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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深入洞底欲捉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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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坐在廳堂中等待,而夏乾坐立不安。餘下幾人小聲議論著,話題不過是昨日發生之事,以及鬼怪之事。

黑黑問道:「你們說什麼東西比鬼還要可怕?易公子所言‘鬼不是世間最恐怖之物,總有東西比它更可怕’,到底是何意?聽來不似玩笑話。」

水雲坐在桌案旁邊,一臉嚴肅,像極了臨危受命的戰士,搖頭道:「黑黑姐又擔心什麼?妖魔鬼怪,只會怕人,能勝鬼的當然是人了。」

黑黑問夏乾:「不知夏公子有何見解?比鬼可怕的,是妖嗎?」

夏乾有些心不在焉,被問到之後「啊」了一聲,撓了撓頭:「俗話說‘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對鬼尚且如此,妖物就更不足為懼了。若說是有妖作祟,老百姓總會請人作法驅除乾淨。這種東西若是現形了,人人得而誅之,亂棍打死就好,沒什麼好擔心的。」

黑黑嘆氣:「話是這麼說不假,若是真的碰上,只怕會嚇得不輕。」

夏乾聽聞,突然來了興趣,問眾人道:「若是你們見了妖要怎麼辦?」

吳白麵無表情:「沒有妖。」

水雲神色有些冰冷,猶豫片刻,低聲道:「除掉。」

黑黑見只剩自己未答,思索一番,搖頭:「我不知怎麼辦。夏公子,你會怎麼辦?」

夏乾眼眸微亮,興奮道:「抓來養在家裡!」

吳白笑著看了他一眼:「自古以來,遇見妖物、怪物,都是人人喊打或欲誅殺的,夏公子為何要養在家裡?」

「好玩兒,」夏乾隨意答著,瞅了瞅窗外,竟還不見易廂泉身影,只得繼續道,「若是真能見到妖物,此生無憾。」

黑黑嘆氣:「哪裡好玩兒?多晦氣,弄不好招致禍患。」

吳白不屑:「姐,你膽子太小了。」

水雲哼了一聲:「人比妖魔鬼怪可怕多了。」

「這話不假,」夏乾表示讚許,「最可怕的當然是人,永遠是人。」

吳白一臉正經道:「人心險惡勝似鬼,這是古訓。不過我依然不相信鬼怪一說,世上本無鬼怪。」

夏乾抿了口茶,反駁道:「這可就未必了。《山海經》所記錄的上古神獸,哪個不是似鬼怪一般,五官錯位,叫聲古怪,有些還能預知未來。你覺得那都是無稽之談?《山海經》所言‘鸚鵡’一鳥,能講人語,那都是真實存在的。」

吳白不屑地哼了一聲,這些他當然知道。然而黑黑一聽,有些害怕:「那依夏公子所言……」

夏乾心裡巴望著易廂泉快來,也就隨口道:「‘妖魔鬼怪’很可能真的存在,《山海經》一書不是隨意寫的。也許有些神獸在上古時已經死去,不再生息繁衍,卻被我們祖先記錄下來,繪成壁畫、竹簡、圖卷,形成傳說。況且,除了中原大地,西域也有不同的怪物與傳說,我們都未曾見過。」

吳白頗有興味地聽著:「我倒是不知西域傳說。」

夏乾答道:「很多呀。我家以前接待過外來商客,他們說各地信奉的神明不同,鬼怪傳說也有所不同。」

水雲一驚:「他們是不是也有蛇精、狐妖之類?」

她這一問,就問到了夏乾的專長。夏乾這個人一向不好好學習,要問他四書五經、詩詞歌賦,他答不上來。但是他從小就喜歡聽人說書,偷偷看些人鬼仙妖傳奇的話本,對這種問題自然精通一些,於是開始胡謅起來:「這倒不知,不過有專食人血的妖怪,似是蝙蝠化來的;也有上身為人、下身為魚的怪物;還有出沒深海之中形似女人的妖精,類似我們所傳的‘鮫人’。傳說唐朝時海運頻繁,東瀛臨海漁民見過鮫人。你若想知道,可以問易公子去,他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咦,他怎麼還不來?」

吳白撇嘴:「這就快過晌午了。」

夏乾起身推開門,看見陰沉的天空。遠處一朵烏雲遮日,巨大無比,晌午不像晌午,倒像是沒有太陽的清晨,寒氣重,光線弱。這是即將變天的徵兆。

夏乾眯眼瞅著天,卻見遠處易廂泉端粥而來,踩著薄雪,走得平穩,似是白衣飄飄的得道仙人踏著雲彩,前來給人間的萬千災民廣佈恩澤。

吳白先鑽出門來,他目光炯炯,似是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易廂泉手裡的五碗粥,其中三碗有問題。夏乾緊緊地盯著粥,生怕易廂泉搞混,連自己也一併喝錯倒下。只見易廂泉一臉溫和地進屋,緩緩地、有次序地將粥放下。夏乾臉上一陣發白,他注意到,只有吳白的粥冒著熱氣,餘下的都是涼的。

這是怎麼回事?

他轉身對易廂泉使了一個眼色,意在詢問是不是弄錯了。而易廂泉卻不看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烏雲密佈的天空,喃喃自語:「只怕今日天黑得早。」

夏乾傻傻抬頭問:「你、你說什麼?」他用勺子攪了攪粥,卻沒入口,想眼見著別人喝下去,萬一喝錯了……

此時,所有人端起了碗。

易廂泉突然轉頭,對正在吹著熱粥的吳白溫和道:「可否出來一下?我有事找你。」

夏乾趕緊眨巴眼睛:「吳白,你喝完再去。」

吳白也是一愣,不知聽誰的。他還未開口,易廂泉笑道:「別聽夏乾的,你的粥燙,放涼些再喝也不遲。」

吳白疑惑地點點頭,跟了出去。夏乾滿肚子疑問,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瞥了一眼端著碗的黑黑與水雲。雖然幾日連續遭遇不幸,可如今能喝上一碗熱粥,她們心情自然不錯。況且這粥是易廂泉煮的,金貴又特殊。

夏乾想到此,看看黑黑與水雲略帶喜色的臉,心裡卻生出幾分內疚。跟易廂泉串通下藥,還親眼看著人家喝下去,太不仗義!

「我跟出去看看他們鬼鬼祟祟要做什麼。」夏乾隨便找了個理由,溜出了屋子。

這一下走掉了三個人,門還敞開著。水雲嫌冷,就讓黑黑出門看一下,順便將門關上。待黑黑回來,水雲嘴上沾滿了粥,還邊咂咂嘴,邊誇易公子廚藝精湛。黑黑也是飢腸轆轆,迅速喝掉了一碗粥。

夏乾偷偷摸摸地跟著易廂泉與吳白,見他們到了偏遠的角落停下,易廂泉低聲對吳白說著什麼。他不敢湊太近,隱約聽見了「下藥」「不得已」「千萬不能出來」之類。聽及此,易廂泉似是將下藥之事對吳白全盤托出了。

夏乾一下蒙了,易廂泉這又是做什麼?

易廂泉與吳白二人見夏乾突然鑽出來,先是一愣,易廂泉轉而冷聲喝道:「誰讓你出來的?」

夏乾被這一聲激怒了:「你們鬼鬼祟祟,又是做什麼?休想瞞我。」

易廂泉無奈搖頭,扭頭對吳白道:「我說的你可記清了?過會兒我閂緊門,你們務必不要出來。」

夏乾一頭霧水,吳白遲疑點頭。易廂泉再也不看二人,快步走回廳堂。一推開門,只見黑黑與水雲已經暈倒,正趴在桌上,做著好夢。

易廂泉鬆了口氣,看向吳白,又看向夏乾:「我怕藥粉劑量不足,便將那份要下入吳白碗中的藥粉分到了黑黑與水雲的碗中。你和我要去做危險的事情,黑黑還好,若是水雲中途醒來,恐怕不妙。她天生勇猛,性子剛烈,深覺自己有點功夫,衝出來幫忙也說不定。」

吳白深深嘆氣:「易公子是為了我們的安危,不過,你與夏公子究竟……要去做什麼?」

易廂泉快步出屋,看了天空一眼。乳白與灰色交織成雲團,暴風雪即將到來。他看了看蒼山,嘆息道:「只怕沈大人不會派人來了。」

吳白剛欲問話,卻被易廂泉打發進屋。他親眼看吳白將門閂好,這才拽著夏乾往前走去。

夏乾低語道:「你之前不是說,不放心這屋內三人,也不確定他們是否與此次事件有關……」

「不錯,」易廂泉將夏乾帶離廳堂,這才緩緩解釋,「藥粉劑量的確不夠,我也是無奈。據我推測,吳白應當與此事無關。不過推測只是推測,若是有關……」

夏乾有些擔憂:「有關,會怎樣?」

易廂泉笑了兩聲:「若是有關,就憑他的小身板,又能如何?」

夏乾聞言也是哈哈一笑,轉而問道:「可我眼瞧那劑量應當是夠用的,你為何說不夠用?」

「夏乾,你能吃多少飯?」

夏乾一愣,猶豫一下:「一碗半。」

易廂泉點頭:「放在粥裡的夠了,但放在肉湯裡的不夠。一隻鍋能盛將近五碗飯,是你食量的三倍多。迷藥太少了,散入肉湯之後剩下的只夠兩人份,故而吳白只能不吃了。你去取你的柘木弓來,我們一會兒進入密室,萬事小心為上,切忌衝動受傷。匕首備好,準備隨時抽出自衛。」

夏乾聽得稀裡糊塗,聽到最後一句卻一驚:「你確定古屋有密門?」

易廂泉臉色發白,看了看天空:「你速去取來弓箭。密室應當在地下深處,裡面什麼情況,我也不甚清楚。應當異常昏暗陰冷,需要火把。所以我們最好在天黑之前回來,這才安全。」

易廂泉說得平靜,村子裡也平靜。冰天雪地似要把一切都凍住,蒼山樹木連同那破舊的茅草屋子都陷入了沉睡之中,一片死寂。唯有天際的雲卷撕扯著,翻滾著,似是驕傲地表示它們還活著。

夏乾縮了縮肩膀,抬頭看著易廂泉:「那密室裡面有什麼?」

易廂泉深吸一口氣,竟然微微垂下眼去,低聲道:「我不知道。」

夏乾剛想罵他裝神弄鬼,卻見易廂泉抬起頭來,也看見他眼中的一絲恐懼。這種恐懼是極度罕見的,夾雜著一絲茫然,在易廂泉漆黑的眼眸中一閃而過。

夏乾心中一涼,易廂泉那一句「不知道」,代表眼下情形並不樂觀。夏乾瞭解他,此人不僅聰明絕頂,極度冷靜,擅長分析,而且小心謹慎。待他行動之時多半已經成竹在胸,可眼下這一絲恐懼與茫然令夏乾惴惴不安,易廂泉都害怕了,何況自己?

夏乾試探道:「是不是裡面有什麼恐怖之物?」

易廂泉雙手交錯:「這個事件極度不可思議,我不能確定,也只怕你們不肯相信。你可知道,西域有傳說——吸血的蝙蝠,比人還大的怪物,就和那些東西差不多……」

夏乾一愣,這話竟然和自己在飯桌前胡謅時說的如出一轍。他哭笑不得道:「連吸血蝙蝠都出來了!罷了,我先去取弓,一會兒跟你下去。」

易廂泉堅定道:「總之,我會盡量保證你的安全。」

夏乾無奈地點了點頭,折回水雲的房間去找柘木弓。烏雲翻滾著遮住了日光,村子即將入夜。易廂泉速去取了火把,回原地等待。須臾,見夏乾匆匆從水雲屋內出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錯愕,額上冷汗直冒,手中空空如也。

易廂泉吃了一驚:「弓呢?」

「弓沒了!」夏乾進屋四處翻找卻怎麼也找不到。

易廂泉聞言眉頭緊皺,而夏乾則有些驚慌。他從未習武,只得倚靠弓箭自衛,如今弓已離身,他似是失去了左右手。

易廂泉眉頭緊鎖道:「可有仔細找過?」

夏乾點頭,嘆息一聲:「可能是水雲拿去玩兒了,不知道藏在哪裡。」

「你的徐夫人匕首可還在?地下密室窄小,視野不佳,帶著弓箭不過是有備無患,匕首反而更有用些。只可惜你我二人皆不會用刀劍,武藝不精,真是不便。」說罷,易廂泉進了廚房,將鍋端了出來。夏乾吃驚一看,一鍋肉湯,香味濃郁,不停地冒著熱氣。

「走吧。」易廂泉居然說了這兩個字,端著鍋走了。

夏乾見狀,立刻瞪大眼睛。「你到底要做什麼?端這個做什麼?」

易廂泉沒有回頭,一邊走一邊道:「武器。」

夏乾彷彿聽到了最好笑的字眼,哈哈嘲笑幾聲,但沒有跟上去,只是眨巴著眼睛獨自站在雪地裡,帶著幾分慵懶和得意。

「易廂泉,你別當我是傻子。」夏乾挑了挑眉毛,「我早就隱隱猜出地下密室之事,也猜出裡面有什麼東西。」

這次,輪到易廂泉愣了。但只是愣了片刻,他用衣服將湯鍋裹了幾層,抱在懷裡保溫,又想往前走。

「狼!」夏乾得意地吐出這個字,易廂泉聞聲停住了,轉過身看著他。

「我定然是猜對了!啞兒死於密閉的房間,傷口撕裂不是人為,倒像野獸所為。若非木須所做,定然是真狼了。村子裡狼本來就多,再看這下了藥的肉湯,分量很足,真相就更加明顯了。你不敢下去,只能說明……密室之中的狼不止一隻。」

夏乾又道:「山神廟中供奉神仙極度像狼,我估計,將狼奉為神明是村裡的規矩。因此,自村子創始以來,村中之人就在地下養狼,生息繁衍,如今也有一群了。」

他語畢,得意之情溢於言表。易廂泉頓了一下,詫異問夏乾道:「山歌怎麼解釋?為何幾人的死亡像極了山歌?」

「你說不是人為……」夏乾看了看廂泉。

易廂泉頷首不語,夏乾一時語塞,憋了半天才道:「那就是巧合。」

易廂泉呆住:「沒了?」

夏乾堅定道:「蒼天自有其理……」他手指向蒼天,話音未落,烏雲似一張大網籠罩於吳村上空,狂風若浪滾滾而來,捲起屋上幾重稻草。夏乾站在茅草屋下,恰是風口,根本來不及躲避,成片的稻草朝他頭上鋪天蓋地撒下來。

易廂泉嘆息一聲,護住肉湯,快走幾步進了屋子。夏乾連跑帶喘地跟了進來,頭上沾滿了稻草。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說得不對?」

「一窩狼……你這種想法,倒是有趣,」易廂泉說得很認真,「但是全錯了。」

夏乾詫異瞪著雙目,一屁股坐在古屋的破舊床榻之上:「密室裡不是狼?」

「不是。」

「野豬?」

「不是。」

「虎?」

「早已說過不是動物野獸。」

都不是?夏乾突然覺得有些心慌。他冷著臉,裝作沒事的樣子。「休要騙人。你不知底下是何物,卻在這斷言我說的全錯,難道……是人?」夏乾滿懷希望地問。

而易廂泉嘆息:「我也沒見過,總之很兇惡,你帶好武器,我們準備進去……」

夏乾一躍而起:「你不說,我就不進去!」

易廂泉挑眉,放下肉湯:「你可還記得五個兄弟的故事以及有關富翁女兒的片段?」

夏乾趕緊點頭:「富翁女兒五歲時與五哥相識,隨即同富翁一同搬進深山,再無訊息。直到長大成人,富翁才放出訊息說女兒得了病,召集郎中入山治療,但是郎中進了房子再也沒有出來。富翁隨即改了條件,改招女婿,只要照顧女兒七日就可入贅,於是五哥就……」

易廂泉點頭道:「貪財的賭徒老大不斷地查探所有的屋子;奸詐的郎中老二熬著一鍋肉湯;聰明的風水師老三抬頭看著東邊的房子;優秀的工匠老四不停地敲敲打打;誠實善良的老五一直看著那姑娘的畫像。」

他頓了頓,接著道:「姑娘一定是住在一個密室裡,密室的入口在屋子之中。這才使得人入了屋子便不見影子,就像這個屋子會吃人一般。只是,好端端的姑娘為什麼住在這裡面?」

夏乾嘟囔一句:「早就猜出來了。」可待他說完,卻感到無限寒意。天色已經逐漸變得灰沉,天上零星飄著雪花,簌簌落著,在狂風的攜帶之下打在古屋破舊的窗戶之上。黴味瀰漫在空氣中,帶著朽木腐蝕的味道與茅廁的臭氣。夏乾不由得一顫,皺了皺鼻子,這種陰森之氣深深侵入了他的骨髓。

燈籠亮著微光,照射在易廂泉蒼白的臉上,甚是可怖。夏乾晃了晃腦袋,努力恢復神志:「莫不是同碧璽一般得了傳染之症?」

易廂泉道:「有了妻室的男子在外尋歡,會將人藏起;為了庇護犯了大案之人,會將人藏起;抑或如碧璽一般得了傳染之症,唯恐眾人知道後議論紛紛,也會被藏起。但此事……」

易廂泉從桌上拿起那個姑娘的畫,這是他方才放進來的。畫上的姑娘一副健康人的樣子,只是睡著了。

易廂泉說道:「富翁怕女兒見人,特地將女兒藏匿起來。而進去的人見了那女兒的狀況,最終……命喪黃泉。」

夏乾聞言,心裡越發慌亂起來。「好端端的,現在說這個太不吉祥了。」

窗外的風肆意怒號,似是人的哀叫之聲,根本辨不清楚。狂風猛烈地撞擊在古屋的門上,要將破舊的石磚木頭統統撞爛,像是有人要破門而入。

易廂泉指著畫道:「你看此畫,女子美麗,全身沒有什麼不妥,只有手上的鐲子比較特殊,鐲子拴鏈而鏈子下墜很長,餘下部分被遮擋,隱於畫中不可見。」

夏乾呆住了,雙目瞪得溜圓:「你是說……」

「那不是鐲子,」易廂泉的聲音很低沉,「是鐐銬。」

易廂泉則緩緩道:「她手上是鐐銬而非鐲子,直到我今日看了半夏,這才有幾分確定。山歌之中的老二是個郎中,不斷地熬著肉湯。我推測他在肉湯裡下了迷藥,估計也摻雜了啞藥半夏。這藥在山間並不難採,煮肉湯之時將迷藥和半夏一同加進去,只為了讓那姑娘喝下去能安靜一些。再看那畫,畫中的姑娘睡著了,她只有睡著之時才能安靜供人作畫。然而畫未完成,背面有血跡——因為在畫未完成時,那個姑娘突然醒來,並且……攻擊了畫師。」

若換作平日,夏乾一定是要放聲大笑的。如今易廂泉的話語看似屬無稽之談,夏乾卻笑不出來。窗外陰風陣陣,讓人覺得心緒不寧,他的臉也是極度僵硬:「然後呢?」

「那個畫師也是倒霉,也許死了,也許傷了。出事之後大片的血留在了畫作背面。可是那畫像得來不易,富翁不捨得丟掉,就將沾染大片血跡之處裁掉,將剩餘的畫留下,這才使得畫短了一截。夏乾,你把桌上的肉湯端過來。」

夏乾被這番話說得稀裡糊塗,真的聽了易廂泉的話,老老實實將肉湯端來,問道:「那個姑娘為何會攻擊人?與吳村如今發生之事有何關聯?」

「你小點聲,」易廂泉的聲音壓低了,將畫作捲起,皺著眉頭,「我方才說過,西域有傳說。吸血的惡魔,那是半人半蝙蝠的怪物;此外,還有半魚半人的人魚,還有……」

窗外烏雲翻滾,大雪紛飛。

聽聞這些妖物,夏乾眼睛一下子瞪圓了。他的腦中出現了一些奇怪的幻象,一些似人非人、似真似幻的存在。而如今窗外之景甚是可怖,讓人不由得汗毛直立。他安靜地呼吸著,等待易廂泉說出真相……

「狼人,在中原也有狼妖一說。」易廂泉走到了床邊。

「狼……人?」夏乾一愣,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

易廂泉沒再接話。

「狼……妖?」夏乾卻繼續喃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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