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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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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只消排除清單列出的人的嫌疑即可。這可比找到真兇簡單,對吧?」

「沒錯——除非兇手確實在名單上。果真如此,要排除他的嫌疑恐怕就很棘手了。」

我們循著話題又聊了一會兒,然後她便問,排除掉所有人的嫌疑後便丟下這案子不管,我會作何感想。我說我的感想會是:一千塊到手囉。

「是嗎,馬修?我也不是懷疑你拿不到錢啦,不過難道你不會有點沒完工的感覺嗎?」

「怎麼會?」

「因為殺害傑克的兇手逍遙法外啊。」

「他的同伴可多著呢。」

「什麼意思?」

「我是說,漏網之魚多不勝數。想當年,每回逮到兇手卻又看著案子不了了之時,我簡直氣瘋了。不是地檢署找我們麻煩,就是證據不足,要不就是陪審團的十二個笨瓜鼓不起勇氣伸張正義,於是我們所有的苦工就全白費了。我其實一直都沒辦法完全釋懷,因為苦心辦案一定會付出感情。不過到頭來總是會習慣的。」

我們接著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當晚聚會的情景。「尿進空瓶子我是可以理解啦,」我說,「如果你住在一群合租公寓的人當中,就得長途跋涉、穿過走廊才能抵達洗手間,裡頭可能又有人。既然眼下有這麼個空瓶子,而你身為一個男人,瞄準瓶口又是你很得心應手的事——」

「再加上那隻瓶子當時又沒旁的用途。」

「——所以就理所當然就地取材囉。只要事後擰上瓶蓋,確定不會把尿灑滿地就成了。」

「噁心。」

「我搞不懂的是,」我說,「他怎麼會理所當然地把瓶中物全往窗外潑。怎麼不一瓶瓶排在角落裡,然後找個時間到洗手間清乾淨。這有什麼難的呢?」

「把尿倒出窗外,我倒是可以想出一個好解釋。」

「找點樂子?」

「也是啦,我想,不過這隻算是邊際效益。重點是,這樣一來你就不用擔心不小心喝下黃湯。哈!你沒想到這點吧?這邊這位女士贏了今晚的比噁心大賽。」

我倆都同意,步行半英里路回家應該不錯,於是她便勾著我的手走過休斯敦街,到了路沿也沒放手。我們的晚餐以濃縮咖啡收尾,當時服務生端了兩隻酒杯過來——這家餐廳通常會送贈飲給他們希望能再光顧的客人。他走到我們的桌子時,突然想起我們沒要餐後甜酒。「你們不想——」他試探性地問,我倆都表示不用了,不過往回家的路上走時,簡納悶起我們回絕的酒到底是什麼。

「也許是茴香酒吧,」我說,「或者有茴香味的酒。」

「會不會是義大利茴香酒?」

「有可能。」

「他們不會用那種酒的,」她說,「因為大部分人都受不了那種味道。你知道我以前愛喝什麼嗎?阿根廷的費奈特·布蘭克酒。」

「你喜歡那種東西?」

「是蠻可怕的,」她同意道,「不過早起頭昏腦脹時喝它最爽。苦得啊,整個胃都振奮起來了呢。」

「我的胃碰到它只有一種反應,」我說,「就是翻攪。我唯一慢慢可以接受甚至喜歡的餐後酒就是strega。」

「噢,老天,strega!這種酒我已經好多年沒想到了。真希望他剛才幫我們準備的不是strega。」

「是不是有區別嗎?我們根本沒喝——」

「絕對是茴香酒,」她說,「某種帶著香水味的超級廉價茴香酒。」

「我堅信你是對的。」

「你可知道strega的含意,義大利文的意思?」

「女巫,對吧?」

「沒錯。女巫。」我們若有所思地默默走著,然後她說,「你知道,現在我想起了它的味道。說來如果他們研發出一種完美的仿strega的話,完全一樣的滋味,但裡頭沒有酒精——」

「你絕對不會想喝。」

「我會退避三舍。」她猛捏一下我的手臂,「可別洩了我的底喔。」她說道,「我很有可能是個酒鬼。」

行近運河街,也就是公認的蘇荷與翠貝卡區的邊界時,我已經想不起先前的感覺了——有點反感,因為她幫我佔了個位置;有些懊惱,因為有義務每週六晚上跟她一起度過。問題是,難道我還真想換個方式度過週六晚上嗎?

有那麼一下子,我彷彿瞥見了未來生活的樣貌。我們會持續這樣的模式,越來越親,等我戒酒滿一年後不久,我會每晚都在里斯伯納德街留宿。西北旅館的房間我也許會繼續租來當辦公室——至少保留一陣子吧,不過在那種地方會見客戶委實不妥。如果不當住家不當辦公室的話,結果自然是退租。

我們終究會同居的,再過一年左右,如果我興致來了的話可能更快,我會在她的無名指套上一枚戒指。

她會想要小孩嗎?我有兩個兒子,簡遲早要跟他們見面的,我想他們應該可以處得來。她比我小兩歲,戒酒又比我早兩年,她歲數其實不大,是可以生小孩的——雖然再拖下去有變成高齡產婦的危險。不知她對這件事會有什麼看法?說起來,我自己又是怎麼想呢?

活在當下吧,我告訴自己。今晚夜色美麗,你正陪著個嬌美的女人走回家,這——不就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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