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天涯雙探》小說信息

第一章 易廂泉奉命辦案(第2頁,共2頁)

字體:

眾人吃驚地望著,方千又大步走過去,開啟另一箱。

只見白花花的一箱全是筷子。所有筷子都是長短一致的,刻有龍鳳圖騰,尾部全都有同樣的鏤空。因為趕製之故,鏤空粗糙了一些。

這是一萬根犀骨筷的贗品。

「易公子果然奇特。」趙大人終於開口了,威嚴的臉上略微顯出驚奇的神色。

易廂泉上前行禮,面不改色,只是派人把犀骨筷真品拿來。

取來真品後,易廂泉當著所有人的面,把真正的犀骨筷扔進了箱子裡,還是兩根分開放的。他伸手攪拌幾下,隨意至極,彷彿這不過是家中幾桶大米,伸手抓抓而已。

「易大仙喲!」楊府尹有些著急,「你……你這是——」

「之前,我對於抓捕計劃不願多言。青衣奇盜在行竊前通知府衙,會導致守衛數量的增加。而人數的增加,看似加大了偷竊難度。但是當眾人忙於保護一個小物件時,卻更容易讓竊賊得手。」易廂泉面向趙大人,站得很直。

「願聞其詳。」趙大人緩緩開口。他一臉嚴肅地看著易廂泉,目光令人捉摸不定。

「他十四次盜竊,全部成功,您覺得守衛最失敗的是哪次?」

趙大人眉頭微蹙:「第一次?那時沒人把那賊的行竊通知放在眼裡。」

易廂泉搖頭:「是在平江府。那時,他只偷一個青玉扳指,卻動用了兩百人守衛。按照預告時辰等到那天入夜,為了防止青衣奇盜用香或者藥物麻醉,當時他們決定就把守衛安排在室外。無人想到,那日突降暴雨,颳起狂風,燈全滅了。一枚重量如此輕的扳指怎麼能抵得過狂風暴雨的吹打?一片漆黑中,所有人都亂了陣腳,最後扳指在混亂中丟失了。」

「那不能說明問題,何況你沒有談到重點。兩次情況是不同的。」

「重點,就是再好的守衛也敵不過‘混亂’。混亂是致命的。如果這是一場戰爭,‘混亂’足以摧毀整個軍隊。但是我們如果反過來,與其增加守衛人數,不妨提前讓對方陷入‘混亂’。一個盜賊一旦混亂,那盜竊就無法實施。」

「所以……你就做了這些?」夏乾插了一句嘴,卻被趙大人狠瞪一眼。

「所以,我們要主動出擊。」易廂泉看了夏乾一眼,點頭道,「夏公子怕是全城訊息最靈通的人,他也最瞭解我,而他此刻才知道全部計劃。那麼,青衣奇盜呢?我們假設他現在知道了,可是他明日就要行竊了。」

楊府尹驚道:「那賊現在已經知道你在做贗品了?」

「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們不妨假設他現在知道了,」易廂泉撫摸著犀骨筷贗品,目光如炬,語速極快,「把真品混在贗品裡,再將這一萬零二根筷子在後院全部鋪開,院內只留二十人守衛,院外留二十人。當夜宵禁、城禁,各街設好路障,餘下的四十人,除了城門守衛,其他人均在各巷巡邏,遇到可疑的人必抓。」

「犀牛骨筷子雖然不值錢,做工卻很好,」夏乾走上前去,拿起一根贗品在手中細細把玩,「材質重量很像,但做工差了些,行家看幾眼就知道。」

只見那贗品尾部的鏤空不盡相同,有些條紋少,有些沒鏤空到底部。而真正的犀骨筷卻是做工精良的。

「還不是因為你給的錢太少。」易廂泉低聲嘀咕。

夏乾一呆,來不及反應,易廂泉已經轉頭面向趙大人,朗聲道:「黑夜時分,全城都是守衛,在漆黑一片的院子裡從萬根筷子中選出兩根順利帶走,而我們只給那位盜賊一天思考對策的時間。而他的辨別時間、偷竊時間、逃走時間,都只限定在一個晚上。」

他隨手又把手中的筷子放回去,發出清脆的啪嗒聲。隨之而來的,是所有人的沉默。

大家大概在等趙大人表態。

趙大人用手指敲著桌面,緩緩開口:「年輕人,這是個危險的辦法。」

易廂泉似乎此時才抬頭看了趙大人一眼,雖然只是一眼,從頭到腳掃過,似乎不曾遺漏任何細節。這種掃視持續了一段時間,不禮貌,讓人很不自在。

趙大人第一次被人這麼放肆地打量,也有幾分不快。

易廂泉突然笑了一下,目光堅定又不可捉摸:「您此次前來,必定是不怕風險的,抓不抓得到又怎麼樣呢?又不關您的事。」

然後他頓了一下,又道:「如果您只是來看戲的話,定當不虛此行。」

所有的人都吸了一口氣,屋內安靜極了。

夏乾苦笑,覺得易廂泉又在胡說八道,腦子也不正常。但是夏乾並不反對這樣的無禮言語,也許是自己年輕氣盛,他覺得如今的官員在朝堂上拉幫結派,鉤心鬥角,風骨盡失,也不怎麼值得尊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以為趙大人要氣惱,但是他卻愣了一下,然後竟然哈哈大笑起來,對著楊府尹說:「一切照著這位年輕人說的辦。」

這是青衣奇盜來臨的前夜。

按照易廂泉白天的指示,身著官服帶著佩劍的將士遍佈整個城鎮,各司其職。他們挺直了腰桿,握緊了佩劍,心底對這場戰鬥信心滿滿,覺得青衣奇盜是不會贏的。

今夜似乎要下雨,潮氣逼人。街上的各種布制招牌隨風晃著,像是快被吹掉了一般。風就這麼硬挺挺地撲面肆意刮來,捲起殘敗的枯葉,攜幾分疏涼,使人突然感覺到了一絲蕭條秋意。

也許庸城的秋天終於要到來,蟬鳴像是一下子從這個世界消失了。風聲哀號,細細聽來,唯有西街能傳出斷斷續續的絲竹聲。西街是庸城的煙花巷子,離府衙很遠。經營者名喚水娘,也是經營有方,這時候照樣顧客盈門,畢竟,青樓和青衣奇盜,只有個「青」字的關係。

除了西街之外,全城宵禁。街上偶爾能見到打燈籠的守衛,熒熒燈火,晃來晃去,甚是可怖。

易廂泉在前面一言不發地快速走著,手中執燈,在風中晃晃悠悠。他要在短時間內親自走遍全城,檢查所有守衛情況。

可是庸城府附近的街道還好,往後走,守衛的排列卻極度不規整,有的巷子甚至沒有人看守。易廂泉非常憂心,還好這只是偷竊的前夜,守衛上出了差錯也不是要緊的事。他只想看完整個部署,打算再回府與方千重新討論,問其緣由。

夏乾也跟來了。周圍只有他和易廂泉兩人,四下無人,這是問問題的好機會。

「你當真把真品混進去了?」

「當然。偷,本身就難,更難的是要偷哪個。還好是筷子,若換作是鼎——」

「對,換作是鼎,」夏乾走到了他的前面,擋住了去路,「你知道在齊州府時他是怎麼偷的鼎?青銅鼎是無緣無故消失的,那只是一下——就一下!當時所有的守衛都在房間內守著。等了整整一夜,快到黎明,東方已白,窗戶口由外而內突然冒起濃烈白煙,室內頓時一片昏暗。待煙霧散盡,結果,鼎就沒了!」

易廂泉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依你之意?」

「你做了這麼多贗品,青衣奇盜卻有能力偷全部,畢竟青銅鼎要比這大得多。」

寂寥巷道,寒風乍起,雨雲已悄然掩月。

片刻之間月色即消,燈籠映著易廂泉清秀的臉,他面上喜怒哀樂的表情皆無,似乎是在思考:「你覺得,他會將一萬根全部偷走,回去找個地方慢慢鑑別,總有一個是真的?」

「是一萬零二根。」夏乾插話,等著易廂泉辯駁。

「鼎可以整個偷走,但筷子不可以。到時,一萬根筷子在府衙後院全部排開,如何去偷?用掃帚掃在一起,打包帶走?」

「如果他提前做了標記,當夜取了就走呢?」

「製作贗品的事,你們也是今日才得知的。何況前幾日守衛森嚴,生人勿近,如何標記?贗品也是工坊連夜秘密趕製的,對,還多虧你夏家出錢。」

「材料呢?材料會不會有異?比如真品遇水下沉,贗品上浮?」

「材質相仿。我親自試過,放在水裡,全部下沉。」

「色澤呢?」

「不會掉色。」

「重量呢?」

「差別微乎其微。」

「真的除了細看,別無他法?」

「別無他法。」易廂泉解釋得很認真,「我知道你對我的做法不放心。可是這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把兩根筷子完全正確地挑出來,實屬難事,隨後在八十個優秀守衛眼皮底下把東西順利帶走,最後還要在城裡藏三天躲過搜查。」

「聽起來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

夏乾搖搖頭:「我聽了十四場說書,總覺得那個大盜很不簡單!你小時候也曾經說過,要把不可能都變為可能。」

易廂泉一怔,都不記得自己何時說過這句話了。

「若要細看分辨,需要多少個時辰?」夏乾又問。

易廂泉算了一下,道:「最快八個時辰。夏乾,我知道你覺得此舉不可靠,但你還是應該相信我。」

「衙門人數眾多,但估計也只有我是最相信你的,」夏乾讓開了路,嘟囔一聲,「似乎也只有我是最沒用的,我也只是想幫忙出出主意而已。」

「你不是出錢了嗎?」易廂泉笑道。

夏乾聽聞這句話表情一變,不太高興。易廂泉趕緊轉移話題道:「需要你幫忙的時候,你不要嫌累就行。」

不知他心裡又在盤算什麼。夏乾還沒有答話,但在這一瞬,寒風乍起,燈籠搖晃。那火苗微弱,燈油稀少,似乎在寒夜之中就快要熄滅了。

夏乾見狀,伸手一指:「如果你要燈油,向西走不遠處有家醫館,你去借些燈油。」

「他們會借?」

「醫館的郎中名為傅上星,是個好人。」夏乾嘿嘿一笑,低聲道,「雖然前幾年想調去京城進宮當差,弄了筆銀子賄賂楊府尹,未果。你還是吹熄了燈吧,一會兒再點,這段路還是比較明亮的,待會兒會更黑。早知道我從家裡取些蠟燭。」

蠟燭這東西在元豐年間並不普遍,普通人多用燈油。燈油是從植物中提取的,雖不耐燃,卻價格低廉。

庸城除了城牆堅固之外,還有個特點,那就是古燈遍地,入夜星星點點甚是美麗。魏晉時的石燈總會在街角出現,至今仍在沿用,注入燈油,便是最古樸而美麗的景緻了。

轉角還有街燈,這是近代才立起來的。前面會有遮風擋雨的板子,刷了防火的漆。這是很周到的擋風雨的辦法,在這種天氣裡依然可以發光照明。

這時,二人都沉默著急匆匆地往前走去。易廂泉的白衣在夜晚是那麼明顯。

赫然間,遠處傳來一聲野貓的叫聲,猛然一嗓子,很短但聲音異常響,聽得人心裡發毛。

八成是野貓吹風受凍了。

就在這時,易廂泉為了省些燈油,熄了燈火,一縷青煙迅速升起,詭異卻又美麗,似乎即將舒展它美麗的形體,形狀奇異,而又一陣大風來襲,頓時消散。風吹動著街邊的青黃色銀杏樹,沙沙的聲音引發人的無盡聯想,似人低語。

夏乾突然覺得有些發冷,興許今夜有什麼異事。這種時候還是快點回家為妙,卻又擔心沒了燈火,只好硬著頭皮跟著易廂泉去找人借,有了燈籠再打道回府。

於是他無奈地抱怨:「你連燈火都忘了,對於守衛就這麼有自信,不出差錯?」

「可能是水土不服或者休息太少,這些日子我總覺得腦袋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

夏乾這才覺察,易廂泉的面色異常糟糕,眼眶下微微泛著烏青。

易廂泉揉了揉眼睛:「吹雪也是,昨夜我剛入睡,它就大叫,還抓傷了我。」他揚了揚手臂,上面有三道挺深的血痕。

夏乾看了一眼那三道血痕,確實傷得挺深,傷疤已經結痂,心想吹雪下爪未免太狠,皺眉道:「你養貓到底有什麼作用!貓都是用來給小姐和富太太打發時間的。」

「貓的視覺、聽覺、嗅覺都比人強上千倍。而且貓的身形很小,人去不了的地方它可以去,人感覺不到的東西它可以感覺。如果加以馴化,豈不是比人強上很多?」

夏乾剛想繼續貶低吹雪,卻覺得周圍太過安靜了一些。周圍不見守衛,甚至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這是一片平日裡販賣環餅、湯羹湯麵的地方,再轉過街,便是一路棚子。易廂泉心裡知道夏乾膽小,取笑道:「興許是部署出了問題。你覺得寂靜的夜晚甚是可怕,想快回家抄書去?那你可得小心路上碰見女鬼。」

「鬼總比人強!那青衣奇盜比鬼怪更是可怕。」夏乾被道破了心事,有些生氣,「至於明天的守衛,你心裡最好有數,別像今天一樣,走了半天卻見不到人!」

「明天不會有問題的。有我在,輸的可能性不大。」

易廂泉說得輕描淡寫,但卻是事實。夏乾看著他,知道他有多大本事。易廂泉從十六歲開始連破數起大案,在各地遊歷七年,所到之處的陳年冤案悉數被其解決乾淨。

「但你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沒有掉以輕心,」易廂泉慢慢地走著,「和別的案子不同,對付這種大盜就像下棋。若要眼巴巴地等他出手,一切就太晚。所以我準備了一萬根犀骨筷,先發制人。只是……下一步該他走了。」

下一步該他走了。

風聲依舊,燈下二人的身影清晰可見,街角的落葉被風颳起,漫天飛舞。

易廂泉走著走著,不知想起了什麼,忽然變了神色,蒼白的臉上閃現了一絲不安。

他一向鎮定,即便周遭變成萬物皆焚的大熔爐,他也會是唯一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又冷又硬,卻總是救人於水火。

「怎麼了?」夏乾覺得有些害怕。

易廂泉不應,僵直片刻,慢慢從懷中摸出一個金色的鈴鐺,上面簡單地繫著一根紅繩。他沒說話,只是抬手輕搖鈴鐺。

丁零一聲,隨風飄去,聲音清脆而長遠。

聲音在寂靜的黑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悠長,卻令人汗毛豎起。都言聲音亦可傳遞人的情感思緒,而此時夜裡的鈴聲非常突兀,襯得寒夜格外瘮人,鈴聲伴隨風聲浮動,燈火及樹影不停搖動。

此情此景,令夏乾覺得腦後一涼,似有鬼祟觸控一般,頓時大氣也不敢出,只是屏息聽著。

然而,寂靜之外仍是寂靜,一切沒有任何變化。

夏乾被嚇得不輕,待微微鎮定,無比惱怒地低聲喝道:「你杵在這兒跟木頭似的,還搖什麼鬼鈴鐺!不要嚇我!」

話音未落,卻看到易廂泉臉色陡然變了,就如同木頭變成了青白色的大理石,冷冰冰的,失去了所有血色。夏乾心裡暗暗一驚,又緊張起來。

易廂泉又搖了一下鈴鐺,又是丁零一聲,仍然只有鈴音,它很快便被呼呼的風聲吞噬。

「你……你……」夏乾口齒利落,此時卻說不出來什麼完整的話。

易廂泉這片刻的失神,夏乾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有些不對勁,還未發話,易廂泉卻蒼白著臉,笑著快速接話道:「人都是有弱點的,如我,這個鈴鐺就是幾年前一位姑娘送的。最難消受美人恩,也許就是弱點。」

夏乾知道,易廂泉這個人語速如果忽然變快,就證明他很緊張。他的表情也變得格外奇怪,他的頭沒有動,卻用雙眼在四處亂看,看著漆黑的街道,看著昏黃的燈光和婆娑的樹影。

夏乾一愣,剛想從口中蹦出「胡扯」二字,卻只聽易廂泉絲毫不給他說話的餘地,繼續急道:「罷了,改日再說,你快回家吧,否則又要抄書了。我巡視完下一個街口就回客棧。回見。」

說罷,易廂泉似乎遲疑了一下,望了夏乾一眼。就憑這一眼,夏乾居然打了個寒戰——這不是普通的一瞟,而是有深意的。眼神中是探尋,是懇求,是凌厲的決斷,是無窮無盡的話語。這些皆不從口中出,而是凝聚在這一瞟。易廂泉在這一眼神傳達後,就轉身匆匆一言不發地離開,在街角向右轉了。

他沒有燈籠,這條長街上有微弱的燈光,易廂泉漆黑的影子被拖得很長很長。金色的鈴鐺懸掛在他腰間,叮噹作響,在寂靜的街道里傳得很遠。

夏乾先是愣在那裡,隨後也滿腹狐疑地轉身離去。他行動極緩,長街孤寂,獨留他一人思索。

這一系列的轉變太快了。

夏乾清楚,易廂泉本應該左轉去醫館借燈油,或者直走,摸黑巡街,但是他卻右轉了。

右轉,會繞一段路再回到原地,否則就是死衚衕,出不去的。夏乾自小熟悉全城的路,自然懂得此理;易廂泉看了地圖,應該也不會弄錯。

還有那個鈴鐺,也很古怪。他知道有種喚貓鈴,聲音小而且清脆,貓卻聽得清楚,若是訓練有素,聽到就會來。

夏乾突然靈光一現,莫不是因為吹雪?是不是吹雪本來在附近閒逛,卻沒聽到主人的召喚,所以易廂泉擔心?吹雪是隻很有靈性的貓呢。

但是易廂泉那表情太奇怪了!

只聽此時,巷子裡靜悄悄的,易廂泉嗒嗒的腳步聲遠了,鈴鐺聲也不可聞。夏乾也轉彎,步入下一條販賣蔬果肉類的街道。這裡沒有燈,此時也沒有月光,長街裡伸手不見五指,正常人連路都看不清,可是夏乾卻可以看清一些,他的視覺真是天生的好。

走著走著,夏乾突然明白了幾分。

會不會是易廂泉故意把吹雪放在附近的?吹雪靈敏,巡街帶著它絕對不是壞事。

可是易廂泉為什麼沒說實話?夏乾琢磨,倘若一個人說了假話,其原因除了欺瞞,或許就是當事人迫於某種環境壓力不得不說謊。

今夜到底哪裡不對?

守衛。走了三條街,一個守衛都沒有。守衛為什麼被撤離?守衛對誰的威脅最大?

夏乾一驚,卻頓時感覺汗毛豎了起來。他懂了,似乎是懂了,但他希望不是這樣。

但是,如果真是他所想的那樣……

夏乾在轉角一閃,摸黑躲進街邊的小棚子,蹲了下來。他本來應該穿過小樹林抄近路回家的,如今躲在這裡,黑暗一片,想是沒有人發覺。

夏乾悄悄探出頭來,這個角落很隱蔽,不會有任何人看到他。

他要躲在這裡,他要證實自己的判斷。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