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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消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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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畫似乎是沒有止境一樣地延伸。柳三和夏乾起先驚歎於壁畫的壯觀,走得久了,卻覺得分外詭異。這裡不是神廟佛壇,不應畫這些的。若說是墳墓,二人卻可以在此呼吸;若說是迷宮,似乎設計得又簡單了,遇到死路,退回去重走便是了。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越走越絕望。終於,他們看到了令他們驚喜的東西——樓梯。

而且是向上的樓梯。

二人很清楚,他們當初是掉入地下的,若是遇到出口,一定是往上走才對。

「我們上去看看?」夏乾問了一句,覺得嗓子有些幹,卻又不敢再喝水了,要省著點。

柳三點點頭。他們順著樓梯爬上去。可這個樓梯長又直,他們走了一陣子,終於看到了出口——

還是迷宮。

和剛才的走廊一樣,黃褐色的牆壁上,依然是色彩斑斕的壁畫。二人失望至極。但細想還是有希望的,說不定此地是蜂塔一般的存在,有很多層,他們是在最底下一層,一定要走到最上面去,才能出去。

夏乾問道:「剛才的迷宮不大,這次應該也不大。咱們繼續走吧,總會走到頭的。」

柳三問道:「可這一共有多少層呢?如果最上面也是一道密門,那要怎麼辦?」

夏乾趕緊搖頭:「不會那樣的!」

夏乾為了給柳三鼓勁,帶頭向前走。為了節省水,他們很少開口說話。但是夏乾和柳三都是多話之人,就這樣憋著,未免有些難受。這巨大的地道真的像極了墳墓,使人感到極度壓抑。

「我們可以來哼些小曲兒。」柳三忽然建議道。

夏乾趕緊點了點頭。

在黑漆漆的通道里,柳三先起了個頭兒,哼起了汴京城有名的小調兒。夏乾微微笑了一下。這兩人彷彿正在汴京城的街道上閒逛,長明燈就像是朦朧的月光。

走了一陣兒,夏乾忍不住開口問道:「柳三,你不是在汴京城出生的吧?」

「夏小爺,你為什麼這麼問?」

「猜的。你沒有祖宅,也沒見你有什麼親人。」

「我的確不是汴京人。親人……我還有個姐姐。」

「柳三,如果咱們出不去……你的親人要怎麼辦?」

柳三的眼神閃了一下,笑道:「沒有我,他們照樣活著。」

「這個回答不夠好。」夏乾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應該回答‘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柳三哭笑不得:「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夏乾滿意地點點頭,問道:「你姐姐……她還好嗎?」

柳三答道:「從老家來京城的時候,失散了。後來她又被人販子拐走……」

夏乾問道:「後來又找到啦?」

柳三笑了一下:「對,她現在很好。當初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她了。」

夏乾點點頭:「事情總會向好的一面發展的。」

柳三認真道:「夏小爺,你也是。你會重新回到地面,回去見到你的爹孃,還有韓姑娘。」

夏乾補充道:「還有夏家的丫鬟和家丁,他們都是我的家人,我一定會再見到他們的。」

柳三猶豫了一下,問道:「夏小爺,你的朋友很多吧?」

夏乾不知他為什麼這麼問:「是,很多。」

「他們都是好人嗎?」

「都是。我的朋友都是好人。」

「那你可真是好福氣。」

「我很會看人的,就像易廂泉,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我……真的很希望他還活著。」夏乾有些憂鬱地看著黑漆漆的路,「如果他真的活著就好了。哪怕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我也希望他幸福快樂。」

「別說不吉利的話,咱們繼續往前走。誒,我怎麼覺得有點冷?」

夏乾嘆道:「也許是到了晚上了。」

二人繼續朝前走,走了片刻,遠處似乎傳來了隆隆聲。聲音不大,但二人都聽見了。這隆隆聲響了很久,像是門落下的聲音,更像是……

「打雷?」柳三有些詫異。

夏乾瞬間開心起來:「我們距離地面很近!」

柳三嘟囔道:「這地方還能下雨?也許又是哪堵牆落了下來。我總覺得這些壁畫很眼熟。你說,這迷宮會不會是活的?樓梯是會動的?」

夏乾臉色發青:「你別瞎說。」

二人又交談了幾句,但隆隆聲不止。

他們越發覺得,這似乎就是雷聲。

隆隆的雷聲不止,疾風驟雨未停,夜深了。

傍晚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如今大家各自回了房間,之後這間小小的客棧便安靜了許多,但眾人心思難平。韓姜帶了食物、工具和水,趴在離門最近的桌子上睡著了。她想等雨停就出去檢視地形。

慕容蓉入住了一樓的房間。他點了燈,試著去翻譯阿里米拉的手札,卻聽見樓上傳來咚咚的響聲,似乎是宋兵又在走動了。

慕容蓉放下書卷,心中又起了一個想法。今日那個寧烈只是說了寥寥數語,卻看得出他是知道阿里米拉和蜂塔的事,說不定他還知道更多內情。而傍晚時,那個矮個子宋兵說得一口京腔,老家應該也在汴京城。

慕容蓉想了一下,抱著試試的態度,帶著一些銀子上了樓。

「什麼人?」矮個子宋兵正在當差,見了慕容蓉,還是很警惕。

慕容蓉介紹了一下自己,說明了來意。

矮個子宋兵問道:「怎麼能確認你是慕容家二少?」

慕容家一直對戰事頗為關心,將士的糧草、藥材很多也是慕容家供給的。這些士兵知道其名,也是正常的事。於是,慕容蓉說了父親和大哥的名字,家裡做了哪些生意,甚至連嫂子和大管家的樣貌也描述得一清二楚。這個宋兵聽完,也報了自己的姓名。他叫陶忠,是汴京城人士。他看了看慕容蓉,問道:「可我從未見過你。聽說慕容家二少因為行為不檢點,被逐出了家門,想必就是你了?」

慕容蓉臉色微變:「和家人不和而已。不知道我能不能進去打聽一些事?」

陶忠搖頭:「事關重大,如果你要去問寧烈,還得我們頭兒答應才行。他們一直在屋內商議事情。」

慕容蓉點點頭,表示可以等。

陶忠卻道:「他們商量戰事,要很久的。」

慕容蓉問道:「戰事?」

陶忠點點頭,大概地說了事情原委。他們這一夥兒兵,是大宋朝廷派來的。今年八月,宋軍在無定河西面建了銀川寨。銀川寨乃軍事要地,上面命萬人屯駐防守。西夏出了五萬精銳騎兵,可能會在銀川寨與宋軍一戰。

陶忠對慕容蓉道:「這些事我本不該多嘴,但此地非大宋領土,你們又是大宋子民,理應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慕容蓉點點頭:「我們也聽說了戰事,但都對大宋有信心。」

陶忠卻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現下雖然未開戰,但情況不容樂觀,建成銀川寨只用了十四天。」

慕容蓉驚呆了:「十四天?」

「對。銀川寨的地理位置特殊,如果戰敗,銀川寨淪陷,後果不堪設想。但是大將徐禧並不擅守城……現下的情況不好說,萬一戰敗,可能需要援兵。」

見他吞吞吐吐,慕容蓉便道:「若你們覺得事涉軍事機密,不方便說,不說也無妨。」

「這些事,敵我雙方都已知曉,是可以說的。銀川寨地理位置特殊,有兩路援兵可去,一路是由沈括沈大人為統帥,另一路由李憲帶領。但李憲……於三天前被俘。」

慕容蓉越發吃驚了。他很少了解大宋軍事,只知道大宋對外軍力不強。但就憑這名士兵的隻言片語,他沒想到事情已經到了這般地步。

「主帥怎麼會被俘?」

陶忠撓撓頭,最後決定不說。過了一會兒,他又道:「西夏那邊派了使者,說可以放回李憲,但要我們用之前俘虜的西夏朝臣寧烈做交換。交易地點離這裡不遠,所以我們才押著寧烈過來。他起了這麼個忠貞的名字,其實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是西夏太后的遠親……」

陶忠又說了寧烈的種種不是,情緒很是氣憤。有些地方他雖然含糊其詞,但是慕容蓉已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他問道:「若是交易不成,會怎麼樣?」

「可以讓副帥帶兵前往增援,但是……若是將士們知道了,恐怕會亂了軍心。哼,寧烈也是個沒用的文官,用他去換李憲,我們也不吃虧。」

這件事,慕容蓉越想越覺得不對,繼續問道:「既然李憲如此重要,西夏俘虜了他,反而要用一個大將換回一個沒用的文臣?」

陶忠撓撓頭:「這我便不知道了。」

「因為主帥李憲是個宦官。宦官,在西夏人眼裡,什麼都不是。」

梁亭忽然推門過來,看著走廊上的二人,冷冷地對慕容蓉道。

陶忠見了梁亭,急忙請罪行禮。梁亭讓他起來,譴責道:「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你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陶忠趕緊解釋了慕容蓉的身份。而慕容蓉沒有說話。聽了剛才的話,他思緒有些混亂,更多的是驚訝。這個姓陶計程車兵說了很多荒唐的事,什麼十四天修建的城,宦官做援兵統帥,而且在開戰前夕被俘……

梁亭看著慕容蓉:「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慕容蓉趕緊道:「沒了。」

「你聽了就不要外傳。這幾日很重要,煩勞你務必配合我們。」梁亭看著慕容蓉,又道,「我相信你一定是站在大宋這邊的。我在北方戰場的時候,慕容家為前方將士捐贈了不少物資,這些我們都記得。還有你,幾年前去過北方榷場吧?還親自為將士發過藥,我對你有些印象。沒有那些藥,我們恐怕活不下去。」

慕容蓉舒了一口氣,這才明白對方為何這麼信任自己,於是道:「我還是想見一見寧烈,問一些話,事關我朋友的性命,請務必通融。」

梁亭搖頭:「不行。」

慕容蓉道:「你們可以在一旁看著,我真的只想救人。」

梁亭想了想,便讓陶忠帶著慕容蓉過去了,但叮囑陶忠加倍小心。

寧烈住在二樓盡頭的小房間裡。看守他的人一共有兩個,一個在門外,另一個和寧烈同吃同睡。

慕容蓉進了門,朝四周看了看。寧烈的房間很小,沒有窗戶。屋內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小凳子、一個衣櫃和一個恭桶,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床鋪乾淨整潔,屋內一塵不染。

寧烈坐在小凳子上,似乎是在休息。見慕容蓉進來,他有些意外,道:「我之前便覺得這位公子氣度不凡,能進來這裡,只怕不是普通人物。」說完,他瞥了陶忠一眼。

慕容蓉只道:「我來此,是有事想求教。我的朋友進入了蜂塔下方,卻出不來,我們正在想辦法救他。」

慕容蓉攤開阿里米拉的手札給他看。寧烈低頭看了看,眼睛不易察覺地動了動。

「您若能把更詳細的情況告知我,也許我可以想出辦法救出我的朋友。」

寧烈看了看慕容蓉,道:「這個蜂塔是商人胡斯給自己建造的墳墓,裡面有大量財寶。幾十年前,阿里米拉奉景宗帝李元昊的命令進入地宮,想要拿出財寶。他雖然成功破解了地宮的秘密,但是並沒有取出裡面的財寶。」

慕容蓉一怔。

寧烈又道:「當時政局不穩,大夏本就資源匱乏,那些財寶可作為軍餉,又可讓大夏稱霸一方。阿里米拉開啟地宮之後,景宗帝擔心皇子篡位,並沒有把金銀財寶取出,反而放了一些東西進去,把整個地宮當作了國庫。當時我剛剛入朝,卻也聽到了一些傳聞——景宗帝把一樣重要的東西放入了一個機關盒子,將盒子放入了地宮,並讓顧命大臣高懷昌和毛惟正各持密文和解密方法。只有這兩樣東西才能開啟地宮的門。」

慕容蓉對這個「機關盒子」並不感興趣,他只想知道地宮的情況。

寧烈道:「這個密文形如‘回’字。據說,蜂塔三道門,第一道門和最後一道門上都刻著這樣的密文。」

慕容蓉一驚,連忙掏出蜂塔上的字給他看:「是不是這樣的?」

「我沒見過,」寧烈倒是很感興趣,「只是聽說過。想來應該是的。」

在這一刻,慕容蓉忽然明白了,七名道人的詩「蜂塔之門,門如其名。密文為引,不可繞行。道路迢迢,莫尋捷徑」,意在說明蜂塔是不可繞行的。原因很簡單,因為蜂塔上的「回」字形密文不僅僅在蜂塔上出現,在最後一道門上也出現了。即便是像劉梗一樣從蜂塔下方挖了通道,他也沒有辦法拿到財寶,因為他並沒有辦法解開「回」字形密文,終究會被攔在外面。

「我勸你不要再費心了。」寧烈拿起吐火羅文的手札,「即便這手札裡真的記載了迷宮的構造,你也無法傳達給你掉入地宮的朋友。」

「還是有必要了解構造的。也許我們可以挖他出來——」

慕容蓉說完這句話,連站在一旁的宋兵都覺得有些荒唐。

「挖下去?是那個拿刀的姑娘去挖?就憑她自己?用鏟子嗎?」寧烈愣了一下,之後哈哈大笑起來,頗有嘲諷的意味。

慕容蓉一直覺得寧烈自視甚高,這讓他很不舒服。於是,他站起身來,準備告辭。寧烈道:「我和阿里米拉有過一面之緣。我進殿的時候,聽見他在向景宗帝邀功,說地宮很大,以蜂塔為起點,終點快要抵達綠蔭鎮了。」

聽到這句話,慕容蓉卻不以為意。這件事過去幾十年了,不知寧烈的記憶是否牢靠。

寧烈卻道:「這點很重要。如果真的要挖,你們不如從兩處下鏟,一處在蜂塔下,一處在綠蔭鎮附近,這樣更容易成功。」

慕容蓉起身:「我會轉告她的。」

「這個,留著我看一看。我也懂一些吐火羅文,明日若是得解了,我告訴你。」寧烈揮了揮手札,從懷中掏出筆來。

慕容蓉沒有想到他竟然肯幫忙,很是感激地表達了謝意。梁亭上前翻了翻冊子:「不可以。」

寧烈瞥了他一眼:「我只是閒得無聊罷了。你們怕我送信?嗐,我都走不出這間客棧,又能傳遞什麼訊息呢?等我幫著翻譯完這冊子,就把冊子留給你們。不翻譯也行,你們給我找些書來看吧。」

慕容蓉也對梁亭說了幾句,梁亭依然不同意。寧烈又大聲吵著要看書,叫喊聲在客棧內迴盪。最後實在不得已,梁亭朝他吼了幾句,勉強答應了:「冊子留下。陶忠,你在屋內守著。孟秦,你還是在門外當班。你們看住他,小心點。」

梁亭交代完,隨後跟著慕容蓉出了門,生氣道:「這便是西夏的文臣!簡直是個老無賴。」

他紅著眼睛,進了旁邊的房間,咣噹一聲關上了門。

慕容蓉慢慢走下了樓,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他想跟韓姜說一聲,卻見韓姜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客棧內很吵,她睡得不安穩,嘟囔道:「慕容,是誰在吵?」

「沒事,雨沒停,你再休息一會兒。」慕容蓉看了韓姜一眼,不忍心打擾她,便自己回屋了,打算再看一會兒書冊。

而此時,二樓寧烈的房間裡只剩下陶忠一人。他看了看寧烈,有些緊張。這是他第一次與寧烈獨處。

寧烈完全無視陶忠的存在。他還是坐在小凳子上,看著手札。

陶忠朝四周看了看,想找個地方坐下。

寧烈眼睛也不抬,傲慢地道:「別動我的床鋪。你坐地上吧,之前的人也是坐在地上的。」

陶忠無奈,只得席地而坐。過了很久,夜越發深了,客棧內變得非常安靜。寧烈合上手札,忽然道:「我要熱水。」

陶忠開啟門,看了一眼門口的守衛孟秦,示意他去端來。孟秦不滿地嘀咕了一聲,無奈地去了。

寧烈藉著燈光,低頭繼續看手札。此時,卻聽門外有腳步聲,還有嘈雜的說話聲。

「我的水到了?」寧烈抬眼問道。

陶忠開啟門,不遠處確實傳來緩慢的腳步聲。掌櫃的端水上來了。

「咣噹」一聲,似是有人跌倒在地上,還呻吟了一聲,應該是被燙傷了。

寧烈哼了一聲,帶著責備和鄙夷道:「讓你們年輕人去端,誰想到你們讓老人家自己端水上來,這便是大宋的禮義仁孝?我們西夏人斷不會做這樣的事。」

陶忠忍了忍,還是繼續守著。寧烈又道:「占人家老人的客棧,錢給得又少,還讓人家端茶送水,被燙傷還不聞不問,這便是大宋的大國風範?」

寧烈又說了幾句。陶忠實在忍不住,便出門去看。他謹慎地關上了門,走到樓梯口,這才看到掌櫃的跌倒在地,熱水也灑了一地,冒著熱氣。

老人呻吟道:「燙傷了腿……」

她的褲腿捲起了一些,可以看到她腿上紅腫一大片。孟秦扶起她,對陶忠怒道:「你出來幹什麼?不能擅離職守!」

陶忠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殘局,轉身回了屋子。

這來回的時間,非常短暫,大概只有往杯子裡倒一杯茶的工夫,何況事發在樓梯口,而且側面兩個屋子裡住滿了人。

陶忠走回房間,推開了門。

屋內一片漆黑,油燈熄了。

陶忠忽然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愣了一瞬,對著黑漆漆的房間喊了一聲:「寧烈!」

無人應答。

陶忠開始慌了。他從懷中摸出燧石,立即點了燈。燈照亮了屋子,可這屋子裡只有他一個人。

寧烈……在房間裡消失了。

就在這時,在廳堂內桌子上趴著睡覺的韓姜咳嗽了幾聲,慢慢醒了。慕容蓉聽到聲響,推門出來,道:「韓姑娘,你醒了?還是回屋休息一會兒比較好。」

韓姜惦記著夏乾的安危。她走到門口,朝門外看了看:「雨小了很多,大概可以走了。」

「天亮再去,可能會好些。寧烈拿了手札,說要幫我翻譯,也許天亮就會有結果,到時候你對地宮的構造更加了解,也更容易挖一些。」

慕容蓉簡單說了宋兵的情況。韓姜聽了,嘆息一聲,剛要說什麼,忽然聽到一陣激烈的說話聲。二人抬頭向上看去,只見梁亭一行人正急匆匆地衝下來,走到韓姜和慕容蓉這裡時,吼了一聲:「閃開!」

二人本能地退開了。幾名宋兵衝出客棧,跑進了雨裡。

韓姜隱隱覺得不祥,趕緊道:「我現在就走。」剛跨出門走到雨裡,梁亭喝住了她。

「站住!」

韓姜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們。陶忠趕緊上前道:「姑娘,先不要離開。」

慕容蓉急忙跑出來,問道:「出什麼事了?」

「人跑了。」梁亭站在雨裡往周圍看,「屋外沒有腳印。他明明還在屋子裡……肯定有同夥!」

他說得斷斷續續。慕容蓉和韓姜一怔,這才知道他們說的是寧烈。這寧烈不是第一次逃了,若是要找,應該和之前一樣,很輕易就能找到。而聽見這吵嚷聲,其他房客也被驚醒了。梁亭轉過頭來,大聲喊道:「所有人都來廳堂裡坐著!我們要審問!」

韓姜很是不滿,冷聲道:「你們敢攔我?」

「韓姑娘,冷靜些。」慕容蓉拉住她,「這件事和我們無關,只要把事情說清楚,他們會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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