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你早晨帶人進入公寓的時候讓早野溜走了。你們大搖大擺地走進公寓正門的時候,早野正躲在暗處看著你們呢。你們一進去,他就吐著舌頭逃走了。只有你們這些傻瓜才會幹這種傻事!」
「你罵誰傻瓜?」東出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我們在外邊也留人了,你再罵一句傻瓜試試!」東出急了,關於「異常接近」的「秘密協定」也不打算遵守了。
「你不就是個警部補嗎?敢跟上司頂嘴!」
「去你媽的!老子從來就沒有把你當什麼上司!我們的偵查工作不許你再插手,去暴力團賭你的紙牌去吧!」
「你再說一遍!」
「怎麼著?出去練練?」
「算了算了,別吵了!」說話的是氏家忠宏。他勸了東出和小濱一句之後,馬上把臉轉向尾關部長。
「部長,這樣吵下去有什麼意義呢?我覺得這是浪費時間。有這工夫,還不如去追早野呢。趁咱們開會,也許早野跑得更遠了。我認為比開會更重要的事情是去追早野。」
東出就像被澆了一盆涼水,頓時清醒了許多。
他贊同氏家的意見,而且從一開始就是這樣想的。為什麼非要在這時候開會呢?儘管如此,他也不想跟氏家統一步調。
少他媽的裝好人——坐在東出旁邊的石上也用眼睛和眉毛表示。
東出把憤怒轉向了氏家:「誰也不敢肯定早野誠一已經逃走了!」
「什麼?」氏家嚇了一跳,歪著腦袋問道。
「我的意思是說,你說的那個女人也許在撒謊,早野還在梅樹公寓裡。早野在格樹公寓裡給高橋訝子打電話,讓高橋訝子對警察說早野去過她那裡,你小子被高橋訝子騙了。有這種可能吧?」
這種可能性東出也想到了,所以三班並沒有放鬆對早野誠一的包圍,監視行動還屬於現在進行時。
氏家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東出問道:「那高橋訝子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那個嘛,是她自己打的。」
氏家認真地說道:「我已經查過高橋訝子的電話通話記錄了。前天晚上到昨天中午,給她打過電話的只有她毋親一個人。」
「那就是早野給別的什麼人打了電話,讓那個人轉達給高橋訝子的。」東出把這句話說出來以後,自己也覺得有些牽強。
氏家馬上發起進攻:「高橋訝子就那麼相信那個人轉達給她的話嗎?而且把自己的臉打傷?這也太不近常理了吧?」
「但是……」東出的話開了一個頭,又停住了。
就在這時,坐在東出旁邊的村瀨嘀嘀咕咕地說起話來,東出趕緊洗耳恭聽。
「……總之給已經封閉的密室開一個漏洞就好……」
村瀨說道。
東出愕然:難道村瀨也認為早野已經從柊樹公寓逃脫了嗎?
不對!開一個漏洞就好……這意思是說,不是密室有漏洞,而是早野誠一給密室開了一個漏洞嗎?也不對,這裡的所謂的「開一個漏洞就好」,可以理解為將來完成時。
中風後遺症。
東出腦子裡首先閃現的是這樣一個詞語。他不由得再次瞥了旁邊的村瀨一眼。
村瀨正忙著在記事本上寫著什麼,看不出有一丁點兒後遺症的跡象。
東出抬起頭來,仔細觀察了一陣村瀨的側臉,突然被震撼了。
村瀨的側臉跟那個時候的側臉一模一樣。
所謂「那個時候」,就是村瀨每次在案件現場將要發出「第一聲」的時候。h4第七章/h4在場的人全都沉默不語。
都快晚上7點了,該議論的好像都議論了,可尾關部長就是不宣佈散會。
村瀨也沒有「第一聲」。
難道是我的心理作用?東出一邊這樣想著,一邊鎮靜下來。
通過跟氏家的一陣唇槍舌劍,東出覺得自己心裡有底了。
為什麼早野誠一要逃跑呢?
因為他是罪犯嘛,所以他要逃跑——哪個刑警都會這樣想,可是仔細一琢磨,早野並沒有逃跑的理由。
就算早野是真正的兇手,殺死三村多佳子,把她的屍體扔到深山裡也是兩年以前的事情了。兩個月以前,化為白骨的女屍被發現,身份也已經判明的訊息,在報紙上以大號字型的標題報道出來。早野看了報紙,當然能想到警察也許會找到自己身邊來,所以早就有所警惕。
不過,報紙上同時報道說,兇手行兇的具體日期和把屍體扔進深山的日期無法確定。早野心裡會想:就算被警察抓起來審問,也可以支吾搪塞過去。他這樣想並不奇怪,他絕對想不到縣警察本部刑偵一課已經認定他就是兇手,打算跟他決一死戰。
但是,早野卻逃跑了。
是因為發現警方撒網監視他,注意上他了,才逃跑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除了前天晚上10點的「異常接近」以外,根本沒有驚動過他。既然他不慌不忙地開著車進入了地下停車場,就說明他沒有發現警方撒網監視他。如果他感覺到自己處境危險的話,他就不應該進停車場,而應該猛踩油門逃跑。
所以應該說,早野並沒有發現警方在監視他。小濱非常肯定早野根本就沒往暴對課的車這邊看,東出也覺得他沒往這邊看。這麼說,早野就是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然後坐電梯上12樓,跟以前一樣,坦然進入自己的房間的。
早野進入自己的房間以後才感覺到危險。為什麼會感覺到危險,又是從什麼時候感到危險的呢?早野房間裡的電燈10點零9分點亮,11點47分熄滅,可以肯定地說:
「他就是在這段時間裡感覺到危險的。電燈11點47分熄滅……」
東出好像突然看到了什麼。
隨著一聲深深的嘆息,東出抬起頭來。
發出嘆息的人不是東出,而是氏家。
氏家嘆息之後把臉轉向尾關部長:「也許我說話太囉嗦,剛才我也說過了,我實在理解不了今天會議的主旨是什麼,都開了三個小時了,這樣開下去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尾關部長說:「我也不知道。」
聽了尾關部長的話,東出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尾關部長。部長的表情沒有一點兒開玩笑的意思。
原來會議的召集人不是部長!
東出把目光轉向田畑。
簡直叫人無法相信:刑偵一課課長臉上的表情告訴東出,課長也不知道今天的會議有什麼意義,而且課長也不是會議的召集人。
東出感覺脊背發冷,因為他用排除法找到了答案。
他把臉慢慢轉向村瀨。
村瀨!
村瀨才是今天會議的召集人!
但是,為什麼……
是為了重新坐上班長的寶座?是為了把握他這個三班班長不在的時候案件偵查的進展情況?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呀,誰都把自己掌握的情報說出來了,沒有一丁點兒保留,再也說不出什麼來了呀。
但是,村瀨坐在那裡紋絲不動。
他好像在等什麼。
在這裡會發生什麼嗎?
還是外邊發生了什麼會有人進來報告嗎?
東出看見了村瀨寫在筆記本上的字:
密室的漏洞!
這幾個字好像是村瀨故意讓東出看見的。
暴對課那幾個人有點兒坐不住了。湯淺課長蹺著二郎腿不住地抖動。小濱班長就像是喝醉了酒,眼睛眯縫著。氏家過幾秒鐘就偷看尾關部長一眼。
尾關部長嘴唇抿得緊緊的,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一尊佛像似的一動不動。
東出如坐針氈,想說的話一句也沒有了。可是他不敢站起來,簡直比被嚴刑拷打還要叫人無法忍受。
打破了沉默的是小濱。
「部長,我看今天的會就到這兒吧。正如我們班的氏家所說,這個會除了浪費時間以外什麼意義都沒有。」
東出也不由自主地說:「我也有同感,這個會再開下去也沒有什麼……」
「時間有的是——這應該是我剛說過的話吧?」屋裡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是村瀨。
東出還沒顧上說話,小濱吼叫起來:「喂!村瀨!玩笑開得差不多就行了,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陪你!這都是因為你小子平時教導得不好,東出這個代理才出了錯!」
「你說得很對!」村瀨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班長!你……」東出瞪大了眼睛。
村瀨用銳利的目光盯著東出:「是你的責任,因為指揮三班的是你!」
果然,村瀨是為了把我從「巢」裡轟出去回來的——想到這裡,東出向村瀨那邊探著身子,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沒有一丁點兒錯!」
「既然如此,為什麼讓早野跑了?」
「這……」
可能是暴對課——東出接下來想說的話,被村瀨的怒吼聲封住了。
「不要逃避責任!指揮三班是從指揮一個案件的偵查開始的,既然你認為自己沒有一丁點兒錯,你就應該下令搜查格樹公寓所有住戶!」
東出的大腦一片空白。
「搜查所有的住戶?120多家……全部搜查?」
「是的!如果你的指揮沒有出錯,那麼早野就應該還在公寓裡。作為代理班長,你有權下令搜查柊樹公寓所有住戶!」
「等等!」尾關部長插話了,「搜查所有住戶不太穩妥吧?現在是什麼時代了,上門打聽情況還引起住戶的反感呢,何況是搜查。真要是搜查了,會被那座公寓裡的住戶告我們侵犯個人隱私,告我們暴力執法!」
村瀨那銳利的目光一直盯著東出不放:「下決心吧!你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官!」
東出陷入了絕境。
搜查所有的住戶——
搜查了所有的住戶,如果沒有找到早野誠一怎麼辦?不,不是如果,而是肯定找不到,因為早野已經在高橋訝子那裡出現過了。明明知道找不到,還要搜查所有住戶,這要引起多大的騷亂啊!要是讓媒體嗅到了味道,又上報紙又上電視,別說在三班待不下去了,恐怕連刑警都當不成了。這不,尾關部長和田畑課長的臉上表情都是這個意思。
但是……
我沒有一丁點兒錯——是剛才自己親口說的。如果把這句話收回,村瀨永遠都不會相信我東出了——這對於在三班孵化並長硬了翅膀的東出來說,是無法忍受也無法接受的。
東出用手指狠狠掐著自己的膝蓋。
一股冷汗順著脊背流了下來。
選擇哪一條路都是死路一條……
反正是要死在自己的警察組織里,那就死個痛快吧!
想到這裡,東出開口說話了,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嘴唇在戰抖。
「作為三班的代理班長,我命令:搜查柊樹公寓……」
「對不起!」一個短促的聲音打斷了東出的話。
是氏家。只見他一邊往懷裡伸手一邊站了起來,好像是上衣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他小跑著奔向窗戶那邊,掏出手機貼在了耳朵上。
東出在等著氏家回來時,又猶豫起來:自己到底應不應該下這道命令呢?他詛咒氏家: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部長!」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氏家大叫起來,「早野以前的一個情人來電話說,她剛才看見早野了!」
尾關部長和田畑課長同時站起來,異口同聲地問道:「在哪裡?」
「在金井町!我馬上過去看看!」
氏家說完就朝門口走。
就在這一瞬間,東出腦子裡的好幾個為什麼突然連在了一起:一切都清楚了!
「別走!」東出厲聲喝道,「你還打算用你的拳頭去打另一個女人的臉嗎?」
所有人把視線一齊轉向東出——不,不是所有人,村瀨除外。只見村瀨閉著眼睛,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連動都沒動一下。
「你說什……什……」臉色蒼白的氏家看著東出。
東出把手伸向氏家:「把你的手機給我看看!」
「為……為什麼?」
「剛才要是有人給你打過電話,應該有來電顯示!」
氏家緊緊攥著手機:「我……我已經刪掉了。」
「刪掉了?我可沒看見你刪!」
「喂!」小濱吼叫起來,「東出!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
東出沒理小濱,眼睛緊緊盯著氏家。
氏家慌慌張張地要離開會議室的那一瞬間,東出全明白了。
早野誠一根本沒有發現警方開始監視他,就連警方在調查他這事也不知道。早野是在前天晚上進了柊樹公寓12層他自己的房間以後才知道的。
有人打早野的手機讓他想辦法逃走,他滿不在乎。因為案件發生在兩年以前,而且連行兇和棄屍的具體日期都不知道,警察愛怎麼審問就怎麼審問,給他來個一問三不知,逃走的話反而引起警方的懷疑。
但是,打早野手機的人對他說,警方確定你就是殺死三村多佳子的兇手,你住的公寓已經被警察包圍了,明天一大早,縣警察本部刑偵一課的刑警們就要把你帶走,嚴加審問。
這時候早野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於是在晚上11點47分關燈離開了房間。
早野肯定痛罵過那個給他打電話的人:你這個渾蛋!為什麼不早點兒通知我?
給他打電話的人說:沒有機會。
早野是殺死三村多佳子的兇手——這個訊息暴對課的人是前天晚上9點半以後才知道的,是東出在暴對課的車裡告訴他們的。由於東出跟小濱在車裡發生了激烈的爭吵,互不相讓,加之重案組的東出眼神極其可怕,氏家一直沒敢以上廁所或其他藉口下車。
11點半東出從暴對課的車上下去以後,氏家立刻以上廁所為由下車,用手機跟早野聯絡。東出才離開17分鐘,早野房間裡的燈光就熄滅了。可以想見,氏家盼著東出下車,已經到了心急火燎的程度。
早野跟氏家是同夥。知道了這一點,高橋訝子提供的情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氏家以高橋訝子賣淫相要挾,讓她報警,這就是所謂的「佯攻」。讓東出認為早野已經逃出柊樹公寓,撤掉包圍網,那樣早野就可以真正逃脫。
「胡說!重案組狗日的胡說八道!」氏家狂叫起來。
「行啦,別演戲啦!」說話的是石上。從石上的表情來看,他也什麼都明白了:「你小子在生活安全課的時候就沒少幹壞事!你把警方準備搜查色情沙龍的情報透露給早野,沒少從他那裡拿錢吧?早野睡過的女人,沒少轉讓給你吧?」
「石上!當心老子捏扁了你!」氏家大吼一聲,把手機摔在地板上。
手機的液晶螢幕破碎,飛濺得滿地都是。
「想消滅證據嗎?那是消滅不了的。你通話沒通話,電話局都有記錄!」東出說完,不屑地瞥了氏家一眼。
所謂的「密室」,並不是柊樹公寓,而是這個會議室。
既不是部長也不是課長召集的會議……沒完沒了的會議……
村瀨把會議室做成一間「密室」,將氏家關在裡邊,然後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氏家給封閉的「密室」開「漏洞」。
氏家本來就心急火燎,因為早野被困在柊樹公寓裡已經是第二天了。焦躁不安的早野一定多次打氏家的手機,讓他儘快想辦法:喂!氏家,快想辦法讓監視我的警察撤走!
氏家越來越焦急,但是會議好像永遠都不會結束,就連是誰召集的會議都不清楚,氏家陷入了疑心生暗鬼的境地。村瀨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逼迫東出下達搜查柊樹公寓所有住戶的命令。
……總之給已經封閉的密室開一個漏洞就好……
氏家中了村瀨的計。
一旦搜查格樹公寓所有住戶,早野就會被搜出來。但是,氏家認為東出不敢下這種可以說是豈有此理的命令。叫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東出居然以三班代理班長的名義,下達起搜查柊樹公寓所有住戶的命令來。氏家慌了神,趕緊給已經封閉的密室開「漏洞」。那時候根本沒有任何人給他來電話,他只是裝模作樣地掏出手機接聽了一下,就謊稱早野以前的一個情人看見早野了。
會議室恢復了安靜。
尾關部長看了看刑偵一課課長田畑,又看了看暴對課課長湯淺,問道:「你們兩個誰負責把氏家關押起來?」
「當然應該由我們負責。」湯淺表情嚴峻。
氏家雙膝一軟癱倒,雙手抱著頭,前額頂在地板上。
「他媽的……他媽的……」也不知道氏家是在罵自己無能,還是在罵村瀨太狡猾。
東出站起來走到氏家身邊,揪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仰起來:「說!早野誠一藏在幾號房間?」h4第八章/h4柊樹公寓1103室,母親南美香子,27歲,女兒亞由美,3歲。
1103室門外的樓道里,站著以東出為首的7個刑警。
東出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晚上9點27分,離行動時間還有3分鐘。縣警察本部特警隊的刑警,此刻已經從樓上的陽臺順著繩索悄無聲息地降落在1103室的陽臺上。
行動開始。
東出按下對講門鈴。
「誰呀?」揚聲器裡傳出一個女人硬邦邦的聲音。
東出用非常明快的聲音答道:「我是公寓管理員工會的佐竹,請您幫我們填寫一份關於怎樣扔垃圾的調查表。」
女人過了一陣才說話,一定是在等早野誠一的指示。
「這就給您開門。」
門開了一道縫,露出女人充滿恐懼的眼睛。南美香子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東出向她深深鞠了一個躬,然後把食指豎著放在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聲。東出舉起一張寫著字的硬紙片給南美香子看。
——我們是警察,現在來幫助你。
南美香子使勁兒搖頭。
「太太,晚上好!這麼晚了還來打攪您,真對不起!因為有人不按規定扔垃圾,我們想先做一個調查,然後改進扔垃圾的規定。」
東出一邊說,一邊舉起第二張硬紙片。
——請把防盜鏈摘下來。
南美香子閉上眼睛,從門縫裡伸出手來,要把東出推走。
東出順勢輕輕握住南美香子的手:「是的,太太,跟您意見一致的地方您就畫圈。」
東出說完舉起了第三張硬紙片。
——您女兒也在嗎?
東出眨著眼睛催促南美香子回答。
南美香子痛苦地點了點頭。
東出身後的石上,嘴巴對著無線對講機小聲說道:「早野在寢室裡,跟小女孩在一起。」
這時,東出再次把第二張硬紙片舉起來。
——請把防盜鏈摘下來。
南美香子的手戰抖著,慢慢將防盜鏈摘下來。
「謝謝您的合作!我也認為應該加上防鳥網,烏鴉太討厭了,把垃圾弄得到處都是。」東出邊說邊慢慢開門,進門以後,抓住南美香子的肩膀,把她推到一邊。
東出向身後一招手,刑警們悄無聲息地擦著東出和南美香子的身體魚貫而人。
石上對著無線對講機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從口形可以判斷他只說了兩個字:
突擊!
緊接著聽到的是靠裡邊的臥室玻璃被打碎的聲音和南美香子的尖叫,然後是蓋住了南美香子尖叫聲的巨響,那是防暴手榴彈,一種以響聲和閃光使罪犯眩暈的防暴武器。
不到10秒鐘,早野誠一就被抓起來了。
幾個身強力壯的刑警押著嘴巴流血的早野從裡邊走出來。
走在最後邊的刑警抱著一個梳著三根小辮的小女孩。南美香子撲過去,把小女孩接過來抱在懷裡不住地親吻著。h4第九章/h4東出從柊樹公寓裡走出來。
三班的刑警們把戴上了手銬的早野誠一推進警車。
東出環視四周,沒有村瀨的身影。
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石上從公寓裡走了出來。
東出跟石上打招呼:「晚飯在哪兒吃?」
「中央警察署吧。」
今天晚上,早野誠一將被關在中央警察署。
東出「哦」了一聲。
石上似乎很無聊地說道:「那就吃紅苑拉麵吧。」
東出把胳膊伸進偵查指揮車的窗戶,拿起無線對講機的話筒:「中央!f61呼叫中央!」
「我是中央,請講!」
「請準備兩個人的夜宵,叫兩碗紅苑拉麵!」
「中央明白!」
「拜託!」
放下話筒,東出衝副駕駛座一努嘴:「上車吧!」
石上冷笑一聲,停頓了幾秒鐘以後說道:「我一直認為早野肯定是從側門逃走了。」
「什麼?」
「我根本沒認真執行你的指示,幾乎沒有用過望遠鏡。」
東出吁了一口氣,然後直視著石上說道:「彆著急,從明天開始,咱們還是掐架的小金雕。」
「什麼什麼?」石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問老金雕去!」
東出鑽進車裡一踩油門,扔下石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