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黃剛想問一句「是誰」,但她猶豫了。就在此時,敲門聲再次響起,咚咚咚,比剛才更急促。
就在這短短一瞬,鵝黃忽然心中一冷,立即靠近桌邊,拿起了刀。
就在此時,門板咣噹咣噹地響,有人在踹門。木質的門板很是脆弱,兩下就被踢開。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他大概三十歲,瘦高個,臉色蒼白而陰鬱,眼睛狹長,眼神有些病態和瘋狂。他倚靠在門上,朝屋內看了一眼,得意地吹了一聲口哨。
「是這裡沒錯,還要謝謝你帶路。」他歪頭看向旁邊的村民小孩,笑了一下,丟給小孩一錠銀子。
小孩接過銀子,有些不知所措。
「拿了錢就快滾。」男人眼中有了殺意。
小孩被嚇到了,急忙跑開。
男人轉頭看著鵝黃,笑道:「我找了那麼多地方,可算是找到了。」
鵝黃的心狂跳起來。她站在屋內,從背後握住刀,警惕道:「你是誰?」
「我是誰,你不用管。」男人懶洋洋地道,「你就是鵝黃?」
「我不是。」鵝黃迅速答道,「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我見過你一次,那時候你們在齊州府偷扳指。」男人慢慢走進屋,像是進自己家一樣,隨手掀開鍋蓋,又吹了聲口哨,「可惜了這白粥,做好卻沒人吃了。」
鵝黃握緊了刀:「我不知你在說什麼,不要隨意闖進別人家裡。」
男人把鍋蓋一扔,目光冷了下來:「其他的人在哪裡?」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們的通訊方式是什麼?信鴿嗎?罷了,這些事不重要。」男人擺擺手,「我可以在這兒等,等他們帶著長生不老藥回來。他們總是會來見你的,對吧?」
「你快點離開!」
「青衣奇盜,」男人哼了一聲,「你藏著刀,可你未必打得過我。」
鵝黃沒有說話。這個男人步履穩健,武藝很高,而她也的確藏著刀,可未必打得過他。鵝黃悄無聲息地靠近後窗,這扇窗是開著的。如果跳窗出去,外面就是一片樹林。她對這一帶的山路很熟悉,只要逃入林中,她便能逃脫了。
「我還有幾件事要問你。你的同夥,有個叫阿炆的,除了他,還有沒有別人?那個柳三是不是你們一夥兒的?」男人問道,問完,還嘆息了一聲,「罷了,知道你不會說。還有,不要想著靠近窗戶,你是逃不掉的。」
鵝黃心中一涼,立即改變了策略,道:「我可以告訴你。」
男人有些訝異。
「但不是告訴你,而是你們的頭兒,那個姓白的人。」
男人突然綻開一個可怖的笑容,竟鼓起掌來:「你終於承認了。」
鵝黃冷靜道:「如果你今日殺掉我,你就永遠等不到阿炆,因為他們不會來這間屋子的——我們會在指定的地方會和。如果你要長生不老藥,就必須留我一命。」
男人的笑容冷了下去,變得格外扭曲。他死死地盯著鵝黃,雙目泛紅:「來時,我家大人就交代了,以後再有人說這種鬼話,他一概不信。你要怪,就怪易廂泉吧,他騙人太多次了。你們都是一樣的人,不肯鬆口,不肯放棄,還喜歡垂死掙扎。遇到這種人,格殺勿論。」
鵝黃的眼神冷了下來。如今必須奮力一搏了,只要看準時機,她便可以——
一支箭飛了過來。
箭的力道巨大,鵝黃整個人晃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心口。箭貫穿了她的心口——是從她身後射過來的。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心口,慢慢滑落下去。
男人上前,把小窗推得大了一些,朝著叢林中的弓箭手揮手喊道:「行嘞!一箭穿心!」
他喊完這句話,鵝黃卻還有氣。她奄奄一息地坐在地上,手中還緊緊握著刀。
男人斜眼看了鵝黃一眼,隨即弓下身,一把拔出了鵝黃心口的箭。噗呲一聲,鮮血噴射出來,鵝黃很快便不動了。
「叱吒江湖的青衣奇盜,死得可真簡單。」男人竟然笑了一下,把沾血的箭丟在一邊,用屋裡的水洗了洗手,哼著歌離開了這間屋子。
(第五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