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星星上了嗎?」
「寫在地鐵的牆上,」她說,「以及廉價公寓的大廳。我好喜歡這首歌。」
「幾百年沒聽到了。」
「等等。」說著她溜身下床。我大概是神遊了一陣子,因為轉眼間她已蜷臥在我身旁,而西蒙和加芬克爾低沉的和聲則迴響在我耳邊。
「在我的幻想裡,」她說,「根本沒有出現我們如此大汗淋漓的影像。」
「你有過幻想?」
「當然囉,而且每次我都是淋浴過後走向你,身上這裡那裡灑著香水——」
「哪裡跟哪裡呢?」
「少來,你這樣我會分心耶。剛才我講到哪兒啦?」
「這裡和那裡。」我說。
「你的撫摸很輕柔,馬修……總之,我淋浴出來,長髮傾瀉,帶著淡淡的香水味。好吧,結果氣味沒那麼淡,長髮現在已成了回憶。」
「在我的幻想裡,」我說,「沒有出現長髮。」
「等等,」她說,「你也有過幻想?關於我嗎?」
「你覺得不可思議?」
「我沒從你身上感應到火花,」她說,「所以就覺得對你產生性幻想挺安全。你對我沒興趣,而且你又有約會的物件。」
「我覺得打從你捏我手臂開始,我就心動了。」
「你是說這樣捏嗎?」
「嗯哼。」
「只是友誼的表示。」
「喔。」
「下意識動作。」
「你說了算。」
「也許不完全是下意識吧,」她說,然後想了想,「也許有那麼點性暗示吧。」
「好啦,你不用為這個道歉,唐娜。」
「有啥好道歉的,真是。你對我有什麼性幻想呢——除了沒長髮以外?」
「嗯,就是我們剛做的那樣。」
「噢。」
「外加幾樣,」我說,「我們還沒有探索的姿勢。」
「長髮完全沒介入?」
「小姐,我一直都很仰慕你的秀髮。」
「而且你希望我沒剪掉它。」
「不對,」我說,「其實我偏愛短髮。不過以前那樣也不賴。」
「男人都說愛長髮,」她說,「可是打理長髮好累人,而且還有什麼麻煩你知道嗎?」
「嗯?」
「做愛時頭髮會跑進嘴裡。還有沒探索的事要進行呢,我們是不是該先衝個澡?」
我是回到旅館以後才沖澡的。第二回合結束後,她說她已經累得無法出門了,不過我們必須吃點東西。三明治如何?我說聽起來不錯,一會兒她便端了兩份三明治回來,黑麥麵包夾肝泥香腸,外加一包有機紫玉米片。
「我已經開始昏頭了,」她說,「忙了一整天。」
「的確。」
「歡迎你在此過夜。」
不過我很識相。我穿好衣服後,她陪我走到門口。「你人真好,」她說,「真高興我們有這種進展。」
外頭比較涼,我想直接從哥倫布環形路口搭公交車回去。不過等了一陣子以後我耐不住性子了,就開始走路。半途有輛公交車經過,我大可招手搭上的,但想想還是放棄了,一路走完餘程。有時走路可以幫助思考,但有時走路反而可以避免陷入思考——只要一步接著一步往前踩,我就不用掀開地上所有的石頭看看底下藏了什麼。
如我所料,旅館櫃檯有給我的留言。兩通電話,是簡和格雷格打來的。我看看錶,覺得現在打太晚了。我走上樓,淋浴過後我拿起話筒打給格雷格。
「運氣不好。」
「他把傑克的東西全扔了?」
「沒,他依慣例打了包,前幾天警察上門接收了。這是常規做法嗎?」
如果警方已經決定結案的話,是不來這套的。「看來他們又找到線索了。接收人應該簽了名。是雷德蒙嗎?」
「我根本沒想到要問。」
「沒關係,」我說,「我會打個電話問。」
我掛上電話,上床。也許我會打電話給雷德蒙,我想著,也許不會。我覺得打不打好像沒什麼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