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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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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句話!一字不差,總之聽他一解說,我就明白了。我很知趣,只拿了罐橘子汽水招待他——說來我也想請你喝汽水哪,因為我看你跟他應該是同一路的。現在我想喝,要不要順便幫你也拿一罐?」

我倆直接就著罐口喝。我想不起自己上回是什麼時候喝的汽水,心想下次再喝應該也要拖到那麼久。

「你喝橘子蘇打不喝酒,想來你該知道他來這兒要幹嗎。」

「大概吧。」

「修正錯誤,據他說。他一步步走來,打算彌補以前犯下的所有錯誤。你也來這套嗎?」

「還沒開始。」

「老天,我從來不酗酒,你知道嗎?我從潘布克高中畢業那天,參加了一切派對,一身酒臭回到家。衣服不脫倒上床,然後開始覺得房間在打轉。趴到床邊,往地毯上大吐特吐,暈死過去。早上醒來,就跟自己說絕不再犯,說到做到。」

類似的故事我已經不知聽過幾千幾萬遍,只有最後四個字是新鮮的。

「修正錯誤,」他說,一副歎為觀止的模樣,「這是為哪樁啊?他又沒傷過我半毫。我跟傑克八百年前是在一起鬼混過。幫幾家搬家公司打過工,一塊兒吸點大麻,一起四處閒晃。噢對,倒是有件事我受不了:他要我通報他哪些人家是肥羊。你知道,我幫忙搬過家的住戶,看他們有無財物能偷,還說待他洗劫過後,我可以分得好處。」

「但你沒興趣。」

「還用說嗎,老兄,」他搖搖頭,「若是跟社保單位騙點小錢——拿走一張不屬於我的支票;或者跑到克蘭百貨摸走幾雙襪子一件襯衫,好啊,為什麼不?我又不是聖人,幹那些事我是ok的。不過偷小老百姓東西可不成:我見過的人、付錢讓我照看物品的人、付我小費的人?對不起,不合本人的原則。」他咕嚕嚕灌下一大口汽水,「不過他到底要修正何種錯誤呢?我啊是當場就搖頭說no,根本沒給誘惑到,而且我也沒把他打到壞人國,只是跟他說了不要,因為不合本人的原則。說起來——」

「怎麼樣?」

「現在想想,其實欠他一份情的應該是我。我對不起他,有幾家我打工的搬家公司,我跟他們說了別再僱他。沒講原因,只說了傑克不可靠,搬東西不肯多出力,偷空就要休息。倒也不致讓他變成拒絕往來戶,或者打上黑名單,只是公司找人都是最後才考慮到他。照說我是他朋友,可我卻礙著他不好找活兒做,所以也許——」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我都可以瞧見他把這問題放在腦子裡轉啊轉的。他看來應該是有能耐把下一個鐘頭的時間全部用來推演這當中所有的哲學含義。

我說:「不過他倒沒這麼想。」

「噢,」他說,「對,當然。他滿腦子都是鷺鷥。」

「什麼意思?」

「魯思爾的小名是‘鷺鷥’啦,先生,我的寶貝老婆。」他歪著頭髮起愣來,對著某個回憶微笑,「很早的事了,我跟她。她已經不是我老婆了。跟她分手以後,我又有過好幾個。依我的經驗哪,她們老是來來去去。你知道好笑在哪裡嗎?」

「哪裡?」

「她們的年紀都差不多。我是說,把家當全搬進來的那些。如果哪個小妞只在我這兒待個,比方說,十五分鐘的話,她什麼年齡都有可能。不過搬進來的妞兒,鞋子塞我床底啊什麼的,那些個永遠都是二十四五歲。想當年我十九歲時,褲襠裡塞的是個比我大六歲的女人,而現在我幾歲啦,四十七吧?我最後那個女人,嗯,好像是一年前搬走的,她可是比我小了整整二十歲喔。哈,我成了格雷的畫像不成?你懂吧?」他皺起眉頭,「並不完全是格雷,總之你懂我意思對吧?」

「魯思爾。」我說。

「噢,對。天哪,她可真是個尤物。腦子有些壞了,不過是個甜姐兒。有個悲慘的童年。」他抬起一隻手揮開過去,「傑克來到這裡,告訴我他搞過她。他和魯思爾打得火熱難捨難分。老天,他還以為他得為這事情跟我修正錯誤呢!」

「你早知道內情了?」

「媽的早就見怪不怪啦,魯思爾跟誰都有一腿。我倆在一起還沒幾個月,就不講忠貞這套鬼玩意兒了。我們參加過許多派對,大夥都是隨性苟合,說上就上。老天,等你看過你的女人跟個陌生人廝纏在一起以後,你要不就是吞下你的王八窩囊氣,要不就是把這娘兒們的衣物打好包丟到路邊。我告訴他,我說,傑克啊,如果你翻來覆去是為這樁,拜託,免了吧。‘可你是我朋友,我背叛了你。’跟魯思爾上床叫背叛我嗎?老兄你如果想修正那種錯誤的話,可得排隊喲,排長龍!」

「不是說有了孩子嗎?」

「噢,對。他以為是他的種。總之,是有人讓她懷了孕。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懷孕兩回。頭一回她打掉小孩,第二回她等太久了,所以決定留下小孩,結果流產了——這點有好有壞,你知道?」

「噢?」

「假設她生下小孩吧,請問這就能保證我們天長地久嗎?她就算生下三胞胎,可時候到了,我們還是會分道揚鑣。有些人會想說,哎,我們都有了孩子,那我就去ibm上班吧,我們可以在塔裡敦買個躍層一起住到死,但想這些有何用。因為如果有了孩子,到頭來只是變成她要走人時,得順道多帶一個拖油瓶。或者她可以把孩子丟給我,請問我要怎麼辦?棉被包一包,送到修道院門口不成?」

我眼前突然冒出不想看的畫面:我的兒子麥可跟安迪站在一扇上鎖的鐵門前面,等著聖心院的修女領進院所。我深吸了一口氣,眨掉畫面。

「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他正在說,「上回聽說是在舊金山,也許已經有了一兩個小孩,但都不是我的,也不是傑克的。」他又發起愣來,「搞不好我也有個孩子在這世上呢——我跟不知哪個女人生的種,只是我一直給矇在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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