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火爆如同小黃瓜。哈,老哥,你懂嗎?‘那馬子還真是火爆如同小黃瓜呢。’媽的懂吧?哇噻。」
「哇噻。」
「只消調換一下就行,是吧?另外還有喔,大家都說什麼聲東擊西。繞著玩一下,變成聲西擊東,意思根本沒兩樣,可是從沒聽人講過。」
「了不起。」
「就這句話,老哥。幹嗎每次一定都要說‘天羅地網’呢?從現在開始,我一定要特意改成說‘天網地羅’,你懂吧?」
「我明白。」
「白麵桃花、人面書生。」
「呃——」
「平穩傑克、高低斯蒂文。」
我正要結束通話時,他最後這句話點醒了我。我把話筒移回耳邊。「再說一次。」我說。
「啊?」
「你剛那句話,關於傑克還有誰?」
「噢,我只是再把形容詞來個代換而已,老兄。比方大家都說高低傑克,還有平穩斯蒂文,我只是倒過來說啊。」
「噢,只是調換形容詞。」
「對啊,把傑克和他的夥伴對調一下——純屬好玩。」
「他的夥伴。」
「是啊,斯蒂文。」
「斯蒂文。」
「你怎麼成了迴音箱啦,老哥。斯卡德和速克達,聽起來也像是迴音呢。」
「跟我談談斯蒂文吧。」我說。
他也講不了太多。
傑克是有過這麼個同夥。如果傑克是情緒變色龍的話,斯蒂文就是他的反面,情緒永遠平穩,永遠冷靜永遠從容。所以才會被稱作平穩斯蒂文,剛好是高低傑克的另一個極端。
不過他不清楚他們的關係有多近,不知道兩人有否靠著某些共同興趣鞏固彼此的友情。其實說穿了,連結他們的恐怕就是天造地設的名字搭配吧。
「就拿傑克來說吧,」他說,「叫他高低傑克,是因為牌戲的關係。泰德就算情緒起伏,也不會得個高低泰德的綽號嘛。」
「是。」
「斯蒂文也是同樣道理。沒押韻的話,誰會把平穩的標籤貼給他哪。平穩斯蒂文頗順口,但是平穩泰德就沒意思了。」
「可以叫他太平泰德。」
「噢,哇噻!」
我的聰明才智讓他感動得飛上天,不過拉他回到凡間並非難事。他不知道斯蒂文的姓,但他覺得不是他記性太差,因為他神智清楚,確信他從來都不知道斯蒂文的姓氏。而很可能和斯蒂文上過床的魯思爾呢,好像也不知道他姓什麼,搞不好甚至不記得世上有過這號人物,不過講這些其實全是廢話,因為魯思爾早就消失到不知哪裡去了。
如果不是因為傑克給冠上「高低」,也沒有人會在斯蒂文前面安上「平穩」,這兩個綽號搭配得完美無間。名字挺好玩的,速克達說。
「就像我有輛韋士柏,其實才騎不到十分鐘,」他說,「迷你摩托你知道?不過十分鐘就夠了,對某些人來說,從此以後我就叫做速克達·威廉斯。我指的是那些在我擁有那臺小車時,還根本不認識我的人呢。」
「比如雅各布。」
「雅各布,」他說,「噢,你那位雅各布!斯卡德和速克達!」
「沒錯。」
「對,」他說,「比如雅各布。挺有趣的,是吧?」
這我同意。不過,他又開始納悶起,他嘰裡呱啦倒出來的這些資訊,到底有無幫助?提到傑克的綽號及其來由,還有平穩斯蒂文?
我說這還有待觀察。
我打電話到普根酒吧,丹尼男孩前來接聽。「且聽我快快問你一個問題,」我說,「平穩斯蒂文。」
「這不叫問題,馬修。」
「也對,」我說,「受教。請問平穩斯蒂文這個名字——」
「我聽過嗎?」
「就是這個問題。」
「你得提供我一點來龍去脈才行吧,有來龍去脈吧?」
我跟他說了大概。
「傑克·艾勒裡的舊識,」他說,「高低傑克和平穩斯蒂文。你也知道嘛,這人情緒穩定,無須仰仗鎮靜劑防止自己大動肝火——這種特質講了等於放屁。」
「瞭解。」
「嚴格說來,這叫非特質。且聽:‘哎,你知道我在講誰吧,就是那個沒裝義肢的人啦。’」
「總之,等你傳話了。」
「再說吧,」他說,「想來你還在追蹤這個案子囉?」
「算是吧。」
「也好,如果你的客戶還繼續散財——」
「我的客戶已經死了。」
「噢。」
「他自殺了。」
「噢。」
「拿了自己的皮帶上吊自殺。而且他跟我蠻談得來的。」
丹尼男孩久久沒有出聲,而我也因講話過多停了嘴。終於,他說如果有訊息的話,他會通知我,我告訴他說,沒訊息的話也無須煩心。這個話題於是暫時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