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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婚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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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有關係?我去操辦,你父親登門說親,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

「辦什麼?!」夏乾忍不住了,「我爹再納個妾,重新生個兒子,這不就把問題解決啦?」

「夏乾!你、你說的是什麼混賬話!」

曲澤拿著手絹,尷尬地低頭站在一邊。夏乾站起身來,道:「我要走了。」

夏夫人忽然慌了。自夏乾從庸城出走,他似乎遇到了很多事。這些事是夏家人不曾參與的。如今夏乾還有自己的生意,他上次「走了」,一走就是一年,這次若又要「走了」,那又要走多久呢?

夏夫人開始擔心了,猶豫了一下,道:「那個姑娘……受傷了吧?」

夏夫人一下子問到了夏乾的心坎裡。他回答道:「她為了救我,才受的傷。」

「看過郎中了沒有?」

「看過了。好好調養,就會好的。」

夏乾說這話,是怕母親會說韓姜是個瞎子。但夏母沒有那麼刻薄,反而對門外喊道:「穀雨,把北廂房騰出來。」說完這句,夏母又對夏乾道,「婚事以後再議,你們先在這裡好好休息。洛陽不太平,住外面不好。夏宅雖然落魄了,吃穿用度還是比外面好很多,在這裡養傷最好。」

夏乾看著佛像,猶豫了一下。母親強勢,但畢竟是吃齋念佛的人,而且講仁講義,想來不會虧待韓姜的。

「我去問問他們。」夏乾沒有直接答應,而是出了門。經過曲澤身邊時,他停頓了一下。但他沒有看曲澤,也沒有說話,而是徑直出了門。

他走到拐角處,悄悄回了頭,看到曲澤從母親屋裡出來,眼睛裡似乎閃著光。也許是原來的眼疾好了,看得清楚了。

她低頭用帕子擦了擦眼睛。

夏乾明白了,她是哭了。

此時已經是四更天了,街上的小販早已沒了蹤影,大部分酒樓也關了門。夏乾走到夏宅門口,見易廂泉一行人還在驢車上不肯下來。

「先下車休息一下吧,」夏乾對他們道,「明日再商量對策。」

孫洵掀開了簾子:「你怎麼進去這麼久?」

她不肯下車,剩下的兩個人也是。他們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夏乾道:「沒事。我娘就是囉唆了一些。下車休息吧,北廂房都騰出來了。」

韓姜沒有說話。她拿著刀坐著,沒動。

「先別想別的,真的沒事的。」夏乾趕緊道,「我娘特意囑咐了,讓你在夏宅養病。」

韓姜依然沒說話。她看不見夏乾的神情,難以作出決定。但易廂泉看出來了,夏乾心中有顧慮。他思量了一下,看了看外面漆黑的街道,又看了看韓姜和孫洵。幾日的舟車勞頓,她們的臉色都很差,必須好好休息。

於是,易廂泉率先下了車,道:「替我謝過夏夫人。」

等他們入住了北廂房,夏乾幫著歸置,洗澡水、毛巾、夜宵都準備好了,韓姜和易廂泉的藥也準時送到了,大家這才安心休息。

許是太累,這夜大家休息得都很好。

清晨,孫洵最先起床。她有晨讀的習慣,起床後便開始閱讀從醫館借來的手札。她一邊讀,一邊做筆記,發現裡面的內容很是龐雜,有記錄病例特徵的,有記錄藥方的,甚至還有解剖屍體的。其中有一段話,吸引了她:

自縊、被人勒殺或算殺假作自縊,甚易辨……凡被人隔物,或窗欞,或林木之類勒死,偽作自縊,則繩不交。喉下痕多平過,卻極深,黑黯色,亦不起於耳後髮際……凡檢被勒身死人,將項下勒繩索,或者諸般帶系,臨時仔細聲說,纏繞過遭數。多是於項後當正,或偏左、右系定,須有系不盡垂頭處。其屍合面地臥,為被勒時爭命,須是揉撲得頭髮或角子散慢,或沿身上有擦著痕……

孫洵立即起身,拿著手札去敲易廂泉的門。易廂泉剛起,孫洵就把手札遞了過去。

夏乾聽見聲音,也從隔壁開了門,睡眼惺忪地問:「怎麼啦?」

孫洵指了指手札:「看看這段話。」

夏乾念道:「其屍合面地臥,為被勒時爭命,須是揉撲得頭髮或角子散慢,或沿身上有擦著痕。」易廂泉緊緊盯著手札,道:「我師父去世的時候頭髮很是散亂,身上也有擦痕。」

他一下子說到了重點。夏乾瞬間清醒了:「當時你師父的樣子也是這樣?」

孫洵道:「但我們回洛陽開棺的時候,邵先生已經過世一年了,很多痕跡都無法看得太清楚。」

易廂泉把這段話重讀了一遍,道:「我當時就有所懷疑。但洛陽一帶懂驗屍的人很少。當時我們找了兩個驗屍人,一個是洛陽城有名的驗屍婆子。她原是接生婆,後來有了一些驗屍經驗。還有就是洛陽府衙的仵作陳忠,他是洛陽最知名的仵作。驗屍時,我和孫洵就在一旁看著。我師父頭髮散亂,身上有多處擦傷。除此之外,沒發現其他問題。」

夏乾問道:「那個陳忠是不是河南府知府的手下?」

易廂泉點頭:「鄭京煙。」

又是他。夏乾想起柳三的話,問道:「鄭京煙是個好人嗎?」

易廂泉道:「我十二歲時去擊鼓鳴冤,當時他的態度很敷衍(見《天涯雙探1》)。不過我師父死後他客氣了不少,還把我請進了府衙,拿出案件卷宗,倒也知無不言。」

夏乾剛想問「擊鼓鳴冤」是怎麼回事,韓姜聽見他們的談話,摸索著也出來了。

夏乾連忙過去扶。韓姜擺擺手,站在門口對他們道:「我們盜墓的都知道,屍體有千萬種,病死的、毒死的、被砍死的,死狀都不相同。辨認死狀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但這學問並不成體系。」

韓姜的意思很明白,即便那兩個人都很認真地驗了屍,但難免也會有疏漏。

孫洵點頭道:「這些事我們都想過。既然不成體系,那即便驗出什麼,也不能當作證據。」

夏乾搶話道:「首先,你們得‘驗出什麼’。」

孫洵皺眉看著他:「我們已經把能請的仵作都請了,現在又過去了數年,怎麼辦?」

夏乾答道:「死馬當活馬醫。你們把邵老先生和他夫人的遺體挖出來,運到汴京城去驗。最好的仵作在汴京城。你們連著驗上個兩三次,總會有線索的。」

夏乾語出驚人,其他三人都愣住了。殯葬是大事,禮節甚多,而且很多百姓極度忌諱驗屍。孫洵和易廂泉對此有所堅持,已經實屬不易,夏乾居然讓他們把屍體挪走去驗,真是聞所未聞。

韓姜道:「這也是一個辦法,但……」

但這還要易廂泉和孫洵點頭。韓姜看不到四周的情況,也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所以沒有說下去。

易廂泉道:「可行。」

「等一下。」孫洵道,「這要如何運?運了之後安置在哪兒?還運不運回來了?」

易廂泉道:「這幾日你們先在這裡養傷,我寫信給萬衝,讓他幫忙安排仵作和安置地點。現在天氣冷,運送還算方便。」

孫洵沒有說話。她一直不希望易廂泉陷在邵雍夫婦的案件中太久。事情已經過去五六年了,他們查案查到了西域,卻還是沒有線索,易廂泉應該重新過好自己的生活。

夏乾站在一邊小聲嘀咕道:「查吧。不查,他是不會死心的。」

易廂泉點了點頭,眼神很是堅定:「幾年前就該這麼做了。」

孫洵嘆了口氣,瞥了夏乾一眼:「你出錢?」

她這是同意了。夏乾點點頭,戳了戳易廂泉:「那現在怎麼辦?」

易廂泉想了想,道:「我想先去我師父和師母的墓地看看情況。」

自從易廂泉回了洛陽,就一直悶悶不樂。現在夏乾提出運屍到汴京的方案,易廂泉的眼睛裡又開始有光了。孫洵看在眼裡,冷哼道:「現在就想驗?行吧,我去準備工具。」

夏乾點頭道:「這是體力活兒,我跟你們一起。」

韓姜連忙道:「我也去。」

這時,幾個丫鬟端著藥過來。夏乾想了想,道:「你在這裡休息,我們很快就回來。等銀票兌好了,咱們住客棧去。」

韓姜看不到周圍的情況,感覺很是不安,只得道:「行。」

她雖然只說了一個字,但其實是希望夏乾早點回來。夏乾點點頭:「一定的,我很快就回來。」

太陽昇了起來,可很快又躲到了雲裡去,天氣依然很冷。夏乾駕著驢車一路行進。沒過多久,他們到了安樂村,又向南行駛了一陣,看到一座荒廢的屋子,門口寫著「安樂窩」三個大字。字已經模糊不清,院內的花早已枯萎,圍牆坍圮,數年沒有人煙,草木向著太陽瘋長。

這是邵雍夫婦的家,也是易廂泉的家。

夏乾停下了車,猶豫道:「廂泉,你家到了,要去看看嗎?」

易廂泉搖搖頭:「不去了。」

夏乾道:「也許還有線索……」

易廂泉道:「不會有了。」

他並不是因為悲觀才說這句話。當年回到洛陽之後,安樂窩是他最常來的地方。院子裡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每一寸、每一處他都仔細檢查過,該找的線索,早就找完了。如今,這裡已經荒廢,再次進去,不過是徒增傷感罷了。

夏乾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駕著驢車繼續前行。方才大家還說說話,開開玩笑,可到了這裡,便沒有人再說話了。

他們來到了龍門山腳下。夏乾將驢車拴在樹上,拿了工具,一行三人走了一陣,終於看到兩個墓碑,上面是兩個熟悉的名字。

「哎呀,長草了。」夏乾趕緊上前去拔。

「先動手挖出來看看。」易廂泉上前拜了拜,然後就沉默著不說話了。看著墓碑上的名字,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太多回憶在這一瞬間湧了出來。

他站了一會兒,大家也都沒說話。直到天色越來越暗,孫洵抬頭看了看天:「好像要下雨了。」

易廂泉也抬頭看了看天空。明明剛午時,天卻陰了起來,就像傍晚一樣。易廂泉道:「咱們開始挖吧。」

他和夏乾各拿一把鏟子,很快,就將邵雍和溫寧的棺材挖了出來。

易廂泉看著棺材,擦了擦汗:「我不記得當年埋得這樣淺。棺材下了葬,年頭久了,越來越深才正常。」

夏乾把棺材拖出來,喊道:「廂泉,你扶住那頭,我把棺材撬開。來,一,二,三!」

咔嚓一聲,邵雍的棺材很容易就被撬開了。孫洵有些吃驚,急忙上前檢視,道:「我記得當年至少打了八個大釘子,怎麼這麼容易就開了——天啊!」

她瞬間止了聲。

屍體不見了!棺材裡只剩下一個軲轆頭,這是之前邵雍下葬時枕著的。

微弱的陽光穿透樹林,照在空空的棺材中。孫洵喃喃道:「怎麼回事?你師父呢?」

易廂泉的表情冷了下來。他立即捲起袖子,道:「看看我師母還在不在。」

夏乾連忙去挖溫寧的棺槨。在這個過程中,三人都沒說話。過了好一陣,棺材開啟,溫寧的屍體也不見了。

孫洵道:「有人把屍體搬走了。」

夏乾急道:「可是誰會做這種事呀?當年你們來驗屍的時候,都在的呀!」

孫洵問道:「邵雍先生也是很有名的,會不會是盜墓賊所為?」

「下葬的時候,很多百姓前來圍觀,大家都知道,我師父和師母沒有陪葬品,所以,肯定不是因為錢。」易廂泉蹲下,仔細查探四周,「附近沒有什麼痕跡,應該是很久之前就搬走了。夏乾,快下雨了,先把棺材埋回去吧,不要打草驚蛇。」

說完,他們就合力將棺材埋了回去。周圍很安靜,他們悶頭埋了一會兒,卻聽見樹林裡好像有動靜。

像是風聲。

烏雲在天際翻滾,天色越發暗了,好像要下雨。他們背後,是黑壓壓的龍門山,山上全是遮天蔽日的樹木,裡面很黑,什麼也看不見。

易廂泉點燃了火把。夏乾扶著鏟子,靠著墓碑,氣喘吁吁地道:「這件事會是誰做的?」

「鄭京煙。」

樹林裡忽然傳出了人聲。幾個人從樹林裡鑽了出來,是一群男孩子,衣衫襤褸,十幾歲的樣子。

夏乾警惕地問道:「你們知道是誰做的?」

其中一個孩子伸出手來:「二十文,我就告訴你。」

孫洵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不要給。

但夏乾一想,二十文也沒有多少,於是便掏了。

孩子接了錢,道:「幾年前,我看鄭大人的手下王規在這裡鬼鬼祟祟地做壞事。」

夏乾很是吃驚:「鄭大人?」

孩子點頭:「河南府知府,鄭京煙。」

易廂泉問道:「他們挪動了屍體?挪去了何處?」

「不知道,記不清了。那個王規早就死了。」為首的孩子擦了擦鼻涕,「我們是洛陽城‘包打聽’,告訴你們這麼金貴的訊息,應該給點賞錢吧。」

夏乾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舒了口氣,對易廂泉低聲道:「應該只是附近的小潑皮。」

他的話被孩子們聽到了。為首的孩子冷冷地看著他們:「拿錢。」

夏乾又拿了幾個銅板遞過去。孩子斜眼看了看夏乾的穿戴:「把錢都拿出來。」

「還有鞋!」其他幾個孩子嚷道,「鞋裡肯定有銀票!」

夏乾無奈道:「我真的沒有錢了,昨天有人偷了我的錢——」

他還未說完,似乎有什麼東西擲了過來。夏乾趕忙躲閃,本以為是石子之類,卻看到地上插的是一把刀。易廂泉先反應過來,拉著夏乾往驢車的方向跑:「快走!孫洵,你也上車!」

剛說完,對方又擲了什麼,好像是鋒利的鐵片。夏乾渾身一顫。他起先以為這群孩子只是想要錢而已,哪知不是要錢,分明是要人命!

孫洵離驢車最近,她迅速跳上車。易廂泉反應極快,揪住夏乾的領子,就把他推上了車,然後拉過韁繩,揮起鞭子,驢子迅速跑了起來。那些小潑皮咒罵了一陣,卻也只能看著驢車越走越遠。

夏乾氣喘吁吁:「他們跟得上來嗎?」

「應該跟不上來了。」孫洵朝遠處望了望,「看不到人影了。等過一陣到了城裡,應該就安全了。」

「這些小潑皮可真不是東西!在哪兒都能搶錢!」

孫洵皺了皺眉頭:「都說洛陽城治安變得很差,想不到,竟有人光天化日行兇傷人,官府不管嗎?」

易廂泉沒有說話。他還在想今日的遭遇,還有那群孩子說的話。驢車又行進了一陣,天越發黑了,不一會兒,竟然下起了雨夾雪。

此時,他們已到了城區,易廂泉看看天空,道:「避一會兒雨雪再走。」

雨雪混雜著,下得很急。易廂泉坐在車裡朝外看。不遠處就是洛陽府衙,門口的鼓變得很舊,已經褪了色。

易廂泉就這樣看著。十二歲那年,他為自己的親生父母擊鼓鳴冤,卻沒有得到回應。後來,他的師父和師母都無辜死去,他也沒有得到任何說法。而此時的衙門在雨雪中顯得格外威嚴,又帶著幾分冷漠和涼薄。

夏乾問道:「那些小孩說的王規是誰?鄭京煙的手下?」

「對。」易廂泉點點頭,「六年前,我來過這裡,鄭京煙親自接待了我。我問了很多關於師父和師母的問題,鄭京煙一一解答了,甚至帶我去了牢房。他說了很多細節,並沒有疏漏。」

易廂泉說完,眼睛一直看著衙門的方向,好像在等一個答案。孫洵嘆道:「當時你一個人進去的,我沒有跟著你,不知道他跟你說過什麼,但是……」

夏乾撓撓頭:「那個鄭京煙做河南府知府多久了?」

易廂泉道:「二十年。」

夏乾問道:「官員的任期可以這麼長嗎?」

易廂泉搖頭:「他做過知府,也做過小縣令。這二十年升升降降,調來調去,但始終都在河南任職。確切來講,鄭京煙是河南最有名的地方官。」

夏乾想了想:「那他至少四十歲了吧,而且執政經驗豐富……廂泉,雖然這件事沒有查清,但當年你去衙門的時候不到二十歲,會不會……」

孫洵接話道:「鄭京煙會不會在跟你交代的過程中隱瞞了一些細節?」

夏乾嘟囔道:「那你當時還不隨他進去?」

孫洵生氣道:「是他不讓我跟進去的!」

「是我沒讓孫洵跟去的。」易廂泉道,「當時我師父和師母的案件已經結案,我時隔一年才回來的。舊案重提不是好事,我怕官府蠻橫,將我趕出來。」

舊案重提,看似求一個公正,其實背地裡暗流湧動。普通百姓上京告御狀,如有牽連,相關官員不會輕易放過告御狀的人的。往往百姓還未到京城,就會非死即傷。易廂泉的言下之意是,如果他出事,不能連累孫洵。

夏乾看著兩人,忽然明白了事情的難處。邵雍夫婦的事,沒有查出真相,不僅僅是陳年舊案的原因。易廂泉和孫洵都是很聰明的人,尤其是易廂泉,極擅長破案,連當年長青王爺的凌波事件都能查出真相,可他在邵雍夫婦一事上屢屢碰壁,這不正常。

也許是有人故意使絆子。

夏乾道:「如果那些小潑皮說的是真的,真的是鄭京煙派手下把你師父和師母的屍骨挪走了……」

孫洵搖頭:「鄭京煙治理洛陽,有功績,但也得罪了不少人,說不定這些流民也是隨口說說,也或者雙方都不是好人。」

夏乾道:「你可以再找人商量一下。」

易廂泉道:「大理寺的人都是知道的,但沒有辦法。他們遠在京城,很難去料理洛陽的事。」

「不管怎樣,回到洛陽就要小心。」孫洵道,「少去人多的地方,把你的白衣服換了,鄭京煙認得你。」

夏乾趕緊道:「對,對,貓也別抱著了,放夏家去。」

吹雪不滿地叫了一聲。易廂泉剛要說什麼,卻發現車外面有人經過。三人透過車簾往外看。雨雪中,他們看到一個人進了府衙。

是鄭京煙。

此段在數年之後被錄入《洗冤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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