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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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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出門吃早點前,先打了幾通電話,讀報用餐之後,我又打了幾通。我有個名字要試探眾人——平穩斯蒂文——我把名字講給所有我能想到的人聽,包括伍德塞德的比爾·朗尼根和澤西城的範恩·史蒂芬斯。有誰知道一個曾經跟傑克·艾勒裡鬼混過的斯蒂文嗎?平穩斯蒂文這個名字誰有印象嗎?我電話撥得很勤,不過全是白費。

我自問幹嗎如此費神。我手頭連個案子都沒有,而且我的客戶已經死了。他自殺了。也許是有人將他敲昏,然後用皮帶吊起來——但證據確鑿,這並非事實。

除非——

除非他家來了個訪客,一名沉著且貌似可靠的傢伙,而且還編了個善意的造訪名目。這人或許假扮警察也有一套,他有可能還跑到傑克·艾勒裡的租處,跟管理員索取了他所有的遺物。

這人擅長取信於人。他有可能冷不防溜到格雷格·斯迪爾曼的身後,彎手扣住他的脖子阻斷血液流向頭部,造成他昏迷不醒。還沒掐到他斷氣,但力道足夠讓他失去意識,可以輕易佈置出自殺的假象。把他脫到只剩內褲,再用皮帶纏上他脖子,而皮帶的尾端則以衣櫃門緊緊夾住。

下一步呢?抽開椅子讓他吊死?或者等他恢復意識以後再讓他死,這樣就可以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猛踢緊閉的櫃門,掙扎著要呼吸,要求生。

扣住脖子致人暈迷應該會留下痕跡,形成某種具體證據。不過皮帶的壓痕會蓋過所有痕跡。

平穩斯蒂文。

傑克租處的管理員名叫弗迪·帕度。弗迪應該是弗迪南的簡稱吧,我想。他穿了件暗藍色長袖工作服,袖子捲起來,上衣口袋裡塞了盒kools香菸,耳後夾支鉛筆。這人看來像是對今天完全不抱希望。

「大約一個星期前是有個人跑來這兒,」他說,「問了我同樣的問題。他問我是怎麼處理艾勒裡的遺物。」

「你怎麼說?」

「跟我現在告訴你的一樣:先前有人來過,我已經給他了。」

「他有簽收嗎?」

他搖搖頭。「沒啥大不了的東西,」他說,「還不就是些垃圾,你知道?這人活了幾十年,走時只留下一些舊衣服和幾本書。」

「沒別的了?」

「還有一雙鞋、一冊筆記本和一些檔案。我想應該不會有人要,就把東西全塞進帆布袋裡收到地下室。不是我說喲,那隻帆布袋已經舊到不行,不過它比起裡頭塞的東西,還算值點錢。」

「所以你覺得根本沒必要請他簽字。」

「其實再過一個星期,」他說,「我就會把東西丟到外面讓清潔隊收走,而且我也不會要求他們簽字。但是那人是警察,他拿遺物是要查案用的,所以我就給了他。」

「你說他是警察?」

他蹙起眉頭。「難道他不是嗎?」

「提問的是我吧。」

「哎,現在是我在問你。」也許吧,不過他沒打算等我回答,「我想他應該說了自己是警察。那人長得一副警察的樣子。」

「他給你看了證件嗎?」

「你是說警徽?」他皺起眉頭,「夠聰明的話,我應該直接說,對啊當然有,他給我看了警徽和證件。巡警喬、警探喬什麼的,隨口說。」

「不過我運氣好,你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誠實老百姓。」

「媽的,」他說,「說起我啊,我這人就壞在啥都慢半拍。現在一想——不過我沒法保證——他好像有掏出皮夾,朝我晃了晃,一副‘本大爺是警察,我可沒時間拿證件給你這種人渣仔細看’。就是那個意思。」

「不過你的印象是,他是警察。」

「對啊,他一副標準的警察樣。」

「能形容一下嗎?」

「老天,」他說,「真希望你是要我形容另一個找上門的人。瘦巴巴的同性戀,戴單隻耳環。媽的這種就絕對不是警察。」

格雷格的訃文這下又多了一句讚美詞。我說:「麻煩你講講那位警察的長相好嗎?」

「搞半天他還真是警察囉?好吧,說正經的,那人的身高和體重都跟你相當。」

「多大年紀?」

「不知道。你多大年紀?」

「四十五。」

「嗯,他應該也差不多。」

「所以他大約是四十五。」

「哎,四十,五十,就這範圍啦。加起來除以二,不就四十五嘛。」

「搞不好他就是我。」我提議道。

「啊?」

「跟我同齡,身高體重和我一樣——」

「他也許比你重一點吧,」他咕噥道,「壯實的身材,挺著個不小的肚腩。」

「他的臉呢?」

「臉怎麼樣?」

「能描述一下嗎?」

「就是一張臉啊,你知道?兩隻眼睛、一管鼻子、一張嘴巴——」

「噢,是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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