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這不是中原人的姓。這樣算來,他可能是西夏人。」吳大人若有所思,「不過這個姓氏也可能是他編的。他天天胡言,不曾告訴我真名,只說自己叫拓跋海。那‘海’字為名,就是他自己給自己取的,真是胡來。」
吳大人又說了幾句,居然笑了,他自綺漣死後根本沒有笑過,像忘記了怎麼笑似的。
沒等他說完,易廂泉突然向後退了一步,一掌將門拍開。吳大人根本沒來得及反應,易廂泉就追出了門去。只見一道黑影從門下溜過,閃到了窗戶跟前;易廂泉立即從懷中抽出扇子,打了出去!
「易公子!」吳大人驚叫一聲,易廂泉把扇子打過去之後立即跟到窗前,而窗裡窗外都沒有人了。
黎明之際,天色昏暗。一陣冷風將易廂泉吹醒,吹得他不寒而慄。
吳大人慢步出來,驚道:「方才究竟——」
易廂泉立即拽著吳大人回房,又喚了隨從侍衛前來照應。他臉色極度難看,對吳大人道:「大人,休要出門,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吳大人急忙問道,「窗外有人?」
「中計了。」易廂泉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讓人心底發寒,街邊偶有犬吠,卻令易廂泉思緒煩亂。他轉過身來對吳大人道:「我們的對話被人聽去了,若我猜得不錯,這是陷阱,那人在附近守了一夜。換言之……」
吳大人坐回椅子上,臉色陰沉起來。
易廂泉不語,只是走到桌案邊看著那幅汴京城地圖。想著從吳府事發至今,發生太多事,而這些麻煩事他沒有解決掉一件——這是史無前例的。
易廂泉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綺漣之死未能解決,對方竟然設下這樣一個局,等著易廂泉入套。未乾的墨跡、汴京城的地圖、交會的房屋、舒國公主的住所……
易廂泉想了一會兒,問道:「他們是不是早就有所懷疑,證據在舒國公主手中?」
「也許,」吳大人氣若游絲,冷笑一聲,「現在他們是確定了。」
「舒國公主會不會有危險?」
吳大人搖頭,「皇宮重地,還算安全。」
易廂泉思考片刻道:「如今他們已經確定,那便會實行如下舉措。一是進宮謀害舒國公主;二是派人取走證據;三是挑撥聖上與舒國公主的關係,讓她有口難言。大人覺得,那位‘對家’會使用什麼手段?」
「最後一種,慣用手段。」吳大人的鬍鬚也有些顫抖,「也不排除偷走的可能性。對於位高權重之人,他們一向比較謹慎,一般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行跡。若是要殺人,也往往會用更加隱秘的方式。」
易廂泉點頭,拿來筆墨,「大人,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待取來筆墨,請將那人的罪狀悉數寫下。」
吳大人嘆氣道,「根本寫不滿一張紙。我查了許久,只不過查出點點蛛絲馬跡,證明朝中有這麼一個人存在。他沒做官,卻控制著朝廷的諸多官員。掌控著他們受賄罪證,掌控著他們的妻兒性命。而我的部分證據,指的是一部分大臣的受賄賬目,往來書信、威脅信,還有一些小人物的口供。」
易廂泉蹙眉,「還是比較全面的。」
吳大人搖頭,「若有人證還好,可如今證據根本不夠,只能證明這些大臣有作風問題,聖上就算見了證據,頂多勃然大怒,將幾個微不足道的小官革職查辦,而真正的罪魁禍首卻很難浮出水面。那個人究竟在不在汴京城住,多大年紀,甚至是男是女,我一概不清楚。」
易廂泉心中暗暗吃驚。以吳大人的身份地位,查一個人的字號易如反掌,而對於此人,他查了這麼久,竟毫無發現。多半是因為吳大人在查這件事的時候是孤立無援的。那位「對家」能掌握住這麼多大臣,必然有不少眼線。能值得吳大人信任的人很少,在朝堂上,很難知道誰是對方的人。
「我與他通常是在宮中聯絡,以書信形式談判。他好像總能知道我身處何方,隨時能派人來傳話。我卻查不到他的行蹤。」
易廂泉在屋內踱步,「會不會就是宮中之人?」
「說不準,」吳大人眉頭緊皺,「此人的意圖不明顯,只是一味惑亂朝綱。若說是宮中之人,倒不如說是敵國奸細可能性來得大。還是那句話,身份、地位,一概不知,目的也不明確。」
易廂泉沒說話。吳大人又道:「但是,他的往來書信有落款。」
易廂泉挑眉,「是符號,還是代號?」
「是姓,」吳大人閉起雙目,「一個字,白。」
易廂泉臉色越發難看。且不說姓的真假,即便是真的,汴京城有多少姓白的人?農戶、商人、官員,數不勝數。
「有權必有財,」易廂泉略作思考,「不知汴京有無姓白的大戶?」
吳大人搖頭:「早就查了,沒有可疑的。易公子,你都無法想象,這個人怎能存在得這麼……虛無?」
「大人有何打算?」
吳大人苦笑一下,沒有答話。
易廂泉道:「雖是圈套,綺羅未必真的死去。現下最好將事情告知舒國公主,讓她小心;若是來得及,將證據轉移最好。」
吳大人看了一眼窗子,「夜半時分,誰都無法入宮。臣子與舒國公主見面本就不妥,如今趁著天亮進宮,也只得低調行事。易公子,我知道你安排了人,但最好還是親自和公主見上一面,講述事發過程,而且……」
吳大人猶豫了一下。
易廂泉接話:「那位‘對家’說不定也會再跟您聯絡,我去談判。」
吳大人點頭,「易公子是聰明人,定然明白我的私心。我只希望易公子能從其口中問出綺羅下落。」
「我這就想辦法進宮。」易廂泉點點頭,站起身來想要離去。他走到門口,猶豫地回望了吳大人一眼,又問了一個問題。
「他……是個好人嗎?」
吳大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片刻才明白,易廂泉問的是那個叫拓跋海的年輕人。
「他是個很好的人。很喜歡開玩笑,想去看大海,還喜歡在紙上畫小人。」
易廂泉微微笑了一下,舒了口氣,好像很滿足似的,踏著最後的夜色匆匆離開了。
(四)調包計
韓姜爬出小窗朝四周看去,周遭盡是高牆,固若鐵壁。夏乾見她出來,匆忙來扶。
韓姜欲張口詢問,夏乾急道:「事不宜遲,我將你送出城!」
他拉著她從圍牆的狗洞鑽出,洞口停一小車,四周空曠無人。朦朧月色下,由唐宮改建而成的衙門靜靜地立在這裡,巍峨卻又透著幾分詭異。而在距離衙門不遠處則有一白色石橋。
韓姜又要張口問什麼,夏乾扶她上車,用布罩上:「快走!你看見那橋了,這段路最不好走,若是你被發現越獄,他們直接派人從屋頂放箭,我們兩個都會被萬箭穿心!」
韓姜默然,夏乾推著她瘋狂地向石橋跑去。而他身後的衙門內牆則傳來一陣腳步聲。那是換過班的衙門守衛,他們匆忙地走過內院,開始巡邏了。
夏乾第一次跑得這麼快。
「有人越獄!」
衙門內有人高喊,隨後是一陣腳步聲,說話聲,吵鬧聲。韓姜瞪大眼睛,扯掉身上的布:「被發現了?」
夏乾上氣不接下氣,急道:「把布蓋上!」
「他們發現了越獄——」
「是柳三,不是你。」夏乾汗如雨下,「他們不會來追的,柳三的牢房空了,在他們眼裡只是丟一個小賊。慕容蓉早就囑咐衙門了,這種偷錢小賊,跑了也就罷了。我們打聽過,長安城的府衙發生過好幾次小賊越獄的事,長安城計程車兵很懶散,小賊跑了,從來沒出來抓過。出了這種事,官員也只想把事情壓下來。」
果然,雖聽聞吵鬧之聲不絕,卻不見有人出來。二人迅速跑上石橋,待過了橋,則是夜市了。街上偶有醉酒的行人、進貨的商販,但都在主路上走著。夏乾迅速拐向一條小路。這條路是他白天看鋪子的時候發現的,人跡罕至。他們再走一陣,周圍變得很安靜,就只能聽見車輪滾動的聲音了。
韓姜蜷縮在推車上,一路沒有吭聲。夏乾推著車路過一個小山坡,從山上能看到遠處衙門的牢房。夏乾看著那邊的火把閃動,心中越發不安,放慢了推車的速度。
「出事了?」韓姜問道。
「沒事。」夏乾趕緊回答,又開始推車。直到把小車推到城門附近的一座荒涼馬廄前面,夏乾上前敲了敲馬廄的門。
慕容蓉急忙探出頭來問道:「成功了?」
「一切順利。」夏乾欣喜地喘著氣,扶韓姜坐起,「天一亮,待城門開了,我們就裝成運貨的出去。伯叔的車停在城郊接應我們。」
韓姜看了一眼慕容蓉,「慕容公子也在?」
夏乾點頭:「嗯,他來這邊幫忙。你和他出城,我晚些再出去。」
慕容蓉問道:「看韓姑娘傷勢不輕,現下可還撐得住?要不要吃些東西?」他開啟自己的包袱,拿出食物和水。
韓姜沒有動,直視夏乾道:「你們的計劃,就是用柳三換我出來?」
她的言語中帶了幾分譴責的意味。夏乾累了兩夜未休息好,好不容易把韓姜救出來,卻聽到這句話,頓時有些不開心,「對,沒錯。」
韓姜搖頭道:「這是什麼主意?這怎麼能行?」
夏乾有些生氣:「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在牢裡被人打?」
「柳三裝成我的樣子躺在我的牢房裡,但他怎麼逃出來?」
夏乾解釋道:「這樣做能拖延時間。當他們第二天發現‘韓姜’變‘柳三’之時,你早就出城幾十裡了。」
韓姜看向慕容,「你也同意了?」
慕容蓉道:「韓姑娘放心,柳三是手腳被捆、口中被塞布的。他只會說,半夜睡覺突然被人打了後腦,醒來就這副模樣。」
韓姜轉頭對夏乾道:「他們不會輕易放過柳三,錢陰要的只是一個替死鬼。只有牢裡的‘韓姜’畏罪自殺,錢府一案就此結案——他們根本不會管牢裡的是誰!」
聽了她的話,夏乾的腦袋嗡嗡作響,「那你說怎麼辦?與其柳三要裝成你的樣子躲過亂箭,還不如這樣賭上一把,至少不會被萬箭穿心。」
「夏乾,你救過我,我至今感激你。」韓姜語速很快,「你這一次又救了我,我無以為報。但我只想說,我韓姜的命不值得你冒這樣的風險,何況還要把柳三的命也搭進去。」
夏乾有些生氣了:「我千辛萬苦救你出來,如今你說這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夏乾話未說完,卻被慕容蓉打斷。他直接捂了二人的嘴,低語道:「別吵了,有人。」
三人立即沉默,大氣也不敢喘。就在此時,馬廄外真的有兩個男人。他們身材高大,走了一會兒,便倚靠在馬廄外的柱子上。
這個馬廄在城門客棧附近。那客棧價格低廉,是外地人進城落腳的首選,但客棧中的客人魚龍混雜,常有人打架滋事。
透過馬廄的門縫,夏乾看到其中一個人臉上有胡茬兒,頸上一道疤,另一個人則有些胖。二人掏出酒囊,對飲起來,喘口氣,緩緩談起話來。
胖子輕聲道:「一會兒怎麼辦?」
傷疤男子翻個白眼,「多喝點酒,又不是第一次幹這事。一刀下去,拿錢走人,收屍也不用管。你還指望她做鬼來害你不成?」
馬廄後的三人本擔心眼前這兩人賴著不走,如今聽到此,三人都是一身冷汗。
夏乾用口型問道:「什麼意思?」
韓姜臉色泛白,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這兩個人的聲音她認得,是曾經在獄中「探望」她的某一班獄卒,當時應該是去踩點的。
慕容蓉吐了五個字,雖聽不見音,卻也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殺手,是老手。
胖子瞅了瞅遠處,「那可是衙門!」
「衙門?去地府咱們都敢接。」疤痕男子低聲笑道,「銀子都結了,還能怎麼辦?你要感謝那幫捕快不敢動手,否則錢老闆哪這麼容易給錢?」
胖子道:「總覺得去衙門做這種事……」
他咕嘟咕嘟地將酒喝乾,顯得有些緊張。
「怕了?」疤痕男子嘲笑道,「真像個娘兒們,你還不如娘兒們。咱再喝會兒,約定的時辰還沒到。」
「還是快走吧。從這兒走到白石橋,還要好遠的路呢。」
「急著投胎嗎?」疤痕男子啐了一口。
「急著領錢哪!」二人收起酒壺,罵罵咧咧地朝東邊走去。
韓姜臉色蒼白,拉了拉夏乾的袖子,「你們聽見了嗎?你們知道剛才二人是做什麼去的!」
夏乾緘默,他的臉也變得蒼白。慕容蓉也沉默著迴避韓姜的視線。此時東邊的天空紅得愈來愈明顯,而遠處偶有行人經過,那是排隊出城的行人。再等下去,集市的人會越來越多。
韓姜扶著馬廄的柱子站起來,「柳三不僅手無寸鐵,而且雙手被縛,也無法呼救。絕對不能留他一人在那兒。」
夏乾趕緊扶住他,「那兩人也許只是喝醉了,又不是真的殺手,哪有這麼巧,錢陰今夜買兇殺人,又被我們碰見——」
慕容蓉平靜道:「別欺騙自己了,夏公子,如果不去救柳三,他可能會……」
夏乾沉默了。他看了看天空,看了看遠處的衙門,又看了看韓姜與慕容蓉。
韓姜明白夏乾目光的含義,她一把拉住他,「你別去!」
「我都沒說我要去哪兒,你攔我做什麼?」夏乾甩開了她的袖子,看了看城門,「你們在這兒等著,待開門之後立刻出城。一個時辰後,我在城郊與你們會合。」
語畢,他推開馬廄的破門就要出去,還背上了弓箭匣子。弓箭是提前準備好放在馬廄裡的。柘木弓匣子透著陰沉之色,比黎明的天空更加灰暗。
「夏乾!」韓姜語氣不善,「你沒那個本事——」
慕容蓉趕緊勸解:「時間寶貴,莫要爭吵。韓姑娘說得不錯,夏公子,這事開不得玩笑——。」
「你們有更好的辦法嗎?」夏乾問道。
韓姜和慕容蓉沉默了,夏乾朝他們笑了笑,「放心,我身上還有不少銀子,我去攔住他們,看看能不能把事情談成。揹著弓箭只是以防萬一。」
朝陽的腳步很輕,輕得根本就沒有將黑夜完全驅逐出境。星光微弱,使得夏乾的影子在夜幕之下顯得有些孤獨。
韓姜怔怔地看著,夏乾的背影越來越遠,遠到她根本就看不清楚。
慕容蓉嘆氣:「夏公子說得不錯,也許能用錢解決問題。我們如今只好等在這裡,待城門開啟再出去。」
韓姜搖頭,「慕容公子,你有所不知。若是有組織、有靠山的團伙,根本不會為金錢所動。」
「若你執意回去換柳三,這更不是個好主意。夏公子之前就猜到你這種心思,怕你不配合。他說,一旦出了事故,我一定要送你出城。」
韓姜沒有作聲。
慕容蓉勸道:「計劃是我們想的,不是萬全之策,但也是應急之法。而且……夏公子真的對你很好,你不要讓他為你擔心了。」
慕容蓉見過很多姑娘,也非常瞭解女孩子在想什麼。他以為韓姜聽了這些話,多少會感動,至少會理解夏乾的苦心,然後乖乖跟著自己出城;若是執意不走,想用自己把柳三換回來,慕容蓉依然準備了另外一套說辭等著她。
卻不承想,韓姜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府衙,似乎有別的想法。
「慕容公子,你現在去報官,說有人越獄。」
慕容蓉吃了一驚:「不行!」
「不是說我越獄,是說柳三越獄。至於原因……你說你早上遛彎,在街上碰到一個和他很像的人。」
慕容蓉搖頭,「這個理由未免太牽強了。」
韓姜沒有理會,繼續道:「之後,官府發現柳三被替換成我,他們就會把柳三重新關押,或者安排獄卒在那兒守著。你一直在那裡看著柳三,確保他是安全的。再多叫一些獄卒、官差去牢裡。即便衙門收了錢陰的好處,但也不是人人都收了錢的。只要事情鬧大,人一多,殺手一定無法下手。而官府要出來搜人,短時間搜不到這裡。你讓夏乾回來,將我偽裝成貨物帶入錢府。錢府內院一個下人都沒有,官府礙於錢陰的面子又不會搜查,在那兒會很安全。」
慕容蓉很是吃驚,但是靜下來細想,韓姜的想法不無道理。
韓姜又道:「如果我真的逃了,很快就會有官差前來追捕。我身上有傷,被抓到的可能性極大。但若是我回錢府躲著,你們想辦法將案子破了,之後讓狄震將案情寫下呈報京城上級,事情才有可能妥善解決。最壞的可能,也不過是我重新被抓回牢裡去,但至少拖延了幾日。在這幾日裡至少大家都相安無事,說不定你們還能和錢陰談判,事情尚有轉機。至於夏乾的計劃……我明白夏乾想要顧全我的安危,可是我要顧全整個大局。」
韓姜說得句句有理,慕容蓉自然聽得懂韓姜之意。此法風險均攤,比夏乾做得更加穩妥。
見慕容蓉有所動容,韓姜補充道:「慕容公子,你是聰明人。這件事夏乾是斷斷不會同意的,所以我必須等他離開,先行說服你。剛才我們路過了一座小山,登上山坡整個衙門盡收眼底,夏乾在那兒停住了。他做事是離不開弓箭的,雖然距離遠,但他可以通過小窗將箭射進去。」
慕容蓉搖頭,「小窗太小,怎麼可能射箭進去?」
「我瞭解夏乾。他很自信,認為自己的箭術無人能敵。他先射入一箭,告訴柳三有危險。這樣等殺手進入牢獄,柳三會將殺手逼至小窗,等著夏乾放第二箭。」
慕容蓉怔住了:「這麼說來,脫險也不是不可能,那為何還要——」
「慕容公子,若是夏乾真的為保柳三性命射了箭,那他就……」
「他會殺人。」說到這裡,慕容蓉立刻明白了韓姜的意圖,思索片刻便做出了決斷,「我現在就去報官。韓姑娘,你可真是……」
面對這個姑娘,他實在想不出形容詞來,只是拍拍她的肩膀,轉身快速去了府衙。
他轉身跑去,獨留韓姜一人站在馬廄。天空越發明朗起來,明朗到陽光都從雲際冒了出來,照著長安城的牆垣和屋瓦。馬廄的茅草棚頂也多了一絲暖意。
韓姜慢慢蹲下,藏在馬廄的角落裡,而雙目盯著遠處的府衙。府衙後面太陽一點點升起,夏風吹拂,浮雲微動。
命如浮雲,風起雲散,飄忽不定。新的一天就是一場新的賭局。
韓姜的目光柔和卻堅定,這場賭局他們一定要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