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滴烈酒》小說信息

第22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看來已經完事了,」格雷格·斯迪爾曼說,「他們全都沒有嫌疑。」

「你好像有點失望。」

「不全是。我原本有個心結,現在已經解開,多謝你的幫忙。不過——」

「不過你覺得有個缺口,未完成的感覺。」

「對,當然。那你呢,馬修?跑腿查案都是你在忙,我只負責付賬。」

我只是照著名單來了一遍。我在旅館樓下的熟食店買了杯咖啡,端進房裡喝。隔著窗外一大片屋頂,看著遠方市中心那些亮著燈火的辦公大樓。我決定最後一次的查案結果只需通過電話彙報即可。告訴客戶我已經過濾掉所有人的嫌疑,沒有必要再找一家咖啡店去講。

「我覺得還好,」我說,「破案的話,我當然比較好過,不過你僱我的目的不在破案。那是警察的工作。」

「但他們根本不會動工。」

「難講。這案子還沒結,如果有新的資訊出現,他們會循線追查。格雷格,當初你只是想確定你沒有知情不報;事實證明,你並沒有。不管是誰殺了你輔導的人,那人絕對不在他的第八步名單上頭。」

「牢裡那傢伙——」

「派柏·麥雷許。」

「顯然不是他乾的。除非獄方開了張週末通行證,方便他出去報冤仇。或者他也可以傳話給外頭的人幫他報。」

「但首先他得聽到傑克懺悔的聲音吧。傑克從來沒去探過他的監,也沒寫信給他。何況哪有人反應會那麼激烈呢?」

「意思是?」

「比方說吧,你人在監獄,為一件你幹過的事蹲苦牢。‘嗨,還記得我嗎?我來這兒是要道歉,因為當初通報警方的是我,要不是我搞鬼,你不會在這兒活受罪。’」

「這是第九步的最佳宣告辭。」

「他的遣詞用字也許不太一樣,不過意思應該八九不離十。請問麥雷許會是何種反應?‘好個婊子養的,全是他害的,看我不找個欠我人情的人來,替我兩槍把他斃掉。’沒道理,咱們早把派柏剔除了,這條線應該可以放了。」

「想必你是對的。」

「我當警察多年,」我說,「但我可不是紐約市警局的十二步魔人翻版。我早學會了不要凡事都盯得死緊,有時候我也可以閉隻眼睛得點小利;不過命案另當別論。如果有人遇害,案子又歸派我管,我一定會追查到底。

「但這可不表示,我會找到真兇踢進大牢。那是目標沒錯,結果卻不一定總如人願。有時候我知道兇手是誰,卻苦無足夠證據伸張正義。但若我已盡力而為,案子又查清楚了,我就可以釋懷。」

「請問目前這個案子呢?」

「我已經完工了,」我說,「雖然沒查出真相我覺得有點遺憾,甚至還有些失望。不過我已經懂得放手。我會的。說起來,我其實已經放了。」

他沉默一會兒,然後說:「也許是我太自我中心了吧。」

「因為完美如你者,應該可以做得更好?」

「這是部分原因,馬修。另外就是我又進一步確認了,地球不是繞著我這爛人運轉的。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吧?我說是我害他被殺,是我逼著他踏進第八和第九步,所以他才會遇害。不過也許是我太抬舉自己了。我又不是宇宙運轉的中心,我看我只是個酒鬼罷了。」

當晚聚會時,我提起那天我跟一位耗了二十多年默默吸食大麻的人物共度了一兩個鐘頭的時光。「他很體貼,沒提供大麻給我,」我說,「而且我在場的時候,他也沒吸。我去之前他吸過,而且我很確定,我後腳才踏出門,他已經點上一根。公寓裡滲出滿滿的大麻味。」

場間休息時,一位名叫唐娜的女人走向我。她在聖保羅教堂算是半常客,幾個月前,我剛聽過她戒酒三週年發表的演講。看來她是刻意要找我的,應該是想談談大麻,及其如何拖累人的生命吧。我不記得她的演講提及大麻,可能我剛才的談話有些字句讓她認同吧。

其實她是另有目的。幾個月前,她搬到現任男友的住處——他也是個滴酒不沾的前任酒鬼。然而目前他又變回了酒鬼,所以她想退出。

「我真是夠傻了。」她說。她留著一頭褐紅色長髮,講話時一直把頭髮撥開眼睛,但頭髮還是不斷落到臉上。「老天明鑑,他的酗酒史我心知肚明。我知道他每隔幾年就要重蹈覆轍,但我遇見他時,他沒酗酒,他的戒酒期比我還長,我就真的以為他會保持下去。」

可是他又破戒了。她並沒有退掉自己原先那間租金穩定的公寓——「俗話是怎麼說的?我瘋是瘋了,可還沒那麼笨」——所以目前她已經搬回去了,只是她還有一堆東西放在科布林山他住的地方沒拿走;她很想把東西拿回來,又不敢單獨上門。

「他應該不會怎樣,」她說,「他人還挺溫和的——至少在他清醒的時候。不過他的確有過家暴史。我可不是信口胡謅,那是他在分享經歷的時候親口說的,每回他講起自己,都會提到這點。他老說,他只有醉酒時才會動粗。不過,他這不又在喝了?」

「你要我跟你一起去搬。」

「可以嗎?」她一手搭上我手腕,「不是義務幫忙哦。我請你幫忙,幫很大的忙,同時我會付錢給你。這點我絕對堅持。」

「你是朋友,」我說,「對朋友伸出援手,義不容辭,怎麼可以——」

「沒這回事,」她語氣堅定,「這是我的輔導員的建議。她說我非付錢給你不可。」

她選好了日子——星期六下午——也安排好運送方式。我認識理查德·拉斯提嗎?又名禿頭理查德、同性戀理查德、飆車理查德。他有輛車,而且她擺在科布林山的東西可以輕易放進他車子的後座和後車廂。他三點整會到八十四街和阿姆斯特丹街的路口接她,然後一路開到布魯克林的路上順道接我。我說我直接到上城跟他們碰頭會比較方便,我想三點應該沒問題。

「我也要付錢給理查德,」她說,「他原本執意不肯,不過他拗不過我。」

「輔導員下的令。」

「對,不過就算她沒下令,我也會堅持。他說他會跟我一起上樓——擔心文尼可能在家。我在他的答錄機留了話,說我星期六下午過去,拜託他別在,滴答滴答滴。不過有時服下安眠藥後卻越發清醒,人家說這叫什麼?」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