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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難解謎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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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乾聞言,覺得有些難以置信。他以為吐火羅文和回字形密碼都是青衣奇盜解的,如今怎麼又亂了?

見夏乾稀裡糊塗,韓姜則嘆道:「這件事還不急,你先去衙門看看,總是逃避是不行的。」

夏乾點點頭,想到柳三,心底又慌了。

就在他要開門的時候,又一陣腳步聲傳來,離這裡很遠,並未走近。韓姜慌忙躲到床下,夏乾上前戳破窗戶紙,緊張地察看來人是誰。

他的視線穿過院子裡的紅花綠葉,終於看清了來人。

錢夫人。

夏乾記得,錢夫人得了失心瘋,一直被關在長安城郊的房間裡。可眼下,她正慢慢地走來。較幾日前的豐腴,如今她似是瘦了很多,又老了幾十歲,晃晃蕩蕩地在錢府徘徊,乍看之下倒不像瘋子。

但夏乾仔細一看,錢夫人雙目渙散,好像又……不像正常人。

那些樹木垂下的細細枝條將錢夫人的臉分割成幾塊。她僵硬地、慢吞吞地走到錢陰的房前,左顧右盼了一下,溜了進去。

(三)進宮

太陽已經升起,照在宮廷的紅磚綠瓦之上。而在這些華美磚瓦的另一側,就是整個汴京城最美最奢華的園子,大宋的皇宮。不似唐宮恢宏,卻多了幾分典雅。高牆內的陽光彷彿都比牆外的陽光多了幾分貴氣,給花草都繡上了一絲金邊。

在花枝綠樹的掩映下,兩個太監壓低了帽子,穿過花園,走過精巧迴廊,繞過假山亭榭,匆匆從正殿往後宮走去。

其中一個小太監輕車熟路,步履匆匆卻輕巧無聲。而跟在後面的那個太監卻沒有這麼安分,時不時抬眼望一下四周,也並無卑躬屈膝之態,似是一位觀光客。

二人走至會寧殿北邊的假山上,在雲歸亭停住了。第一個太監低語道:「已經派人將舒國公主叫醒,她片刻就會出來會面。」語畢,他點了點頭,慢慢離開。

只留下一個太監站在亭子裡,好像和周圍的景緻沒有什麼不合。

這個太監穿著一身很新的衣服,不太合體。他只是安靜地站著,等待天際放出一絲光亮來。這抹暖色將東邊的迴廊映得清晰好看。

一個人影突然冒了出來。

是一個宮女,或是類似宮女的女人——衣著典雅,頭髮烏黑。在宮裡做慣了事的人,行走間、言語間多半是小心翼翼的,但這個宮女不同。她只是一味急匆匆地走,直奔涼亭。

宮女步入亭中,見了小太監,並未多作他言,只是輕聲問道:「您……是不是易廂泉易公子?」

小太監躬著身,輕輕點頭,卻並未行大禮:「見過舒國公主。」

他的聲音很小,還有些沙啞。

宮女一愣,隨即輕笑:「吳大人派來的人,果然靠得住,一見便知是我。我聽說出了事,這才便裝前來面談,卻不知出了何事?」

「大事。」易廂泉嘆息一聲,「吳大人叫我送來親筆信,具體情形在書信中言明,請您拿回去再過目,閱後即焚。還有,不知吳大人委託您保管的物證,可還穩妥?」

舒國公主說道:「好得很。信在哪裡?為何要拿回去再看?」

「物證在哪兒?」他沒有回答舒國公主的話。

「吳大人囑咐過,不可以講的。此事本與我無關,但我一來唸著往日交情,二來又看不慣朝中有人作怪。也難為我一個女子……」

易廂泉卻說道:「吳大人說,物證可能要轉移。」

舒國公主搖頭道:「不可轉移。」

「只怕公主有危險,證據被人取走,倒不如放在我這裡穩妥。公主是不是沒帶在身上?我可以一同去取。」

公主搖頭:「不必多說了,我早與吳大人商量好,證據不可轉移。你也不要問在哪兒,我是不會說的。」

金色的太陽越升越高,像一盞巨大的燈,緩緩照亮了整個皇宮。

公主的容顏卻在金光之下模糊了幾分。她嘆了一口氣,道:「將吳大人的書信給我,你就回去吧。我會小心的。真是的,你這個人,問你什麼也不說,弄得我怪心慌的,也不知出了什麼事。信在哪兒?」

「公主也是什麼都不肯說呀,也沒有言明您手中東西放在哪兒啊。也不知您來這兒做什麼,逛園子嗎?」

語畢,二人尷尬沉默。而易廂泉卻率先開口,他掃了一眼公主的腳踝,問道:「公主沒有纏足?」

聞言,舒國公主大驚,面上帶著一絲紅暈道:「看你眉清目秀,語氣溫和,誰想你膽子好大,居然——」

易廂泉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遞了過去。

公主立即止了聲。她怔怔地看著易廂泉手中的書信,上前一步取了過來。她的手碰到了易廂泉的手,而易廂泉則微微蹙眉。

舒國公主的手上有繭子。

就在這一剎那,迴廊的另一側突然冒出一夥人來。是一群宮人,他們有男有女,個個衣冠整齊,彷彿是一群小蟲見了糖,一下子從宮裡的青磚綠瓦里密密麻麻地鑽出來,將涼亭一下子包圍準備啃食。

亭子中的舒國公主見狀,竟然撲通一聲跪地不起,聲音顫抖,道:「饒了我,請您——」

為首的宮人上了年紀,額頭皺紋已現,面目含威,似是掌管宮女之事的女官。她傲慢,甚至帶著幾分得意地掃了涼亭中的二人一眼,冷喝道:「私通?」

「舒國公主」聞言又砰砰砰磕頭,「我只是替公主前來取信,此人並非與我私通,請您明鑑!」

易廂泉站於一旁,像是什麼都看透了,帽子壓得有些低。

女官看向他,冷笑一聲:「你竟然與舒國公主有私情,此等醜事——」

「不必上報皇后?」易廂泉問得淡然。

「當然會上報,皇后與皇上都必須知道。」女官見狀,有些趾高氣揚,「此事關乎舒國公主的名譽,當然不可輕易了事。」

易廂泉看了看女官,看了看跪地的「舒國公主」,看了看這演了一齣戲的眾人,說道:「我猜,你們應當是要取了這位‘舒國公主’手中的書信,再偽造書信轉遞聖上手中,來個私通之罪。將我處死,再將吳大人牽連其中讓聖上嚴辦,再將舒國公主問罪,下嫁別處,處理得乾乾淨淨。對不對?」

聞言,女官冷笑不答,命人上前將跪地宮女的信件取回。

易廂泉站在晨霧裡,一聲不吭。太陽似乎也想將他染上那層金邊,但是他背過臉去。

信到手了。女官斜著眼,抬著下巴,冷笑著將信件抖開,快速低下頭,想看看吳大人說了什麼。

然而她看信的剎那,還是有些吃驚——

「這……這是什麼?」

(四)白菊

易廂泉翻個白眼,「這是藥方。」

女官有些吃驚,將此信翻來覆去看了幾眼,似是有些明白:「怎能是藥方?這藥方看著就不對,什麼藥以白菊為主方?」

「白菊,敗局,」易廂泉語出譏諷,咄咄逼人,「送給你家主子的。」

女官聞言一怔,臉上一陣錯愕,隨即變得鐵青,「藥方又如何,私通一直都是死罪。當年仁宗寬厚,宮女犯事,最終還是以杖斃論處。藥方又怎樣,還不是——」

「我是來給舒國公主看病的,誰知道你們找了這麼個冒牌貨。」易廂泉不屑地朝跪在地上的宮女笑笑,「演得不像,誰都能看出來這就是個宮女。」

女官聽了頓感惱火,「我們即刻押你去見太后,人證也在,你以為你今天能逃得過?」

「易廂泉」抬起了頭。晨光下,孫洵揚起了她的臉,看看眾人,又輕蔑地搖搖頭,指了指地下跪著的宮女道:「她是假的,我就一定是真的?我壓著嗓子說了這麼半天話,你們連是男是女都聽不出來?怎麼當的差?」

女官臉色微變。

孫洵冷聲道:「雖然你我心知肚明,我還是要將這套詞說完。我長年給吳大人家的小姐看病,吳家小姐與舒國公主交好,也曾提過我的醫術。我對於女子的身子調理頗有心得,這才被叫來瞧瞧舒國公主的病症。至於扮作太監……只怕是以醫者身份入宮,會引得宮中太醫不悅。」

她語速極快,說完一通,見女官臉色青黑,遂笑得更加得意。

孫洵上前幾步,又道:「我不知道你主子是誰,但也請你去回個話。你防我,我又防你。你騙我,我又騙你,這都是何必?壞事做盡,是要遭報應的。」

女官未動,僵立片刻,還是讓人將孫洵帶下去,涼亭的一干人等都遣散了。

而在孫家醫館,易廂泉把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心中有些不安。

舒國公主與吳大人商議時,吳大人囑託過,唯有自己亡故,舒國公主才得以將信件公佈。如今那位「對家」既知東西在舒國公主手中,就會把信件弄到手,再以旁門左道來使得聖上不信任自己的胞妹,待舒國公主遠嫁,一切就都順利了。

思來想去,易廂泉提出一個辦法,讓孫洵代替自己入宮。一來孫洵可以將行醫作為理由,二來孫洵是女子,也不用避嫌。但他並沒有打算這樣做,畢竟要牽扯無辜的人涉險。但在和萬衝商量對策的時候,卻被孫洵聽到了。她聽了這個計劃,一定要替易廂泉前去。

孫洵做了決定,誰也攔不住的。

如今算算時辰,差不多了。

易廂泉坐立不安,起身推開窗看著西邊。那邊是宮門的位置,太陽已經升起,宮門閃著粼粼金光。金色雖然高貴,但是永遠比不上鮮花的紅豔和碧草的青翠,反而讓人覺得分外陌生。

又等了片刻,宮中終於有人傳話,孫洵被暫扣。

這樣的結果在意料之中,不好也不壞。易廂泉嘆了一聲,但竟然覺得安心了不少。暫時被扣,說明孫洵沒有性命之憂,但不知被誰扣下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去找吳大人,想辦法把孫洵救出來。他一定要看著她全身而退。

汴京城的清晨是熱鬧的,那些商販都會以最飽滿的熱情吆喝起來,迎接新的一天,這一天與往日並沒有什麼不同。天氣越來越熱,易廂泉一邊走一邊想著最近發生的事,覺得自己總是處在被動一方。

從他留在吳府的那日起,無聲的戰鬥就開始了。這場戰鬥讓易廂泉毫無準備,而直到戰鬥進行到一半,他才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個隱形的、強大且可怕的敵人。

易廂泉走到東街街口,看見了酒樓的後門。他一向都是從後門進去的,而吳大人則是在後門一層偏右的房間裡。酒樓的後門正對著一排破舊的棚子,興許是以前的馬廄。棚子隔壁則是一條小小的巷子。

周圍很是荒涼,一般沒有什麼人。

可是易廂泉忽然停下了腳步。

附近有人。

有一個小廝模樣的人在敲窗戶,他敲得很是認真。

易廂泉定睛看了看,那窗戶是吳大人所在之處,錯不了,右邊第二間。那小廝敲了半刻,吳大人皺著眉頭小心翼翼開了窗子。

小廝遞上一封信,吳大人慢慢探出了頭。

電光石火之間,易廂泉腦中嗡的一聲。他快速衝上前去,將腰間金屬扇掏了出來。而吳大人的整個身子越探越多,晨光照在他有些破舊的衣服上,染上一層很淡的金黃色。他慢慢伸出手來,似要接過小廝的信——

「退回去!關窗!」

易廂泉拼命地喊著,他快速地往吳大人的視窗跑去。在這一剎那,吳大人不明所以地扭頭看向離他越來越近的易廂泉,手僵在半空。

小廝腳下輕巧一轉,閃到了一邊,腳下生風,飛速地向街口跑了。

易廂泉已經跑到了吳大人跟前,開啟金屬扇子擋住了吳大人的心口。轉瞬金屬扇子就如同冰冷的煙花一下子炸開,無數的金屬碎片變成了凌厲的刀鋒,一片片地向四周襲去。易廂泉下意識地閉緊了雙目,只覺得手前有可怕的陰風襲過,再一睜眼,只覺得天旋地轉!

一支冷箭穿透了易廂泉的扇子,直接插在了吳大人心口。

吳大人眼睛微眨,有些錯愕地低頭看看自己的心口。這位曾在朝中呼風喚雨的老臣,伸手試圖捂住胸口。

然後,他緩緩地倒了下去。

易廂泉跳進了視窗,想辦法做最後一點努力。他大聲地喚人過來,又伸手想去止住吳大人胸口的鮮血,但吳大人眼裡的光芒漸漸消失了。

房門外駐守的親信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看見地上倒著的大人,震驚不已,立即上前扶住吳大人準備救助。

「怎麼回事?」親信顫抖著雙手,蹭得滿身是血,抬眼望向易廂泉,卻愣了一下,目光瞥向遠方,猝然大喝:「易公子,小心!」

易廂泉立即一個回身,竟有一支箭再次朝著小窗射來,他躲閃很快,用腰間的劍柄一擋,使得箭偏了,擦著他的右臂飛過去,插到了客棧的櫃子上!

這一箭是想要易廂泉的命!

正對著酒樓窗戶的是一片廢棄的棚屋,棚屋後面依稀可見一輛馬車。箭自馬車而來,此箭過後,馬車絕塵而去。

箭過驚魂。這次易廂泉只猶豫了一瞬。方才敲窗小廝自東向西跑去,馬車東行,追小廝,還是追馬車?

東街已經開始做生意了,小廝混入人群,再難尋覓蹤跡。即便找到又怎樣?不過是那位「對家」手中的一個小卒。

易廂泉選擇了追馬車。他知道,以人之力追馬是力不可及的事。若有百姓見到,定然會記得;若是走了小路,則會留下特殊的蹄印。

易廂泉立即追上去,額間的血不斷湧出,漫過了他的左眼。這是方才金屬扇子破碎之後劃出的傷痕。他用袖子擦了一下,但血又不斷地流出來。

剛才那兩支箭讓人不寒而慄。夏乾是最好的弓箭手,可以百步穿楊。然而這個謀害吳大人的人,不僅可以百步穿楊,箭從馬車射出,穿過廢棚,穿透金屬扇子,最後再穿透吳大人的整個身體——他的力道比夏乾大得多。

而方才的第二箭,是朝著易廂泉射的。

易廂泉心中有些恐懼,但想起吳大人的慘狀,他心中更多的是憤怒。易廂泉追了很久,直到出現一片石板路,而石板路則通往汴京城門,出了城則是城郊野路了。他尋了很久,只看到一個小孩子蹲在那兒玩石子。易廂泉走過去詢問,小孩看到他滿身是血的樣子有些畏懼。

易廂泉怕嚇到他,擦了擦臉上的血,又把自己沾血的外衣扯下來抱著,這才蹲下去問道:「有沒有見到一輛馬車?」

「好像見過,馬車裡坐了一個男人。」

「男人?多大年紀?」易廂泉連忙又問了幾句,小孩卻一概不知。

易廂泉見狀,又尋了一會兒,竟毫無線索。今日的風有些冷,吹得他的心也靜了下來。他決定回到吳大人居住的客棧,卻見已經圍了很多人,有官兵,有看熱鬧的百姓。他擠過去,卻見幾人抬著吳大人的屍首出來。屍首蓋著白布,白布還沾著血。

「這吳家真慘呀!」幾名百姓堵在那裡議論著。

易廂泉想上前去看一眼,卻又被擠得退了出來。他遠遠地看著那具屍首被抬到驢車上,驢車又緩緩地把屍首拉走。客棧的小桌子上還擺著酒杯,裡面還殘留著不少酒液,那是自己昨夜和吳大人對飲時留下的。香爐還在燃著,只是那些香灰飄然地落下,幾點火星閃了幾下,便滅了。

易廂泉看著屋子,有種奇怪的感覺。吳大人好像只是暫時離開屋子去休息一會兒。他大概是去見他的兒女,去見他年輕時的友人。

易廂泉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大海,海邊坐著一位年輕的鐵匠。之後,海消失了,鐵匠也消失了。關於那位鐵匠的故事,易廂泉再沒有辦法去問吳大人了。他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空了。也許心中的那個位置本身就是空的,無所謂有,無所謂無。

「所以說人呀,哪裡管你多麼位高權重,掙多少金銀,有什麼用呀!惹了仇家,一箭射下來,什麼都沒嘍!」

「聽說是遼國奸細做的,吳大人之前剛上書奏過這個事,這不就被人……」

幾個百姓議論著。吳大人的親信紅著眼,上前驅散了百姓,卻發現了易廂泉,急忙將他拉到一邊,「易公子,你不能在這兒逗留!必須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說的是方才的第二箭。易廂泉顯然是有危險的。

「我知道。」易廂泉只是點點頭,「之前站在這兒的百姓說,是遼國奸細做的?」

「那支箭的制式的確像是遼國的,這是方才趕來的官兵說的。但一切都不能確定,細查之後才能下結論。這事我們已經上報了,大理寺會派人來跟著你。這幾日千萬不要亂走,你也看到了,我家大人,他……」親信哽咽著,沒有說下去。

「節哀。」易廂泉輕輕道,轉身就走到了大街上。

孫家醫館的小夥計陸元見到易廂泉衣服破了,臉上有傷,忙上前來問。而易廂泉沒有說話,只是寫信讓他送往大理寺找人幫忙,自己則去房間上藥。

屋內很安靜,陽光很好。易廂泉坐在孫洵的銅鏡前慢慢地將臉上的血擦拭乾淨,一點一點仔細包紮好。

鏡子裡的他臉上有傷,雙目發紅,精神極差。易廂泉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彷彿在和自己對視。易廂泉的眼睛就像湖裡的水,看著看著,醫館、吳府、汴京城……似乎一切都消失了。這一系列令人措手不及的事件、謀殺與暗殺交織的陰謀,都在易廂泉的眼前慢慢鋪開。

從進入吳府那日開始,綺漣從密閉的浴室失蹤,梁伯自宮自殺,再到綺漣的屍體被找到,之後吳大人收到書信,再到吳大人死亡……

此案一定有一個很關鍵的地方被漏掉了,正是這個關鍵點將一切都攪得不清不楚,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給易廂泉一點提示。

易廂泉冷靜了下來,決定自己把所有的思路理清。

他掏出了紙張,開始研墨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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