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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綠蔭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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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韓姜,韓姜卻低頭沉思起來。蜂塔像是某位君主的特殊墓地,她原本以為是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的墓,如今看來不是這樣。她又問道:「那蜂塔是誰建的?什麼年代建的?做什麼用?」

「建築年代不詳。應該是在西夏建國之前修建,建國之時被重修。至於蜂塔的主人……」買買提指著一本卷軸,「應該是胡斯。胡斯是西域富商,曾在此地修建了巨大的宅院和佛塔,後來那裡遭到強盜劫掠,家宅被悉數毀壞,甚至連磚石也被搬走,只剩下斷壁殘垣。」

韓姜點了點頭。這個說法還是牢靠的。在蜂塔附近,發現有大型宅院的舊址,只是被人洗劫一空了。

慕容蓉皺了皺眉:「為什麼只剩這座佛塔呢?佛塔一般會用來供奉舍利子,但這個佛塔形似蜂巢,有無數小間,而且是入口在上,出口在下。」

買買提道:「這個塔是富商胡斯用來放家中鉅額財寶的,所以採用了入口倒置的方法。人必須從塔頂走進去,按順序穿過無數小隔間,才能來到塔底看到財寶。」

韓姜愣了愣:「還有這種制式?」

「他做的。」買買提拿起一本小冊子,上面有「七名道人」的字樣。

韓姜和慕容蓉都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很多匪徒想要闖入塔底,但是難以穿過蜂塔迷宮。後來有一個村民在蜂塔的地基處下了鏟。他挖了幾年,終於挖到了蜂塔下端的地宮。這個人名叫劉梗。」

韓姜往前探了探身子,這是她最想聽的。

「但是這個劉梗……進了塔,卻再也沒有出來。」

韓姜和慕容蓉都愣住了。

「不僅是劉梗,後來又有人慕名而來,從這個小洞進去,也沒有出來。直到李元昊稱帝前夕,派人在這裡修建防禦工事,其間又秘密召集了一位出色的機關師來到蜂塔,專門讓他去破解蜂塔之謎。」

慕容蓉道:「李元昊可能是想填補因常年征戰而造成的國庫虧空。」

買買提點了點頭:「這個機關師叫阿里米拉。他親自進了蜂塔裡面,發現蜂塔底下空無一物,而真正堆放財寶的房間在更遠的地方。要到那裡去,必須再穿過一個巨大的迷宮。阿里米拉留下了手札,記錄了迷宮的詳細資訊。拓本在這裡。」

他遞過手札。慕容蓉接過看了,卻見手札上分別用三種語言簽了阿里米拉的名字,是回鶻文、漢文以及吐火羅文。

「根據資料,我覺得迷宮的構造應該是這樣的。」

買買提簡單地在地上畫了畫,從東向西排列,先畫出了蜂塔,它裸露在地表;之後進入地下,穿過一條很長的長廊,進入第二段地下迷宮;待穿過迷宮,下方才是存放寶物的房間。

看到這種場景,慕容蓉和韓姜都沒說話。這個地宮修建得龐大而古怪,若要挖到夏乾和柳三那裡,只怕不是易事。

地宮側視剖面圖

良久,慕容蓉才道:「韓姑娘,你若挖下去,恐怕行不通,咱們還是另尋他路吧。」

韓姜眉頭緊鎖:「但是他們走不遠,我覺得可以在蜂塔附近挖一挖。」

買買提道:「如果他們走不遠,那還好,一直停留在蜂塔底下就是安全的。但他們一旦走遠……之前我說過,那個叫劉梗的人進去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雖然他並沒有穿過蜂塔,而是以旁門左道直接進了地下。但是如果一直向前走,就會進入第二個迷宮。如果你的那兩個朋友一直往前走,也會如此。第二個迷宮構造奇特,即便你從地面挖下去,恐怕也很難找到他們。」

韓姜心有些涼了。她不確定柳三和夏乾會不會一直待在蜂塔底下。如果他們往前走,一定會遭遇不測的。

慕容蓉問道:「還有別的訊息嗎?」

買買提指了指阿里米拉的手札:「這就是那份最珍貴的資料,裡面記載了地宮的所有秘密,只是現在很少有懂得吐火羅文的人了,所以很難看懂。不過,值得注意的地方在這裡。」

買買提翻到手札最後幾頁,指了指上面標註的文字。

慕容蓉和韓姜同時道:「‘回’字形密文?!」

買買提點點頭:「和蜂塔門上的一樣,都是那種密文。這個手札是按照迷宮順序記載的,分成了三個部分。雖然我看不懂上面的吐火羅文,但這密文在卷軸的第一段和最後一段都出現了,也許能證明‘回’字形密文不僅僅出現在蜂塔的門上,很可能在後面也會再次出現。」

慕容蓉還在思考。韓姜問道:「可是如今蜂塔底部為什麼會出現擒縱器和翻轉門呢?」

買買提道:「根據目前打聽到的訊息,事情順序是這樣的,胡斯邀請七名道人設計了墓室,放入財寶。胡斯死後,劉梗挖開了蜂塔的地磚,進入地宮,卻再也沒有出來。也就在那年,西夏建國,機關師阿里米拉進入地宮,並重新設計機關,重新將地宮封住。最近,又出現了一群大漢在那裡看守。」

韓姜的目光沉了下去。她越來越覺得這件事情很難辦。這種磚石型的大門若要挖開,恐怕不是容易的事。但如果她不在蜂塔附近下鏟,而在離蜂塔遠一些的地方呢?

韓姜思索著對策。坐在一邊的慕容蓉翻了翻手札,問道:「如果把這個手札翻譯出來,是不是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買買提點點頭:「對。但吐火羅文已經失傳了,附近只有一位姓季的書商能看懂一些。還有,西夏有個老臣名叫寧烈,他對此也有過研究。」

韓姜眼睛亮了起來。她看了看慕容蓉。

慕容蓉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道:「我的確認識一些吐火羅文,但要翻譯出所有文字,恐怕還是很困難的。最好能找到對照譯本。這兩日我留心一下,看能不能碰到那個姓季的書商。」

話已至此,買買提搓了搓手,是要錢的意思。

慕容蓉顛了顛手中的現銀。銀子有四塊,很重,感覺比二十兩要多。他猶豫了一下,想要少付一些,買買提卻不樂意了:「你可以再問一些別的事,算我送你的。」

慕容蓉趕緊看向韓姜。韓姜便問道:「我想找個幫手,附近還有沒有能做這個行當的人?」

買買提道:「沒有。上個月盜墓幫派內鬥,死了幾個人,便再也不敢來這一帶了。如果要挖,只能去僱些普通人了。」

韓姜嘆了口氣。慕容蓉沒有想到,掘墓之事還分派別。可轉眼間買買提便要離開了。他覺得有些虧,卻又不知道該問什麼問題,想了想,隨口問道:「附近哪裡能買到好的玉佛?我祖母信佛,我想買了送她。」

「向西走一里地,找姓顧的中原人。」買買提回答得很敷衍,覺得這些問題毫無價值。他站起來要走,慕容蓉卻又問道:「大宋和西夏的軍情,大宋會贏嗎?」

買買提道:「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我只知道,附近有些大宋的散兵,不知在做什麼,恐怕是要和西夏人做交易。」

慕容蓉繼續問道:「那……殺手無面的事,你知道嗎?」

買買提道:「這個的確知道一些。」

這是慕容蓉隨口問的,買買提竟然真的知道。慕容蓉吃驚道:「無面是中原地區的殺手,已經銷聲匿跡許久了,這你也知道?」

「中原有一套很著名的水果籃,用翡翠、瑪瑙打造的,價值連城。很多年前,無面曾經來綠蔭鎮銷髒。至於無面的長相……無面,無面,沒有面孔的人,沒人知道他長什麼樣,他也從來不說話。不過,據說他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武藝極高,走路完全沒有聲音。」

買買提說完這些,看了二人一眼,見他們沒有要問的,便道了謝,出了帳篷。

「我們也走吧。」慕容蓉嘆道,「殺手無面……這些事狄震若是聽到,那就好了。」

韓姜點了點頭。他們現在已經對蜂塔的事略有了解,而且也明確了彼此的任務。韓姜要挖下去救人,慕容蓉需要將手札翻譯出來。

當他們走出帳篷的時候,夜幕降臨了。

此時的地宮內,也變得有些陰冷。

夏乾醒了。他看向周圍,長明燈就在他旁邊,可柳三不見了。

「柳三!柳三!」

夏乾有些慌了,一下子站起身來。柳三卻應和了一聲,從前面跑回來:「你可算醒啦,睡了這麼久。」

夏乾忙問道:「你去哪兒了?」

柳三道:「我往前走了幾步看了看。」

夏乾舒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丟下我走了。你走路可真輕,我都聽不見你的腳步聲。」

柳三狠狠跺了幾下腳:「我的腳步聲不明顯嗎?」

夏乾搖頭:「不明顯。你和韓姜的腳步聲都不明顯。」

柳三一擺手:「夏小爺,不說這個了,你來看看這個。」

他領著夏乾往前走了幾步,卻看到本該空無一物的牆壁上竟然寫著一些字。

柳三道:「這是漢文、回鶻文,還有……」

「吐火羅文?」夏乾認真地盯著。這種文字他在猜畫時見過。雖然他不認識牆上的回鶻文和吐火羅文,但漢文是認識的。一共四個字,不過已經非常模糊了,「好像是‘莫’和‘要’。」

柳三嘆息道:「後面的字跡都模糊不清了。」

夏乾道:「咱們再往前走走看。」

二人喝了點水,又往前走。前方似乎變得寬敞起來。牆上出現了一些小圖案,細細看去,像是花卉。緊接著,牆壁上出現了大量壁畫,有手抱琵琶、身裹霓裳的仙女,有奔跑的白鹿、飛天的巨龍,有面頰微紅、手持黑蓮花的菩薩。人與獸神態各異,畫得栩栩如生。柳三和夏乾驚愕地看著,又抬頭看看頭頂——連拱頂都被畫上了圖案,好像是石榴和葡萄。

「柳三,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卻聽咔嚓一聲,柳三和夏乾踩到了一塊活動的地磚,緊接著,遠處轟隆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

二人迅速跳開,貼到了牆上。可過了許久,再無動靜。他們對視了一眼,臉上都有些驚恐。這聲音不像是來自前方,倒像是來自他們的後方。

「回去看看?」柳三擔心起來。

夏乾點了點頭。二人重新回去,卻發現來時的路被一道大門死死地堵住了。他們來時,是絕對沒有這道門的,顯然是方才突然降落的。他們心中立刻慌了起來,開始在門的周圍摸索,卻沒有找到任何機關。

「柳三,」夏乾的聲音有點發抖,「我們回不去了。」

柳三沒有說話。他仍然不肯放棄,繼續在門附近摸索。然而,他摸索了一陣,卻一無所獲。他道:「也許咱們可以往前再走走。」

夏乾搖頭:「這裡機關太多,太危險了。」

柳三道:「可是也好過坐在這裡……」

他沒有把「等死」二字說出來。

夏乾穩定了心神。過了一會兒,他們才打起精神,繼續往前走。

但他們實在覺得這個地方很不對勁。

慕容蓉和韓姜走出帳篷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夜風很涼。這裡的夜晚並不太平,集市似乎也要散去,只有零零星星的幾人。慕容蓉拿著手札,嘆道:「好在柳三和夏乾帶了足夠的水和食物,只要他們待在原地,不要繼續往前走,應該就沒有性命之憂。」

韓姜點點頭:「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研究下手札上的內容。明日一早,我拿上工具去下鏟。」

他們回去找到驛站的店小二,想要住宿。不遠處,帳篷擠在一堆,很多外鄉人在那裡喝酒吵嚷,還有出拳打架的。慕容蓉握緊了錢袋,顯得有些不自在。他不是很喜歡住在這種地方。小二見他這樣,便道:「往西走,是鎮上的唯一一家客棧,經常客滿。但那裡太貴了,剛才有幾個商人退了房,來這邊住了。要不,你們去那邊看看?」

慕容蓉舒了一口氣:「聽起來條件好些。何況,和伯叔他們分開住更好。」

韓姜點了點頭,朝小二道:「那麻煩替我們給伯叔傳個口信。」

二人帶著買買提給的手札,一路沒有說話。再行一陣兒,小販的數量逐漸減少,帳篷卻多了起來,一些人聚集在此飲酒作樂。藉著火光,韓姜朝那邊看了一眼,忽然一愣:「有個人好像狄震。」

慕容蓉看過去:「在哪兒?狄震不是在長安的時候,就獨自離開了嗎?」

因為常年看書的緣故,慕容蓉的視力不是特別好。他努力地在一群醉漢裡找狄震的身影,可始終找不見。

韓姜瞧了一會兒,轉身道:「也許是我看錯了。」

韓姜沒有上前細看。她一直在擔心夏乾,也無暇顧及其他。二人加快了腳步,直到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了,葡萄田消失了,只有大片荒蕪的沙地。

終於,二人看到一所三層高、孤零零的房子,就像金色沙海上的一葉孤舟。

在這種地方,當地的住宅通常是一層高的小房子,有寬大的屋頂,可以用來曬葡萄。有些建築是二層的,比如剛才那間驛館,就是中原人所建。

但眼前的房子很奇怪,有三層高,像四四方方的豆腐塊,窗戶很少,周圍荒無人煙。而此時,恰逢烏雲遮住了月亮,起風了。客棧門口有一個小小的木馬,風一吹,不停地晃著,嘎吱嘎吱地響著。

客棧門縫裡隱隱透出一些光來。

附近只有這一棟建築,可是沒有客棧的字樣。慕容蓉和韓姜對視了一眼,還是上前敲了門。

開門的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大眼睛,鷹鉤鼻,像是回鶻人。她右眼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穿著一身破舊的格子布衫,卻很是整潔。

「請問——」韓姜先開了口。

老人用渾濁的眼睛看了看二人,連忙擺擺手,用不標準的中原話講道:「客滿。」

慕容蓉和韓姜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廳堂。除了老人,堂中並沒有其他人,只有幾套木質桌椅。桌上有一盞油燈,那是唯一的光亮,其他地方黑漆漆的,不像客滿的樣子。

韓姜掏出一些碎銀子遞了過去。老人眼睛閃動了一下,點頭示意道:「進來吧。」

二人慢吞吞地走進大廳。這廳堂很大,像是吃飯的地方,然而構造奇特,屋頂很高,像是天井一般的存在,高度正好是三層樓高,但頂層不是露天的,而是沒有任何裝飾的天花板。中原很多這樣的建築,中間是廳堂,四周是房間。夢華樓也是這樣的裝潢,看客可以坐在二樓雅座看一樓的節目。但這廳堂非常奇怪,四周全是高牆,抬頭看去,二樓和三樓都被高牆遮住了。

慕容蓉和韓姜站在門口看著廳堂,都覺得有些壓抑,就像是被扣在一個長方形的盒子裡。大門右手邊有一個樓梯,可以通向二樓,左手邊扔著一面旗,上面用幾種文字標註了「客棧」字樣。

「本來不應該收客人了。你們若要住,也行,只是別吵著幾位官爺。」

慕容蓉和韓姜有些奇怪。這裡是無主之地,不應該有官府管轄。老人則道:「這地方不認人,只認錢。越是這樣,遇到當兵的,就更不敢惹事了。」

慕容蓉挑眉:「哪裡的兵?」

「大宋的。」老人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眼神飄忽不定,「你們要住便住在二樓吧,一樓被他們佔了。記得不要靠近一樓的房間。」

她指了指前方。一樓只有四個房間,左手邊是半敞的廚房和一間客房,正對大門有兩間,右手邊有一間,然後就是樓梯了。

韓姜似乎並不關心住處問題,上前道:「請問,您見沒見過這種文字?」

老人仔細看了看:「見過,以前也有人拿著它來打聽過。這應該是鎮子外面那座塔上的。」

韓姜眼睛一亮:「那您是不是還知道些別的什麼?」

老人搖頭:「不知道了。」

韓姜繼續問道:「您可知道一個叫阿里米拉的機關師?」

老人想了想:「這個機關師很有名,當初應該是奉了皇命留在這裡的。這個客棧也是那個機關師修建的。這裡以前是個軍火倉庫,後來,我父親買下了這裡,做了客棧。」

韓姜又抬頭看了看客棧。這客棧的牆壁很厚實,造型奇特,確實像是防禦工事。

也許是客棧入住了宋兵,老人似乎有些緊張,不願意多回答他們的問題,只是帶著他們上了二樓。眼前是一條長走廊,左右兩邊都是牆,沒有門窗,也沒有房間。走廊裡黑漆漆的,盡頭有一盞燈。待走到燈那裡,再向左轉,又是一個走廊,左手邊是牆,牆外是一樓廳堂,右手邊則有兩個房間。

掌櫃的道:「就是這兩間了。」

慕容蓉問道:「二樓一共幾間房?」

「三間。」掌櫃的帶他們繼續走。走廊盡頭依舊有一盞油燈。他們再向左轉,又是一個走廊,盡頭有一個房間。這房間的下方對應的應該是一樓的廚房。

慕容蓉和韓姜從沒見過這樣的房子,但想一想,這裡是由哨站改成的客棧,也許是為了能更好地承重才不開窗,這樣在交戰時可以減少建築坍塌的風險。

掌櫃的道:「那些宋兵本來想住二樓,可二樓沒窗戶,這才轉而住了一樓的大房間。」

慕容蓉問道:「三樓如何?」

掌櫃的答道:「客滿了,住了一個商人和一對姐弟。」

慕容蓉和韓姜對視了一眼,覺得還是剛才那兩間房比較好。掌櫃的退回去,嘎吱一聲開了門。由於氣候原因,房間雖然無窗,但還是很乾燥。屋內有一床、一桌、一凳和一個木製屏風,整潔無灰塵。桌子上擺了圍棋和棋盤,但比中原地區的棋盤小了一圈。

掌櫃的道:「十兩銀子住一晚。你們還要再補些錢。」

韓姜皺了皺眉。若是連住幾日,他們身上恐怕沒有那麼多現銀,於是問道:「可否再便宜一些?」

掌櫃的搖頭:「本來是不讓人再住進來的。不能再便宜了。」

韓姜道:「其實一間就可以,我不住。慕容,你自己住就好。今晚,我在蜂塔那裡搭帳篷。」

慕容蓉憂心地看著她,見韓姜很是堅定,也不好說什麼:「我在廳堂那裡看看手札。韓姑娘,你先進去休息,晚飯時我來叫你。」

慕容蓉轉身離開了。掌櫃的也隨他下樓去了。韓姜嘆了一聲,便回屋想要躺下。但她發現床鋪有些奇怪。大宋的床,下方是四條腿,這裡的床,像個橫放的櫃子,床板底下是空的。韓姜掀開床板,看到裡面竟然放著成堆的衣服,尺寸很小,還很破舊。

這裡應該是儲物用的。韓姜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她實在是疲憊至極,放回床板就躺下了。很快,她就睡了過去。

她夢見了長安城的牢房,還有牢房裡唯一的小窗。夏乾從小窗裡探出頭來,輕輕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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