坐過計程車,他在世界貿易中心工作,通常搭乘e線的地鐵回福瑞斯特山的家,可是如果加班到很晚,他就會乘特快巴士,因為這麼晚他不想走路回家或者在地鐵月臺等車。所以他就搭乘有冷氣的巴士,在奧斯丁街買了塊比薩,到了離他家一個街區的比其諾時,有人往他身上捅了一刀。」

「他做了什麼?反抗搶劫?」

「聽起來很像,不是嗎?但跟我談的那個警察說,事情來看應該不是如此。順便說一下,他給我的疑問比答案還多。沃特森是個富有的農產品批發商,兩個孩子都在唸大學了,家庭美滿,居住環境也很好。警方想破案,而且這個案子剛發生了四個月,所以他們還不準備放棄。他就問我為什麼對這案子有興趣,我還有些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情報?」

「你怎麼跟他們說?」

「不記得了,大概是告訴他,我們有個案子的被害人這件案子很像。據他所說,現場證據顯示兇手是從背後突襲沃特森,然後用胳膊肘抵住他脖子。」

「典型的搶劫。」

「然後他忽然刺向這個可憐的人,刀子長度大概是四英寸半,也許這是他傷口的尺寸吧。刺了他一刀,一下就刺中了心臟,肯定是當場死亡或拖了沒多久。沃特森的皮夾不見了,所以要麼就是搶劫,或者是故意佈置成這樣的。」

「我想沒有目擊者吧。」

他搖搖頭。「不過他倒下沒多久,在附近巡邏的保安人員就發現他了,於是立刻報警。」

「如果你已經架著他的脖子制服他,為什麼還要剌他一刀?」

「福瑞斯特山的警察也這樣問自己。所以跟我談的那個傢伙一聽我有類似的被害人,就很有興趣,我還得讓他別那麼興奮,說我們的嫌疑犯是用刀砍人,不是刺人,也沒有架住被害人的脖子,諸如此類的。對了,為什麼偶爾有警察在出庭時說謊,大家會那麼吃驚?我們整天都在說謊,那是這個操他媽的工作的例行公事之一。你不撒謊,就別想解決任何事情。」

「我知道。當私家偵探也一樣,其實還更糟。你沒有權力去恐嚇或威脅,因為你已經沒有合法的權力。所以凡事都得騙。」

「一切都以真理和正義之名。」

「而且要為更好的明天而努力,別忘了。」

「絕對不會。」

「他們覺得怎麼樣,喬?是普通的街頭犯罪?」

「也只能這麼猜測,」他說,「不過他們還沒死心。很難找出任何人有理由想殺害沃特森。他跟老婆結婚二十五年,如果兩人有什麼不對勁,也沒人看得出來。他們倆的人緣都很好,也都積極參與社群活動。大約一年前,他接到一個客戶的恐嚇電話,怪沃特森害他破產了。那是財務上的競爭,不是兩個混混在後巷把你攔下來,後頭還有人衝上來捅你。」

「那個顧客排除涉案可能了嗎?」

「那個顧客搬到他媽的丹佛去了。管他呢,總之,出於怨恨的殺人案會是什麼樣?痛快地一刀刺中心臟然後佈置成像搶劫一樣,這能解心頭之恨嗎?你會想要報一箭之仇,要麼就是掏出一把槍製造一點小噪音,要麼就是用根棒球棍擊倒他,敲斷他的骨頭,把他的腦子給敲出來。有什麼不對嗎?」

「提醒我千萬別惹你生氣。」

「為什麼,我聽起來像是真會這麼做的人嗎?」他笑了,「我已經十天沒抽菸了。」

「我注意到菸灰缸不見了。」

「那個貝拉米逮到的小子,我真想叫他把煙往我這邊吹。不過還是算了,我不打算偷偷抽別人的二手菸,或者去找菸灰缸看有沒有抽剩的菸屁股夠長可以再抽一次。這次我要熬過去。」

「恭喜你了。」

「可是有時候我真想殺了全世界。」

「那我還是隻接觸你善良的一面吧。」我說著從後褲口袋掏出一個沒封口的信封,連同他桌上的幾張紙一起推過去。他看看四周,手伸過來,不動聲色的檢查信封裡面的鈔票。

裡面有兩張百元大鈔。

「兩套衣服了。」他說。

「如果太少的話——」

「不,這樣很好,」他說,「我做了些什麼?在辦公時間打電話?我很樂意,不過這還不夠,馬修。」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我想知道是怎麼回事。你在尋找跨越十二年之久的四樁謀殺案的資料,每一樁案子都沒破。」

「克盧南的案子破了。」

他看了我一眼,「我打聽了不少訊息,」他說,「而且我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這兩套衣服,可是我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如果你手上有什麼東西可以破這些案子,不能抓著不放。」

「我什麼都沒有,喬。」

「你在進行的是什麼案子?你的顧客是誰?」

「你知道的,」我說,「顧客之所以來找我這種人,原因之一就是想保密。」

「我猜,」他說,仔細地看著我,「是匿名戒酒協會。」

「啊?」

「你跟這個顧客該不會是在匿名戒酒協會認識的吧,你戒了酒就必須去做這種事情,對吧?」

「唯一必須做的事情,就是不喝酒。」

「是啊,不過不是有整套的課程嗎?幾乎就像去懺悔似的,不過你們不喊聖母瑪利亞,而是要恢復正常,回到正軌。」

「清除舊日的殘骸,」我在引用那些不朽的文學名句,「喂,喬,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哪天有空我帶你去參加聚會。」

「去你的。」

「嘿,我只是想,也許你想去看看那是怎麼回事。」

「我重複一遍,去你的。而且不要轉移話題。」

「是你提起匿名戒酒協會的,我從不認為你有喝酒的問題,不過——」

「天哪,我為什麼要容忍你?我剛剛說的是,我猜你是在匿名戒酒協會認得什麼人,他對某些罪行覺得有愧於心,其中包括我們剛剛談到的那四樁兇殺案。我想你不會坐著眼睜睜看兇手逍遙法外的。不管誰殺了那個同性戀烏爾,現在可能都死了。克盧南的案子也結了。不過第十分局的人會很高興有機會破希普頓這個案子。還有沃特森,耶穌啊,他的屍骨未寒,案子還在積極偵辦中。如果你知道什麼,就該告訴應該告訴的人。」

「我什麼都不知道。」

「這可能是解救你顧客的一個方法,至少還不會太晚。」

「這個我明白。」

他盯著我。「這四個不全是你的顧客殺的,對吧?」

「不是。」

「你回答這個問題倒是很快。」

「這個嘛,我早知道你接下來要問什麼,要回答不需要從頭想起。」

「我想不是。馬修——」

我得給他一點什麼訊息才行。情急之下,我說:「他們彼此認識。」

「他們?你指的是你的顧客和誰?等一等,被害人彼此認識?」

「沒錯。」

「他們這些人做過什麼?一起屠殺過某個越南村莊,然後有幸存者想報仇?」

「他們是一個團體的成員。」

「一個團體?什麼樣的團體?」

「類似兄弟會之類,」我說,「他們偶爾會聚在一起吃晚餐,交流意見。」

「我敢說我的情報比你的情報豐富。我看看,一個農產品貨物商,一個著名的藝術家,一個計程車司機,還有一個同性戀。這是什麼見鬼的兄弟會。等等,這是同性戀的小圈子嗎?」

「不是。」

「你確定嗎?希普頓和他太太混的圈子裡都是些怪物。說他搞雙性戀我也不會覺得意外。」

「說任何人是雙性戀我都不會意外,」我說,「不過這個團體和性無關。沒有得到顧客允許的情況下,我不能告訴你細節。可是這個團體沒有什麼違背常理的事情,唯一奇怪的就是其中有四個人被謀殺了。」

「這個團體有多少人?」

「三十個左右。」

「三十個人裡頭有四個被謀殺,耶穌啊,即使在紐約也很多了。」他眯起眼睛,「兇手是同一個人嗎?」

「沒有理由這樣猜測。」

「是啊,可是你自己這麼想,對吧?你問過殺希普頓的兇手會不會是獨自行兇。」

「你從不忘記任何事情,對不對?」

「記住了就不會忘。你有嫌疑犯了嗎?動機?任何線索?」

「什麼都沒有。」

「我不要求你什麼都告訴我,馬修,不過別伸手把月亮星星都遮住了不讓我看,行嗎?」

「我沒有隱瞞任何具體的事情。」

「是啊,你這話這是什麼意思?那‘不具體’的又是什麼?」

「瀝青,」我提議,「石膏。」11馬修在說「具體」時,用的是concrete,也有「混凝土」的意思,因此他用這兩個詞來應答「不具體」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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