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低傑克。」格雷格·斯迪爾曼說。
「聚會時,他們沒這麼喊他嗎?」
「依他的意思,大夥兒只是叫他傑克。噢,還有‘牢客傑克’或者‘劫友傑克’之類的吧,不過沒當面叫就是了。」
匿名的結果之一就是,我們大半都只知道別人的名而非姓,所以才會養成習慣找個代號來區分不同的傑克。在聖保羅,我們有高個兒吉姆以及飛毛腿吉姆,外加我的輔導員軍裝吉姆——這是因為他永遠都穿著他那套破爛不堪的軍服。
如果我有綽號的話——或曰江湖名號——我可不知道眾人會怎麼選擇。警鳥馬修?密探馬修?我是聖保羅教堂唯一的馬修,所以他們也許不用費事幫我想個名號。
「牢客、劫友其實倒不是詆譭的意思,」格雷格補充道,「是傑克自己跟大夥兒分享了許多坐牢的經驗談。說來如果沒酗酒的話,他也不會淪落到蹲苦牢的下場。總之,如果想找個名號封給他的話,可以掰出許多名堂,可是叫他‘高低傑克’又是為什麼呢?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我是在第六分局當警察的時候,聽同事丟來這麼個詞,今晚則是第二遭。」
「今晚是誰丟的?」
「一個線人。」我說,心想不知丹尼男孩算是綽號還是名號。從來沒聽人叫過他別的名字,而且搞不好他的出生證明上印的就是丹尼男孩·比爾呢。
「這個線人認得傑克嗎?」
「從沒見過他,而且對他所知不多。」
「可是他知道別人怎麼叫他——曾經怎麼叫他,這點可就強過我了。他的第四步報告裡頭沒記錄。而且如果聽過的話,我應該記得。」
「他賭博嗎?比方說打牌?」
「傑克嗎?應該沒有。有一回他提到幾年前他去過賽馬場,不過重點是喝酒不是賭博。說什麼他一直沒辦法及時趕到視窗下注,因為他在吧檯耗得太久,老想再喝一杯。」
「換句話說,喝酒為他省了好些現錢。」
「所以喝酒也不全是壞事。」
頂尖有個公共電話。我知道它的功能正常,是因為我坐在那兒看著丹尼男孩猛喝蘇託力伏特加解救俄羅斯經濟時,瞥見別人在用它講電話。我起身離開的時候,電話終於空出來了,不過我還是走出店門。我試的第一部電話壞了,對街那臺功能正常;我先把電話打給了我的輔導員。
「還好,不算太晚。」他讓我放心,「我聽到剎車吱過去的聲音,而不是喝酒尋歡的尖叫,我猜你是從街頭打來的。」
「我看你才該來當偵探。請問你知道‘高低傑克’是什麼意思嗎?」
「有種撲克玩法,」他說:「名稱叫‘朝大海吐口水’——如果我沒記錯。或者簡稱‘吐口水’。忘了具體玩法,依稀記得要拿分的話,得比高(大)、低(小),或者看j牌傑克和王牌。就這口訣,我想——‘高、低、傑克、王’——有幫助嗎?」
「不清楚。」
「是講得不清不楚,」他說,「高低傑克。在撲克牌戲裡所謂的高低玩法,就是點數最高和點數最低的玩家平分彩金。至於傑克怎麼會跑進來我就不知了。」
「傑克,或更大的牌。」我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