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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夏乾雪夜入吳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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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過警示牌,放在塌陷處了。村子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下我們幾個。」吳白剛說完,卻聽見門響。

鳳九娘推門進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人。夏乾抬頭,立即呆住了——

是曲澤。她穿著一身不算厚的襖,頭髮凌亂,風塵僕僕的樣子。

二人對望,皆是吃了一驚。夏乾喉嚨哽住,不知說些什麼。在庸城時傅上星出了事,自己也算是沒打招呼逃婚出來的,如今卻在他鄉遇到了最不想見到的人。

水雲不解,看了看二人,大聲問道:「姐姐,你跟夏公子認識?」

鳳九娘看了二人一眼,呦了一聲:「看來是認識了。我早起出去採山菜,見這姑娘在村口徘徊。我見她手腳麻利,就讓她住著幾天幫我洗洗衣——」

「鳳九娘,你怎能讓客人做事?」黑黑驚訝道。

「她沒帶銀兩,住也不能白住。」鳳九娘冷哼一聲。

沒有銀兩?夏乾吃驚地看了看曲澤,她雙手凍得通紅,雙腳全溼。

「你是走來的?沒有僱車?」

曲澤柔和一笑,顯得疲憊異常:「夫人給過我錢,但我在碼頭丟了錢袋。如今還好是追上你了,否則真不知去處。」

夏乾望著曲澤,想問幾句,卻又不知從何問起。傅上星的事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娶妻的事又無從說起。而曲澤竟然一個人走了這麼遠的路,也許是母親派遣她來跟著自己,也許是自願的。

曲澤雙腳皆溼,上面沾著些許泥濘。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真的是一路走來的。黑黑趕緊帶她進屋換鞋襪,烤烤火,再回來吃東西。

趁著她離去的時候,夏乾放下筷子,從懷中掏出錢袋倒出最後一塊碎銀子:「她不是丫鬟,別讓她洗衣服。我們不會白吃住的。」

鳳九娘接過銀子,冷冷一笑:「這也只夠住一天的。」

夏乾生氣了,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人。一旁的吳白看不下去,道:「鳳九娘——」

「有你這個小孩什麼事?吃你的閒飯。」鳳九娘瞪他一眼。

所有人都安靜了,飯桌上只剩下咀嚼的聲音。一會兒曲澤回來,也在夏乾身邊落座悶聲吃東西,氣氛實在尷尬。

夏乾吃著菜,偷偷瞄著飯桌上的幾個人。鳳九娘、啞兒、黑黑、吳白、水雲……加上他和曲澤,一共七人而已。只剩下一些婦孺,也不知這村人都去做什麼了。

就在此時,卻聽得沙啞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喑啞難聽,卻摻雜著笑聲:

大雪覆蓋東邊村子

閻王來到這棟屋子

富翁突然摔斷脖子

姑娘吃了木頭樁子

老二打翻肉湯鍋子

老大泡在林邊池子

老四上吊廟邊林子

老三悔過重建村子

老五天天熬著日子

是誰呀,是誰呀

是誰殺了他的妻子

夏乾和曲澤立即抬頭,臉色微變。

聽聞此聲,其他人神色如常,沒人說話。只有鳳九娘一摔筷子,怒道:「天天唱、唱、唱!她還當自己十七八唱著歌嫁人呢?也不照照鏡子!」

她說畢,咣噹一聲推門而出。

幾個小輩低下頭去,水雲對夏乾低聲道:「是孟婆婆,鳳九孃的婆婆。鳳九孃的丈夫一個月前剛剛去世,孟婆婆近日神志不清。黑黑姐,你去看看,如果鳳九娘又打她……」

黑黑點頭,用碗盛了一些飯菜,匆匆出門去了。

夏乾嘀咕道:「她蠻不講理,你們為什麼這麼聽她的話?」

吳白嘆了口氣:「我和黑黑姐的母親早逝,是鳳九娘帶我們長大的。這些年她在村中忙裡忙外,大到祭祀、小到糧食看管,都是由她負責。」

而此時,遠處的歌聲停了。

夏乾放下筷子,皺了皺眉頭:「那位老婆婆方才唱的是山歌嗎?為什麼這麼古怪?」

曲澤咬了咬嘴唇,也道:「聽起來怪嚇人的。」

小輩們一聲不吭。夏乾不甘心,問道:「我們只是路過此地,日後山水不相逢,你們可以不必忌諱,和我們講講這山歌的事。」

黑黑嘆口氣,算是同意了:「這個山歌就是這個村子的來歷。我們聽著山歌長大,又纏著老一輩人講故事,才得知的。」

夏乾聽得此言,饒有興味地托腮道:「說來聽聽,不管真不真實,只當消遣。」

屋外見黑,似是烏雲又來了,遮了日頭。啞兒起身點亮油燈,屋內霎時明亮起來。眾人用餐完畢,都聚在桌子前。水雲從裡屋拉出了一個小箱子,裡面放著一些皮影小人,她將它們擺到桌子上。

皮影花花綠綠的,五男一女,另外還有一個老頭。

水雲拿起一隻女皮影人:「我來用它們講,故事還得從這個姑娘講起。」

黑黑搖頭,拿起老頭:「應從這個古怪富翁講起。」

吳白道:「從五個兄弟講起。」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了一會兒。夏乾此時只是隱約知道,這是關於五個兄弟、一個富翁、一個美麗女子,還有這個村子的故事。

「傳說而已,莫要當真。」在故事開始前,水雲說了最後一句話。

夏乾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皮影小人們各自就位,故事開始了。

五個兄弟

故事發生在很久以前。

宿州北部有個小鎮,鎮上有個人盡皆知的富翁。富翁做些生意,合法的或違法的都做,只要能掙錢。

富翁的妻子早喪,只有一個四歲的女兒。富翁有錢,但是為人貪婪吝嗇,當地百姓不願與其交往,所以他的小女兒也就沒什麼玩伴。

但是有一個男孩子總來找她,他是她唯一的玩伴。

男孩子不過九歲,他家境貧寒,父親早逝,只留母親一人維持生計。好在男孩家中還有四個哥哥。男孩老實又懂事,排行第五,大家都叫他老五。

老五雖小,卻也能做些手藝活兒。捏糖人,做紙鳶。小女孩很喜歡老五捏的糖人和他做的紙鳶,每逢清明重陽,二人就去放紙鳶玩耍。

不久之後,富翁突然做了一個奇怪的決定:舉家遷往山中。

這個決定做得很是倉促,富翁賣掉了他的房子,牽著女孩進山了。女孩不願意與老五分開,卻也沒辦法,只得哭著隨富翁住進山裡,在那之後父女二人便再也沒有從山中出來過。

據當地百姓說,富翁越來越富有了。沒人知道他做什麼生意,沒人知道他過得到底如何。富翁從不出山,他的錢卻越發多了起來,多到可以買下幾座城池。

有人說,富翁在山間造了屋子,並與山神達成了協定:富翁用刀將無辜的路人殺死,把白骨供奉給山神,以此換得鉅額財富。

從此,無人再敢進山。

十五年之後,鎮上出了一件怪事。破舊的城牆上忽然貼了一張告示:富翁要請一位郎中為女兒看病,報酬優厚。

恰逢改朝換代,中原各地戰火四起,屍骨遍地,又逢三年大旱,百姓叫苦不迭。面對富翁提出的懸賞,方圓五百里的郎中個個趨之若鶩。然而他們一個個地上了山,卻都沒有治好富翁女兒的病。

為何這麼說?沒人知道他女兒得了什麼病,因為上了山的郎中們從來沒有回來過。

所有去看病的郎中都失蹤了。世人議論紛紛,卻也沒有人去查清楚。當時戰況激烈,百姓個個似泥菩薩過江,誰還會去追究一群郎中的下落?天下大亂,江山都不知落入誰手,官府自然不會去插手此事。

幾個月之後。富翁不再招郎中,而是招女婿。條件很簡單,可以照顧他女兒七日,即可成親,久居在此。

報酬也變得更加可觀:富翁死後,女婿可以繼承全部財產。

這個條件古怪而簡單,但是好處卻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全部財產,可以買下幾座城池的財產,條件不過是照顧一個病女人七天而已。

年輕男子瘋了一樣不斷地上山去。接著怪事又傳來了,這些男子同郎中們一樣,一去不復返。

當時城鎮一片混亂,瘟疫蔓延,饑荒四起。有錢人幾乎都遷居了,窮人則坐在城中等死,甚至在街頭賣兒賣女。

五兄弟的孃親病倒了,而治病藥材過於昂貴,他們決定上山去找富翁。他們相信,五個兄弟團結一心,終會有好結果。

老大是個賭徒,最愛錢財;老二是個郎中,奸詐膽小,略通醫術;老三是個風水師,聰明卻掙不了大錢;老四是個建屋子的工匠;老五隻是個普通的手藝人,做些小玩意兒賣錢,勤勞能幹,誠實善良。

老五依舊是當年的老五,他也知道富翁的女兒是自己兒時的玩伴。

兄弟們上了山,看到了富翁的房子。富翁女兒的閨房非常大,卻是門窗緊閉。

富翁是個神經兮兮、吝嗇、城府極深的人。他說,五個兄弟只能派一個人去照顧自己的女兒,只有一個人有做女婿的機會。

誰去呢?兄弟們都在發愁——這顯然是有風險的。五個兄弟商議,最終決定讓老五去,他年齡適合,且又認識富翁的女兒,如此再好不過。

富翁卻拿來了一張畫,畫像上是他的女兒。

所有人都震驚於畫中女子的美貌。她閉著雙眼趴在床榻上,睫毛長而密,生得極好看。衣著華貴,手腕上還戴著金色的鐲子。然而這幅畫卻是沒有畫完的,有大部分空白,而且下部皆被損毀。即便如此,畫中女子的美貌著實讓人難以忘懷。

按照老規矩,進屋照顧姑娘七日,七日後即可成親。富翁雖然古怪卻是公平的,這條件與五兄弟在山下所聞無異。五兄弟疑惑,這麼簡單的事,為何從未有人完成過?

五兄弟雖然性格迥異,各自擅長不同,然而他們卻相信智慧的力量。在老五進入屋子去照顧富翁女兒的前一天,他們各自都做了準備。

貪財的賭徒老大不斷地查探所有的屋子;奸詐的郎中老二熬著一鍋肉湯;聰明的風水師老三抬頭看著東邊的房子;優秀的工匠老四不停地敲敲打打;誠實善良的老五一直看著那姑娘的畫像。

準備工作做好後,老五進了屋子。奇怪的事再度發生了:老五進屋之後,五個兄弟居然集體消失了,似乎從來沒有上過山。

富翁心灰意冷,卻也只能在女兒的房門口徘徊。然而就在第七日清晨,屋子的門開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老五吱呀一聲推門出來,滿身血跡和傷痕,懷裡抱著一個美麗的姑娘。姑娘沉沉地睡著,如同做了一個美麗的夢。

不久,老五的四個兄弟也出現了,富翁依言,給老五和姑娘舉辦了婚禮。

老五娶了美麗的姑娘,只要富翁一死就可以獲得全部財產。而此時,五兄弟的孃親卻久病去世了。五個兄弟悲痛萬分,決定不再下山,就在山中定居。

然而,這個故事沒有就此結束。

故事才剛剛開始。

姑娘幾乎是不出屋子的,老五一直在屋內照顧她。山下的老百姓聽聞了這件事,都說這姑娘不見陽光,莫非是殭屍、活死人?

謠言紛紛,可老五一心一意地照顧那個姑娘。五個兄弟也一直住在山上,他們清楚,只要富翁活著,財產就不是他們的。

沒人知道富翁的錢是哪裡來的。他似乎不做任何生意,卻有大把的財產。老大偷偷跟蹤富翁,他總是偷偷進山,又偷偷出來。山中地形崎嶇,老大總是跟蹤不成,無法知道富翁的秘密。

而老五一心牽掛著那個姑娘,無心顧及財產。賭徒老大和郎中老二卻不甘心,他們二人在夜半三更時制訂了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一個下著大雪的日子裡將富翁騙至山頭,合力把他推下懸崖。

富翁一死,五個兄弟也就此產生了裂痕。賭徒老大與郎中老二想要密謀取得財產,而風水師老三、工匠老四則支援老五。

錢財面前,親情也變得淡薄。老大瘋狂地尋找財產,其中又與老二發生爭執。二人大打出手,老二不幸被老大失手打死。

老二死前正在燉一鍋肉湯,卻也被打翻了。

姑娘體弱,藥物一直由老二負責煎熬。老二歸去不久,沒人再給姑娘治病,姑娘病情迅速惡化。她像是瘋了一樣不停地去啃咬木頭樁子,直到啃得滿嘴是血。沒過多久,病死去世。

姑娘死去後,老大想錢財想得瘋狂,一心只想謀害老五。

餘下的三個兄弟聚集起來商量了對策,在一個下著暴雪的夜晚將老大騙入山中,然後對他說,富翁的財產就埋在山林裡,還畫了一份地圖。

老大獨自在大雪紛飛之時進山找財寶。然而地勢險要,山中多狼——老大獨自進雪山,攀爬之際,手下一滑,落入河水之中溺死了。

富翁、姑娘、老二、老大,竟然都死在這樣一座山上,死後靈魂不散去,成了孤魂野鬼,日日哭泣,宛若山間的風聲。

此後山中總有這種風聲,在山間迴盪著。

老四感到了深深的愧疚——害死大哥,他是有責任的。他沉鬱多日,找到了山間的一棵老槐樹,拴上繩子上吊自殺了。

如今,村中只剩下老三和老五。二人悲痛異常,卻沒有輕生,只是在老四自殺之處建起一座廟宇。

這是一座山神廟。守護這座山,守護山裡的人,洗清所有的罪責,送走所有的冤魂。

等到戰事略微平息,老三在這裡重新建起了村子,娶妻生子,在村中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老五沒有再次娶妻,守著姑娘的新房,不停地做著紙鳶。每逢重陽、清明,就把紙鳶放到天上。數年之後,他就懷著思念之情病逝了,與那姑娘葬在一起。

村子越建越大。老三的後代一代代生活下來,靠狩獵為生。這故事也就此流傳下來,口口相傳,傳至今日。此事因五個兄弟而起,以五作諧音,這個村子便家家姓「吳」,生存至今。

這就是吳村的來歷。

水雲講完故事,放下了皮影。眾人一片沉默。大雪將至,烏雲襲來,窗外一片漆黑。屋內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卻沒有增添一絲暖意。

夏乾覺得冷,他抱臂而坐,沉默良久才開口:「這故事真……真有意思。」

他明顯言不由衷。這故事沒什麼意思,但是奇怪的地方有點多。

曲澤眉頭一皺:「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那個姑娘究竟得了什麼病?聽起來像是癔症,我以前在醫書上看過,可是又不完全像。」

「癔症是什麼?」水雲瞪大眼睛問道。

「癔症……簡單說就是瘋了,」夏乾回答著,卻滿腹狐疑,「還是說不通。感覺那姑娘像是被鬼附身,誰進屋去,誰就得死。」

幾人嚇得哆嗦一下。吳白則搖搖頭:「非也,非也。祖先傳給我們這個故事,意在告訴後人不要貪財。」

夏乾聞言,倒是笑了一下:「細想想倒也是。我從小愛聽奇聞異事,卻從未見過它們真的發生。一個村子忽然死了這麼多人,根本沒有任何道理。」

夏乾正準備高談闊論,卻聽見門吧嗒一聲被猛地推開。鳳九娘臉色不佳,甚是疲憊地走進來。

「那老婆子總算安頓好了,又吐了一地。」

曲澤則帶著幾分好意:「需不需要我替她號脈?」

「不用你裝好人,」鳳九娘冷冰冰地瞪她一眼,「老婆子沒病,裝的。」

她此話一齣,曲澤竟無法接話了。見鳳九娘心情不佳,水雲便跟她說了,方才在講故事。鳳九娘聽了冷笑一下:「這個傳說?不過是告訴後世子孫那富翁的錢財還躺在深山裡,沒人動過。我們卻在這裡過苦日子!」

她嗓門很尖,言語之中帶著幾分怨恨。這故事半真半假,但一般都是有事實作為根據的,鳳九娘所言不無道理。

鳳九娘似乎看出夏乾想些什麼,拉下臉來:「我們找過,幾代人不停地找,都沒有結果。若是那個時代的銅錢,恐怕如今還用不了呢。」她臉色難看,話語間卻也帶著哀涼。

夏乾啞然失笑,鳳九孃的想法實在滑稽,若是大筆財富,怎麼可能是銅錢?

大家又沉默了。夏乾看了曲澤一眼,意在問詢要不要就此出村。而就在此時,遠處孟婆婆的歌聲又傳來了:

大雪覆蓋東邊村子

閻王來到這棟屋子

富翁突然摔斷脖子

還是五兄弟的故事。夏乾也聽出來了,正想說上幾句,鳳九娘一下站起,臉色鐵青:「告訴她不要唱了,不要唱了!叫魂呢?想早早歸西?」

鳳九孃的言論著實過分,弄得夏乾不自在。他看了曲澤一眼,又看了看眾人,站起來道:「多謝款待,我們就此離去。」

「住些日子,等雪停了再走吧。」黑黑站起來挽留,覺得夏乾付了這麼多錢,卻只是住了一日,吃了一餐,實在有些划不來。

夏乾趕緊搖頭。他本來是喜歡摻和怪事的,但如今這個村子實在太過古怪,位置奇怪而且沒什麼人。自己又帶著曲澤,實在是不想久留。他言不由衷地道了謝,帶著曲澤就出了房門。

昨日的薄雪已經化了,地面乾乾淨淨的,天氣也已經放晴。夏乾回房收拾行李,和曲澤二人悶聲走到了吊橋邊上——

橋斷了。

眼前的懸崖深不可測,殘破的吊橋掛在峭壁上,繩子在秋風中微微舞動。

二人愣住了。曲澤一把拉住夏乾:「小心,別過去。」

夏乾輕輕推開她,小心地向前挪動觀察著。吊橋是從村子這一側斷掉的,長長的繩子耷拉下去,零星掛著破舊的木板,像個垂下頭去的、頭髮長長的女人。順著這斷橋向下看去,在這斷橋的正下方竟躺著一位老人。

老人整個臉部朝下,手腳張開,腦部滲出了殷紅的血,像是摔在崖底的碎石堆上,身上骨骼似乎盡數折斷了。

夏乾向後退了一步,臉色蒼白:「小澤,不要過來。你快去叫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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