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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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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跟有人朝我的嘴巴和前額各打一槍的結果一樣,」我說,「那兩份檔案會轉交出去。不過到那時你可能已經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怎麼說?」

「你比我大三歲,你比我重多了,而且你又愛抽菸是吧?一天三包有沒有?」

他才從煙盒裡掏出一根,這一聽他又擺回去。「我考慮過少抽點。」

「這輩子試過嗎?」

「試過幾次。」

「運氣如何?」

他把煙盒塞回口袋。「也許以後會比較走運吧,」他說,「請問你的重點何在?」

「你體重過重又抽菸,你還喝酒。」

「喝得不多。」

「比我多多了。我的重點是什麼?我的重點是:你有可能比我早死,如此一來你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但如果到頭來你活得比我久的話,你就有足夠的時間來擔心某些在法庭裡想必站不住腳的指控。」

「天哪,」他說,「如果你開始破戒喝酒的話,結果會是如何?」

「這種事最好不要發生,」我說,「對我倆都不好。如果下一回你忍不住又想買一兩瓶獨家馬克的話,務請自己喝下為妙。」

「我就知道媽的波本是個爛主意。問題是這點子太迷人,我擋不住誘惑。你走進門,桌上放了個杯子,旁邊是一瓶酒。我覺得應該可以造成衝擊。」

「這點你是對的。」

「對你有影響嗎?你受到誘惑囉?」

「你有恐高症嗎?」

「恐高?媽的這又跟啥扯上關係啦?」

「我只是想知道。」

「搭飛機我是不怕。在密閉空間裡,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不過如果在戶外,什麼高樓的陽臺,或者懸崖邊——」

「那就不一樣了。」

「很不一樣。」

「我的狀況差不多。你知道我怕的是什麼嗎?我擔心自己會想跳下去。我不想跳,但我怕我會忍不住。」

這話他聽進去了。他點點頭。

「當時我並不想喝,可是酒擺在桌上,我怕我會想去喝。我擔心自己會起了剋制不住的衝動。」

「可是你沒有。」

「對。」

「如我所說,那天我出了你的房門思量起來,馬上想到那個主意還真爛。不過我們都還在,對吧?我們都存活下來了。你知道,墨西哥人有個詞來形容這個。」

「哦?」

「形容咱們的情況。我不知道英文是怎麼說的。媽的墨西哥人會把這稱作q僵局/q。」

他掏出他那包煙,甩出一根放進嘴裡。「媽的少抽點,」他說,「老子幹嗎要少抽點啊倒是?」

我跟吉姆談到這段對話,他仔細聆聽並想了想,然後說:「看來問題已經解決了。」

「應該。」

「你不用再擔心那個傢伙了?他知道沒有理由要殺你?」

「而且有很多理由不能殺我。」

「所以天下從此太平囉。」

「想來如此,」我說,「如果我們閉眼不想那婊子養的殺了五個公民還能逍遙法外的話。」

「就算逃過法律制裁,也逃不過良心的制裁吧。」

「我不覺得他會良心難安。我不覺得那人有良心。不過報應總是逃不了吧。」

「據說如此。」他伸手拿起茶壺,再次為我倆的杯子斟滿茶。「茉莉花茶,」他說,「啜第一口時覺得驚喜,喝到第三杯時,就會懷念起喝慣了的綠茶。馬修,不管這傢伙為什麼要跟你保持距離,總之只要你安全就好了。希望你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滿意,」我說,「如果能把他繩之以法,我會更舒坦些。要是他能再試一次,並在過程中被幹掉,我也會很高興。總之我還算滿意。這一提,我倒想起了一件事。」

「哦?」

「這事我常擺在心裡,」我說,「我覺得佛陀講的全是屁話。不滿現狀是人類和禽獸唯一的分際。」

「你是什麼時候得著這個啟示的?」

「刮鬍子時。」

「你刮傷了自己,所以——」

「不對,重點正是在於我沒刮傷自己。我用的是新式的雙刃刮鬍刀,可以颳得更利落更清爽。這玩意就像鴛鴦大盜一樣,一刃負責壓鬍子,另一刃負責刮。」

「很像廣告的文案。」

「我還真得說這玩意比我上一把要好用,而上一把又比上上一把棒。記得多年前我看我父親刮鬍子時,他用的是安全刮鬍刀——原始版吧。而他的父親用的想當然耳是普通刮鬍刀。你知道刮鬍刀為什麼每隔幾年就會往前跨一大步嗎?還有汽車,以及所有現代生活裡用到的各種便利小用品?」

「願聞其詳。」

「不滿現狀,」我說,「每隔一陣子,就會有人鬍子刮到一半受不了,一把甩掉刮鬍刀,嘟噥著應該會有更好的。於是他就四處搜找並且果真找到了。」

「這麼說來,不滿現狀便是發明之母囉——而我一直以為需要才是發明之母呢。」

我搖搖頭。「沒有人會需要一把雙刃刮鬍刀。沒有人會需要一輛時速六十英里的汽車,或者坐飛機橫過天空。」

「你的推理好像有點問題,」他說,「不過我還不至於不滿到想要研究問題出在哪裡。總之下回碰到佛陀的時候,我會當面糾正他的錯誤。」

「呃,你想找他的話,」我說,「參加莫拉維亞教堂午夜時分的聚會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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