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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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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中午時,我走到西六十三街的青年會參加爐邊談話。他們同時舉行兩場聚會,通常我會去初階那場——說是初階,但並非只限新人參加。這種聚會鼓勵成員聚焦在基本功上,亦即戒酒要一天一天過,不能急,這是隻有老油條才能領略其可貴之處的金玉良言。會中大家分享的主要是酒精的魔力,以及不借酒精亦可度過一日的訣竅。

偶爾我會參加另外那場聚會,往哪走取決於當天哪邊人少,或者當時我想不想多爬一段樓梯。這一天,主講初階場的是個女人,我這星期才剛聽過她的演講,所以我掉頭走到樓上。週四樓上的聚會都講十二步,這一次則剛好要講第八步。純屬巧合,但我不意外,因為總共就那麼十二顆智慧結晶體,且其中兩顆都是關於修正錯誤,所以這也不過是,呃,六分之一的機率對吧?

總之,當時我覺得在恰當的時間碰上了恰當的討論。我拿了一杯咖啡和幾塊核果餅乾,找了個右手邊的位子坐下。我聽到講者正在闡釋,他對這個步驟的看法是如何在時間的洪流中產生質變。他頭一回列出第八步清單時,上頭只有幾個名字——他老婆(雖然他酗酒毀了家庭,她還是不離不棄)以及他疏於照顧的小孩。他喝酒傷害最大的還是自己:毀了健康,丟掉好幾份工作。所以他覺得只要滴酒不沾,就是為自己和家人修正了所有的錯誤。

不過隨著時間推移,他開始發現酗酒毀掉的其實是他所有的人際關係,他不管做什麼或什麼都不做,都像是滾來滾去的情緒大炮,在他疾疾墜落的生命之船上四處亂撞,毀掉所有靠近的東西。

我神遊了一會兒,琢磨起他這比喻。他解釋以前,我沒意識到固定不良的大炮到底有多危險。我想起的是一門位於法國的大炮,在一場戰爭期間,往敵方陣營不斷髮射炮彈。如果大炮沒固定好的話,應該無法擊中目標吧?而一條戰艦上的大炮如果沒定好位置——呃,好吧,這下我明白問題會有多嚴重了。

你跑到這類聚會來,原本為的是讓自己不再碰酒,沒想到還順便上了他媽寶貴的一課。

會後,我心想咖啡和核果餅乾已經涵蓋了四種基本的營養物質,應該算是解決了午餐。我回到旅館房間,開啟電視隨意轉檯,可是沒一個節目看得下。報紙早餐時我已看過。

所以我便坐下來開列清單,寫下所有我傷害過的人。我列出幾個名字——埃斯特利塔·裡韋拉,當然;還有我的前妻,當然;還有麥可和安迪,當然——然後我便擱下筆來。

倒也不是沒有名字可寫,只是我沒心情寫。也沒心情重看我寫下的名字——不看也罷。我把謄了四個名字的紙翻個面,這還不夠,我又把它撕成兩半再兩半,然後再撕,再撕,最後就是滿手的小紙片了。如果手邊有火柴的話,我有可能點把火燒光,不過最後我決定還是丟到廢紙簍就好。

我打電話給吉姆,告訴他我做了什麼。

「你知道,」他說,「步驟編了號是有原因的,這樣大家才會按照順序進行合理的下一步。」

「我知道。」

「不過當步驟找上你的時候,在腦子裡轉轉也是無可厚非啦。你剛就這麼做了——想著第八步,所以才會寫下幾個名字,卻發現自己還沒準備好。正常嘛。」

「你說了算。」

「本來就是這樣,」他說,「可如果你硬要證明自己比人類進化層級裡排在最低等的生物更低一層的話,我也沒話說。這是你的選擇。」

「謝了。簡說星期六她沒辦法赴約。」

「噢?」

「她和她的輔導員約好要吃晚餐。」

「所以你只有兩種選擇:喝酒或者自殺。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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