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說,我想到另外一種玩法,叫抽牌撲克。需要一對傑克牌開啟牌局。」
「喔。」
「——如果玩家全都沒有傑克或者更大的牌,牌局就會轉成低手通吃,由總點數最低的玩家拿下彩金。所謂最低點數應該是五、四、三、二、a,或者六、四、三、二、a,或是七、五、四、三、二,就看莊家的規則怎麼定了。」
「我都不知道你如此精通撲克呢。」
「我向來只賭小錢,多半是跟印刷店的員工,我們都窩在哈德遜街一家店後面玩。有一回我玩著玩著突然酒醒,搞不懂自己怎麼連賭那麼多硬是停不了手,當場就幡然悔悟洗手不打。梭哈吧,我記得當時是賭梭哈。話說回頭,你今晚還好吧?」
「還算順利。」我說,「很高興又見到丹尼男孩,另外我也啟動了幾樣事情。」
「而且沒有舉起酒杯。」
「對,我沒有。我離開時,丹尼把魔方送給了服務生,還擺出一副那是希望藍鑽的模樣呢。」
「就是人稱會帶來厄運的那顆嗎?」
「才怪,我看他今晚要走桃花運了。」
「是我幫你解開這個謎的對吧?你可以日後再謝我。高低傑克。你打他的高處嘿,我打他的低處喂。或者該倒過來唱?」
吉姆同意當我的輔導員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一隻紅色的皮革小錢包。裡頭有個25美分硬幣,外加一枚地鐵代幣。
「這是起步用的,」他說,「謹記裡頭一定要擺上十幾個硬幣,外加半打地鐵代幣。這樣一來,你就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也隨時可以跳上公交車或者地鐵回家。」
「就跟黑道人士一樣。」我表示,一邊解釋說,我們以前收押的街頭混混口袋裡總少不了一長串硬幣。他們所有的電話都是從電話亭打出去的,以免遭人監聽,而且一串硬幣還有其他多種用途:比方需要幹架時,可握住硬幣,增加揍人的力道。
打從我不沾酒後,就沒起過打人的慾望,也不擔心電話會給人監聽。不過我只要一齣房間,隨身一定攜帶硬幣和車票。今天的第二個硬幣我用來打電話給我的客戶,兩人交換的資訊都非常稀薄。我接下這案子並啟動了某些事情,他似乎頗為滿意,不過我感覺到他其實並不太在意我的調查進度。
回家的路上,我想到了原因。他原本進退維谷,現在燙手山芋丟給了我,他便卸下重擔,接下去會是如何他無所謂。他已經盡力而為,如今問題轉了手,他就無須牽掛了。
非常符合第三步的精神:q我們下定決心,將自己的生命和意志都轉交到我們各自在生命裡體會到的神的手中。/q
這話我已聽過無數遍:在第三步的特別聚會,以及所謂的戒酒會談裡。亦即大半聚會開場時的《戒酒大書》精選文章討論會。我挺喜歡這話的概念,不過對於實踐過程卻是了無頭緒。書裡講到關鍵在於行使意志力:只要願意把重擔交給神,我們終將開啟門鎖走出困境。這話聽來頗具詩意,不過媽的我還是搞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
q第三步並不表示神會為我們洗濯衣物或者遛狗。/q這是另一句大家再三唸誦的話。不過意思是什麼呢?轉交給神,但是全都得自己扛下嗎?聽來蠻奇怪的。
別喝酒,吉姆告訴我。別喝酒,儘可能參加聚會。眼下你只消知道這條守則就行了。
旅館櫃檯有一條簡的留言。上頭說,半夜前隨時可以來電。不過當時早已過了午夜。我們還沒敲定星期六之約是否照常進行,所以明早我得記得和她聯絡。要不我也可以編個理由取消約會,但明早才說是否為時已晚?對我而言,週六早上取消當晚之約的確過分,而且我敢說《戒酒大書》以及《十二階段與十二傳統》裡頭一定都有相關的諄諄告誡,並附加一句經典名言:行使意志力是致勝的關鍵。
當晚我不同以往,竟然記得要在上床前跪地禱告。「感謝神再度賜予我清醒的一天。」我說,自覺正義凜然但又奇蠢無比。多美妙,我常常能同時感到這兩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