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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交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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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雖然十多歲的樣子,但眼神兇狠,懷裡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某樣兇器。

鄭京煙見狀,便謹慎了一些。他有規律地咳嗽了三聲,這是在給手下人訊號——這裡只有一個敵人,但仍然要在周圍做好埋伏。

小孩沒有說話,仍然死死地盯著他們。

鄭京煙沒有下轎,而是很平靜地問男孩:「是你叫我來的?」

男孩答道:「對。」

鄭京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孩答道:「小虎。」

鄭京煙問道:「你家在哪裡?你做這些事,你父母可知道?」

小虎愣了一下。他以為鄭京煙會先問阿芸的事,沒想到竟是問他家在哪兒,父母是否知曉。這頗為關心的語氣,倒像是個長輩。小虎想了想,冷冷道:「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鄭京煙沒有急著發問,而是打量著這個孩子。這個叫小虎的孩子年紀雖小,卻應答如流;知道含著麥稈游過來,可見是個聰明的;身上衣服很是破舊,幾乎衣不蔽體,應該是個流浪兒。

鄭京煙問道:「你去陽春樓做什麼?偷錢?」

小虎眼神有些慌亂,但沒有回答。

鄭京煙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對阿九道:「阿九,把刀收了。」

「大人,他可能有兇器!」

「這孩子可憐,不要嚇著他。你拿些錢給他。」

阿九愣了一下。按照鄭京煙的習慣,他如果真的要自己放下刀,會直接做特定的手勢,而不是開口命令自己。

如果沒有手勢呢?

阿九跟了鄭京煙八年,還是沒能完全領會他的意思。他只得先收了刀,又從懷裡掏出張銀票遞過去。

鄭京煙很是和藹地看著小虎道:「收下吧。這是一百兩的銀票,去哪個錢莊都可以兌換成現銀,以後你就不必再偷竊了。」

小虎的眼睛動了動,卻沒有上來拿。

鄭京煙又道:「不用害怕。如果你不敢上來,我們就把銀票留在這裡,之後我們離開,絕不跟著你。」

一旁的阿九忽然明白了鄭京煙的用意。銀票怕水,如果這孩子真的拿了銀票,絕不可能再次游泳離開,只會走陸路,而陸路上有埋伏。

鄭京煙準備殺掉這個孩子。

「你不能殺我。」小虎忽然道。

小虎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畏懼。

鄭京煙眉頭皺了一下,臉上突然掛起虛假的笑容:「我怎麼會殺你呢?」

小虎冷漠道:「銀票,我是不會拿的。」

鄭京煙的笑容消失了。他緊緊盯著小虎的眼睛,問道:「這件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我不告訴你。」

「只有你一個人,對不對?」

破天荒地,小虎笑了一下,卻沒有答話。

鄭京煙的目光沉了下去。他覺得事情變得棘手了。這個孩子年紀雖小,卻很難對付。如果只有這一個孩子知道陽春樓的事,那今日殺了他便是;如果不止他一個,事情就糟糕了。這些流民通常過著群居的生活,只要有一個人出了事,其他人就都會知道。事情一旦傳開,後面的事就會變得更加麻煩。

現在必須儘快確定這孩子有幾個同夥,同夥都在哪兒,名字叫什麼。

鄭京煙試探道:「我會給你錢的。如果你不想要銀票,散銀我也有,只是隨身攜帶不多。你是要銀票,還是要散銀?」

小虎沒有說話。

鄭京煙想了一下,問:「我這兒有三十九兩,要三個人分。如果你們只有兩個人,恐怕分不成的。」

小虎道:「你管不著。」

鄭京煙看了看這孩子的眼睛,開始猜測他的同伴人數。這孩子體形瘦弱,要搬運阿芸的屍體,只有他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他的同夥很有可能是兩個及以上。可如果真的有很多同夥,那就會出現分錢不均的情況。但剛才提到如何分錢時,這個孩子沒什麼反應。

何況,如果他真的有很多同夥,今日應該幾個人結伴而來,彼此有個照應。

可碼頭這裡只有他一個人,還是個孩子。

鄭京煙推測,這孩子的同夥可能只有兩個或者三個人,可能都是孩子,否則,一定是大人前來談判。但鄭京煙也不能完全肯定。總之,現在不能直接殺了這個孩子,需要派人跟著他,再作定奪。

鄭京煙道:「拿著散銀吧。你們怎麼做,我管不著。但你們拿了錢之後,必須離開洛陽城。」

阿九把錢袋遞了過去,示意他來拿。

但小虎依然沒動。

鄭京煙問道:「怎麼,嫌不夠多?」

小虎道:「阿芸在死之前,留下一封親筆信,裡面寫了你做過的壞事。」

鄭京煙道:「我沒有做過壞事。」

小虎道:「你貪汙受賄,你還讓仵作殺了邵雍。你做過許多壞事。」

阿九的呼吸急促起來,看了鄭京煙一眼。鄭京煙想了想,反問道:「你當時躲在陽春樓的房間裡,怎麼會拿到信?從時間上來講,是不可能的。」

的確,阿芸在偷聽完之後,立即出了陽春樓去報信,阿九就跟在她身後,阿芸沒有機會把信送走。何況,信已經被鄭京煙燒掉了。

小虎道:「阿芸的信有兩部分,在她出門之後,一張被團成一團,丟在了草叢裡,另一張被這個人拿走了。他沒發現草叢裡還有一張。」

小虎指了指阿九。

阿九一驚,慌亂地垂下頭去。

鄭京煙的臉色陰沉起來,道:「不要撒謊。」

「我拿到了草叢裡的那張。信是談話記錄,記錄了你和那位姓白的人之間的對話。」

鄭京煙心中一涼。這孩子說了幾件事,句句都是真的,何況當時自己也有疑惑。阿芸去等信鴿,出門之後被抓。但在她身上搜到的信中,講述了他十年來的罪證,就如同目錄一樣。但這罪證並不詳細。若信有兩部分,那便解釋得通了。

當務之急是把剩下的信拿到。現在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孩子至少還有一個同夥。事發當天,一個人躲在櫃子裡,另一個人在陽春樓外。

鄭京煙沉聲問道:「你把信帶來了嗎?」

「當然沒有。」

「你要多少錢?開個價。」

「我不要錢。」

不要錢。鄭京煙聽到這句話,心裡忽然多了一絲緊張。他接著問道:「你不要錢,那究竟想怎麼樣呢?」

小虎輕蔑地笑了一下。

鄭京煙忽然覺得他有些被動,隨即定了定神,又問道:「你不要錢,那你要什麼?」

「替我殺個人。」

小虎說完這句話,阿九和鄭京煙都愣了一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結了一般,讓人感覺到一股寒意。阿九倉皇地看了鄭京煙一眼,而鄭京煙則反問道:「替你殺誰?」

「你答應了,我再告訴你。」

「你不說是誰,我不可能答應。」

小虎沒有說話。鄭京煙想了想,決定換個角度問:「你要殺的人,是你的仇人?」

「是。」小虎言簡意賅。

「為什麼會和那人有仇?」

「你管不著。」

「那人害得你無家可歸?」鄭京煙眯眼問道,「那人殺了你的爹孃?」

面對鄭京煙的試探,小虎有些煩躁:「要麼替我殺人,要麼我就告發你。」

「人豈是說殺就殺的?你還沒告訴我,你要殺的是誰。」鄭京煙再次發問。他做了個手勢,讓阿九慢慢朝小虎的身後移動,打算先將小虎敲暈。不管是否有同夥,捏住小虎的命,就等於抓住了對方的要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爆竹響。

小虎聽見之後,立即看向鄭京煙,道:「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說完,他轉身躍入河水,很快消失不見了。

阿九急忙追過去。鄭京煙道:「別追了,走了水路,追不上的。他的同夥在不遠的地方放哨。若過了一段時間,小孩沒有回去,他們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阿九問道:「可這要怎麼辦?」

鄭京煙瞪了他一眼:「你還敢問?若不是你出了紕漏,怎麼會有今日的局面?」

阿九連忙跪下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鄭京煙深吸一口氣,道:「這幾日,多在城中增派巡邏計程車兵,出城的人必須嚴密排查。還有,時刻關注府門前的動靜,看有沒有新的信件送過來。其他的事,暫時先不要做。如果這孩子想要聯絡我們,一定還會再來。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花招。」

阿九低聲道:「大人,不過是個孩子,找到他,解決了便是。」

鄭京煙眉頭一皺:「人小,事大,不能掉以輕心。」

阿九趕緊應和。鄭京煙揮了揮手,準備回府。他坐在轎子裡,開始沉思。阿芸的事已經在大街上傳開,不少人知道她是他鄭京煙的家妓。阿芸的死因倒是可以編造,但那封信是個麻煩。阿芸是個探子,她背後的人可能是司馬光,也可能是其他異黨。這些人一直揪著自己不放,如果信沒有處理掉,落到其他別有用心的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趁事情還沒有鬧大,必須趁早處理,不能因為一封信就失去一切。

鄭京煙撥出一口氣。他為官數年,處理過太多大事,相信今日的事,算不得什麼。只要謹慎行事,一定可以妥善解決。

就在此時,天又陰了起來。首陽山裡出現了兩個閒人,易廂泉和夏乾晃晃悠悠地來到了這裡,往首陽山西側而去。

首陽山的西側,就是著名的白馬寺。

白馬寺的山門就在首陽山上,山門距離白馬寺真正的後門還有一段距離。兩門之間,就像是白馬寺自行圈起來的後花園,普通百姓是絕不會靠近這裡的。這塊地有多大?據說,白馬寺的僧人都要騎馬來關這道山門。

易廂泉和夏乾要去的地方,是一間茅屋。茅屋就在後山門的邊上,是以前僧人站崗時歇息的地方,如今已經空置了。

夏乾拿著一根狗尾巴草,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兒有個茅草屋?」

「我小時候來這兒採藥,偶然發現的。武僧都在寺院旁邊站崗,而這裡離白馬寺最近,又無人看管。」

夏乾道:「我看這附近的居民不少,剛才看到一個年輕的工匠在這兒轉悠。」

易廂泉點點頭:「山上有一間工坊、幾處民居,還有一些村民自建的廟宇,有的供奉觀音,有的供奉土地神。」

正說著,二人來到了茅屋門口,四周長了許多荒草。夏乾推門進去,屋內有張小床,還有一扇窗。

易廂泉朝四周看了看,屋內居然沒什麼灰塵。

「這兒還挺好!」夏乾則一屁股坐在床上,嘆道,「不知道孫洵什麼時候才能來,若是舒國公主同意召見我們,估計要問上許久,你想好說辭了嗎?」

易廂泉點點頭,提醒夏乾:「說不定問上一夜,今日就回不去了。」

一聽這話,夏乾便有些擔心韓姜,說好了馬上回去,但已經一日沒見到她了。易廂泉道:「不必擔心,估計天亮我們就能回去。」

就在這時,遠方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夏乾一下子跳起來:「什麼聲音?像是什麼爆炸了,是爆竹的聲音嗎?」

易廂泉趕緊出去看。聲音是從東邊傳來的,像是爆竹聲,但沒看到有什麼異樣。靜謐的樹林裡也沒有再發出其他任何聲響。二人眺望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到屋內。夏乾嘟囔道:「可真是奇怪。我剛才在山腳下,好像還看到了官府的人。他們是不是鄭京煙的人?」

易廂泉道:「可能是白馬寺的守衛在工作。」

夏乾點頭:「你可不要隨意露面了,鄭京煙應該記得你的臉。」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又聽見外面有動靜。

有人來了。這是一個身著披風的女人,二十多歲的樣子,神情冷漠,動作卻很是利索。

「廂泉,來人了!」

夏乾話音剛落,女子已推門進來。她打量了一下二人,沒有自我介紹。但夏乾和易廂泉都認出她來了,正是今日騎馬的女子,名叫漠然的。

漠然問道:「你們誰是易廂泉?」

易廂泉立即行禮道:「我。他叫夏乾,是我的朋友。」

「你們跟我進寺,舒國公主要見你們。」漠然低頭開啟手中的包袱,裡面是兩套衣服,「換上之後跟我走。」說完,轉身出門,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夏乾上前把衣服抖了抖:「為什麼要換這個?」

易廂泉也過去看了看:「這是宦官服。」

夏乾臉色一變:「我不換這個!」

易廂泉嘆息一聲,開始脫自己的外衣:「今日還好有你陪著我當宦官,我心裡好受些。」

夏乾反抗道:「我不想穿。」

易廂泉問道:「不當宦官,難道當宮女?」

夏乾磨蹭了一會兒,實在是不想穿。直到門外的漠然傳來不耐煩的咳嗽聲,他才勉為其難地換上。

「廂泉,這件事你別跟別人說啊。」

換好之後,二人對視了一眼,好像和以前沒什麼區別。夏乾心裡好受了一些。易廂泉道:「小乾子,你的衣服太大了,看著有些可笑。」

夏乾很是生氣,催促道:「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快走吧,小泉子。」

二人扭捏著出了屋。漠然站在那裡,沒看他們一眼,招招手,便帶著他們走了。

山門旁的小屋離白馬寺的後門很遠,三人走了很久,看到了諸多巡邏的守衛。他們是從宮中來的精兵。繼續往前走,便看不到精兵的影子了。白馬寺的門口則守著諸多武僧。他們身著素衣,手持粗木棍,井然有序地巡視四周。

守門的宮人看了看他們,問:「哪裡來的人?」

「舒國公主帶來的宮人。」

漠然出示了令牌,做好了登記,之後就進了寺內。易廂泉和夏乾趕緊跟上。

白馬寺呈左右對稱狀,殿閣修得很是規整。從大門到後門,分別是大王殿、大佛殿、大雄殿和接引殿,最後則是毗盧閣。毗盧閣是宮中貴客修行之處,也稱清涼臺。清涼臺就像一座小型皇家別苑,和前面幾座大殿是分開的,這樣不僅適合清修,也能避嫌。平日裡,和尚都在前面幾座大殿活動,而宮女、宦官都在清涼臺侍奉,武僧只能在清涼臺外面巡邏。若有情況,他們會跳上屋頂俯瞰。而守在清涼臺四周的,除了武僧,還有三十名精兵。他們一動不動,負責站崗。

漠然帶著他們二人直接來到清涼臺。幾個小宦官正在搬運佛像。庭院周圍都是鬱鬱蔥蔥的松樹。作為著名古剎,這裡似乎和其他寺廟並無區別,只是院子格外整潔些。易廂泉一直低頭躬身前行,似乎就是個小宦官的樣子。夏乾也學著這麼走,卻左顧右盼。

夜晚已至,很多殿門已經關上,但總能看到有武僧躍上屋頂。洛陽城的治安很差,這白馬寺卻受到重重保護,為的是保證貴妃和公主可以安心下榻。

不遠處,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正站在松柏前發呆。很快,一個高個子宮女過來。她頭戴青色絹花,眉眼間有幾分跋扈的意味,呵斥了蒙面女子幾句,命她摘掉面紗,又塞給她一盆水。

這兩名宮女要吵架了。夏乾側過頭去,想看看熱鬧。

易廂泉道:「小乾子,別亂看了,小心些。」

「我第一次來白馬寺,多看看又能怎樣?小泉子,你快點走。」

清涼臺道路筆直,左右對稱,中間是佛堂,佛堂後面是靈堂和訓誡堂,而東西兩邊則是廂房,南廂房是公主和貴妃的居住地。

他們行進了一路,漠然一直沒有說話,直接帶他們來到南廂房的一間殿閣前,上有「綠意閣」三個字。門口有一名帶刀侍衛,正冷漠地看著他們。夏乾認出來了,正是今日騎馬走在轎輦前的青年帶刀宦官。

漠然在臺階前停下,讓易廂泉和夏乾在這兒等著,自己先進去通報。

除了綠意閣,南廂房還有好多間殿閣。從南邊的廂房往北去,穿過幾個門洞,便能看到北邊的廂房。庭院極大,整潔美觀,青石板上看不到一片落葉。天漸漸黑了,宦官和宮女開始有序地在偌大的院子裡點燈。燈一盞盞亮起,顯得庭院更加端莊大氣。

夏乾嘀咕道:「皇家好大的氣派,比我家的宅子氣派多了。」

很快,舒國公主傳令,讓二人進去。

夏乾這次不敢隨意抬頭亂看了,低頭跟著易廂泉進了門。先進入外室,這裡堆放了一些箱子。再往裡走,有道屏風,繞過屏風,則是個會客廳,廳內並沒有多少人服侍。夏乾不敢亂看,跟著易廂泉行了禮。

「隨意一些,這裡沒有外人。」

說話的人就是舒國公主了。舒國公主的聲音很是端莊、溫和。這聲音和夏乾想象中的大宋公主的聲音是一樣的,但夏乾沒敢抬頭。

「易公子,快和你的同伴坐下。」

易廂泉行了禮,之後真的坐下了。夏乾也趕緊坐下,偷偷抬頭看舒國公主。舒國公主雙手交疊坐在椅子上,似乎比他們年紀大些,穿著質地很好的素色衣衫,梳著簡單的雲鬢,頭上點綴著一點點珠翠。舒國公主抬頭看向易廂泉和夏乾,目光柔和而堅定。她並沒有坐在屏風後面,而是直接面見二人,整個人端莊高貴,落落大方。

易廂泉問道:「長公主近來可好?」

「一切安好。上次的事也還算安排得妥當。」舒國公主說的是吳大人書信的事,這些信的原件還存放在她那裡(見《天涯雙探4》)。

易廂泉感激地點點頭:「還要多謝長公主相助。」

「吳大人的事,我自會關心。倒是易公子你,聽說是出了事。」舒國公主眉頭微蹙,「如今看到你安好,我便放心了。今日孫郎中和我說,你有事要跟我說?」

易廂泉問道:「不知孫洵在哪兒?」

漠然道:「孫郎中遇見了高僧慧白,二人一道去義診了。」

舒國公主介紹道:「這位是漠然,門口的守衛名叫崔羽,他們二人都是我的親信。孫郎中說,你們遇到了不少大事,可以同我說一說。」

天已經黑了。夏乾看了易廂泉一眼,讓他快點說。

舒國公主問道:「怎麼了?」

易廂泉答道:「事情很重要,也很長。講完這些事,還需要商議對策。」

舒國公主點點頭:「我們在白馬寺有好幾日的行程,你們可以住在東北廂房的隔間,雖然簡陋一些,但可以住人。」

易廂泉謝過。夏乾倒是不安起來,韓姜還在家等著他呢。

舒國公主打量了夏乾一眼。易廂泉便介紹了夏乾。之後,他正欲將之前發生的事以及那位姓白的人說清楚,門口的崔羽突然敲了房門。

不遠處傳來宮人走路的聲音。舒國公主站起身,道:「應該是鄭京煙到了。」

夏乾一驚:「他為什麼會來?」

這是他講的第一句話,說完,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公主並沒有怪他,只是道:「他是河南知府,有些事還需要和他交代。」

夏乾和易廂泉對視一眼。舒國公主解釋道:「鄭京煙是外臣,在我離宮之前,皇兄吩咐過,若是有問題,我是可以面見外臣鄭京煙的。」

易廂泉解釋道:「公主誤會了,是因為我們與鄭京煙有過節,可能與我師父和師母的死有關,不太方便和他碰面。」

舒國公主雖不明所以,卻也道:「漠然,帶他們去屏風後的內室去。」

易廂泉和夏乾趕緊隨漠然去了後面的房間。二人隔著屏風,能看到前廳模糊的影子。夏乾低聲道:「公主可真是個好人,而且為人又很平和,對我們竟然也如此好。」

易廂泉做了噤聲的手勢。很快,門口的人來通報,河南府知府鄭京煙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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