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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計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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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夏乾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徹底失眠了。

今日在公主房間內的情景,想想都覺得後怕。他們竟然見到了賢妃,還聽到了那麼多可怕的對話。

夏乾翻了個身。事後,他問了漠然,賢妃究竟是什麼人。

漠然簡單地說了說。賢妃這個人,孃家勢力極大,貌美又囂張跋扈,有時皇上也忍讓她三分。在宮內她還會收斂些,在宮外便肆無忌憚。很多年前,她來過洛陽,聽說還在白馬寺處死過幾個人。

用漠然的話講:「即便賢妃殺了普通百姓,也不會被懲處。」

殺了人,也不會被懲處。

夏乾又翻了個身,越發覺得可怕了。如果今日易廂泉沒有踹自己一腳,去賢妃那裡的人就是自己了,如今又會生出什麼事端呢?易廂泉現在如何了?是不是平安呢?

他心中越來越亂,又翻了個身。廂房內只有一張床,床很窄。若是易廂泉也在,兩個人一般會抽籤,讓其中一個睡在地上,往往都是夏乾睡地鋪。如今只要易廂泉推門回屋,他連著睡一年的地鋪,也願意呀。

窗外的雨雪聲很大,噼啪打在窗紙上,令人心煩。夏乾翻來覆去,決定去舒國公主廂房門口等訊息。

夏乾找了個斗笠,在雨雪中匆匆走著,走到中間的佛堂時,突然,一行人從另一側走了過來,為首的是李大人。幾名宮人撐著傘,傘下是一華服女子。

竟然又是賢妃。夏乾匆忙躲到偏殿的柱子後面,心想,賢妃難道整夜不睡覺嗎?這是閒的?

這夥人走得匆忙,賢妃的臉色不佳。在賢妃旁邊的,是頭戴青花的宮女春蘭,還有一位沒見過的大眼睛宮女,好像很是機靈。而天已大亮,佛堂內還漆黑一片。

賢妃一行人在偏殿門口停住,易廂泉赫然在列,在最後垂頭站著,真像個小宦官。

夏乾見他沒事,鬆了口氣。這時,李大人通報了一聲,卻不見有人開門。

賢妃眉頭一皺,壓抑著怒氣,道:「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怎麼當差的?秋菊,把門開啟!」

賢妃很是生氣。她整夜休息不好,天不亮就來參拜,如今小宦官居然還不給她開門。

那個被喚作秋菊的機靈宮女在旁邊道:「這佛堂隔音特別好,興許是值夜宦官聽不見呢。李大人,麻煩您跟我一起推開門。」

李大人趕緊上前,將門推開。裡面一片漆黑,其他宮人立即點上了燈。佛堂內明亮起來。佛堂正中有一尊金佛,眉眼低垂,安詳慈悲,雙目在燭火下閃著微光,似乎能看清世間一切。

佛像前供奉著幾十個無字牌位。牌位倒了一半,供奉的水果也撒了一地,地上還有一些泥腳印,值夜的小宦官在不遠處趴著睡著了。

賢妃氣得臉色發白,看了李大人一眼。

李大人立即上前呵斥了小宦官幾句。小宦官依然不醒。賢妃怒道:「給我打醒他!」

她讓易廂泉動手。易廂泉沒動,宮女春蘭先動了手。小宦官捱了兩個耳光,立即醒了,看清周圍,忙跪下道:「娘娘,我沒有睡著!」

「放肆!」李大人呵斥道,「胡言什麼!當差當成這樣,你還有臉狡辯?」小宦官渾身顫抖:「我當差十一年,只要值夜,從不會睡著的,不可能睡著的。今夜……今夜肯定是哪裡不對,肯定有哪裡不對!」

秋菊趕緊喚易廂泉將牌位扶起來,自己也念了幾句「阿彌陀佛」。

秋菊道:「娘娘,可能是老鼠把牌位、貢品都撞翻了,您快拜一拜吧。」

賢妃娘娘神色一凝,沒有說話,上前在蒲團上跪下,神情虔誠,卻又帶著恐懼。上完香,她冷漠地起身,打算離開,臨走前朝小宦官看了一眼。

「春蘭,李密,把他給我拖下去,杖五十。」

李大人和春蘭立即把人拖了下去。小宦官叫著,不肯離去:「冤枉,娘娘!」他大喊著,扒著大殿的柱子不肯走。

夏乾站在外面的柱子後,有些不知所措。

屋內,易廂泉趕緊上前道:「娘娘,此事怪異,何況此乃佛家重地,還是——」

根本沒人聽他說話。李大人和春蘭揪著小宦官的衣領,一直往外拖。易廂泉卻一個轉身,貿然上前關了門。

賢妃衝易廂泉怒喝道:「大膽!連本宮的話也不聽?仗著你是舒國公主的人,在這裡撒野!」

「賢妃娘娘,」易廂泉跪地道,「事有蹊蹺,還望——」

「放肆!真是放肆!你給我滾回公主身邊去!否則我要你的命!」賢妃神魂未定,怒罵道。

秋菊連忙扶住賢妃,說了幾句好話,道:「這個人實在不伶俐,讓他回長公主身邊去吧。」說罷,把賢妃帶離了佛堂,還拼命朝易廂泉使眼色,讓他趕緊離開。

此時,李大人與春蘭推開門,帶著小宦官離去。屋外雨雪交加,小宦官在雨雪中撲騰著,像一隻被扼住脖子的鵝,發出古怪而淒涼的叫聲。

夏乾從柱子後探出頭來,想看看情況,卻遇到兩個巡視的宮人。宮人喝道:「你是在哪裡當差的?鬼鬼祟祟地做什麼?」

夏乾語塞:「我、我——」

兩位宮人一胖一瘦,看了看遠處,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低聲問夏乾:「那是你兄弟?得罪了賢妃娘娘嗎?被賜了多少下?」

他們用了「賜」這個字,令人很不舒服。夏乾老實答道:「五十下。會不會出事呀?」

宮人對望一眼,瘦子答道:「活不成了。」

夏乾一愣,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五十杖,不至於活不成吧?」

「白馬寺用的杖和宮裡的不同,十杖就有可能斃命。」瘦子宮人奇怪地看著他,「你是新來的吧?這些事竟然不知道?以前賢妃娘娘處決過不少人。聽說幾個金匠做的首飾讓賢妃娘娘不滿意,娘娘就把他們都——」

這個宮人還沒說完,另一個胖宮人喝止了他:「胡說什麼!」

瘦子連忙打了自己的嘴幾下,緘口不言了。

夏乾站在雨中,有些恍惚。他原以為那個小宦官只是挨罰,哪裡想到會是這樣。

瘦子道:「那個李大人和春蘭是賢妃娘娘的左右手,都不好惹。你是新來的,可別惹事。」

胖宮人點了點頭,道:「這種事很常見的。主子就是天,既然出了事,還是自保為上,不要多管了。」

宮人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天,只是盯著地上細小的石子,彷彿已經低頭低得習慣了。

夏乾朝遠處望去。佛堂後面是訓誡堂和靈堂,然後就是白馬寺的後門。穿過後門,可以看到遮天蔽日的古樹。李大人和春蘭把小宦官拖出了門,三個人消失在叢林深處。

夏乾站在雨雪中,心裡冷透了,只覺得周圍那些精緻的紅磚綠瓦此時竟然是那樣可怖。胖宮人見狀,猶豫了一下,道:「西南角能溜出去。你若想去祭拜,我們給武僧打個招呼,就當沒看見你。」

他說完,就和瘦宮人低頭匆匆走了,彷彿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

夏乾走了兩步,看到了寺院的西南角。灰暗的建築下,站著一個宦官。夏乾走近一看,才知是易廂泉。

易廂泉站在雨雪中。兩個人對望了一眼,都有些神魂未定。

易廂泉道:「人已經被拖出去了。」

「聽說是活不成了。」夏乾的聲音有些發抖,「聽說賢妃以前也處死過不少人,你剛才竟然敢頂撞她,若不是有那個叫秋菊的宮女護著,怕是要連你一同治罪。」

易廂泉有些消沉,低頭道:「我本想先攔下來,等賢妃氣消了,至少能放那個值夜宦官一條生路。」

夏乾嘆息一聲:「我們現在怎麼辦?有宮人說西南角有出口,咱們要不要溜出去看看?」

易廂泉點點頭,招手示意夏乾跟上。二人走到後院,躲在一棵巨大的松樹後面,那裡的圍牆低一些。

夏乾驚道:「你居然知道要從哪兒翻出去?」

「半夜陪著賢妃逛園子的時候發現的。」易廂泉左右看了一下,踩著樹杈,準備翻牆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武僧突然跳上了屋頂。易廂泉和夏乾一僵,沒敢再做其他任何動作。武僧看了看易廂泉和夏乾,又通過牆洞看了看不遠處的樹林。

小宦官的叫聲很是淒厲,在樹林裡迴盪。

武僧眉頭緊皺,道了聲「阿彌陀佛」,之後竟然離開了。

「廂泉,那個武僧……」

「繼續巡邏去了。遇到這種事,他們不會管的,也管不了。咱們走吧。」

易廂泉沒有再說什麼,直接翻牆出去。夏乾立即跟上。高牆外面是一片翠綠的竹林,竹林密密麻麻,拔地而起,遮住了天空。此時本應是太陽初升的時候,可雲層輕而易舉地遮住了光。

漸漸地,呼救聲停了,竹林裡變得安靜起來。

易廂泉和夏乾在山坡附近找了找,爬上又爬下,卻始終沒有找到小宦官的蹤跡,也沒有看到李大人和那個叫春蘭的宮女。夏乾呼哧呼哧喘著氣道:「過了這麼長時間,應該是沒救了。」

易廂泉扶著大樹,沒說話。這世間,枉死的人太多,不論是誰死去,終會有人傷心流淚。他做過傷心人,知道其中的滋味,這才不停查案,想讓世間傷心人少些。可即便他們去了再多的地方,查再多的案件,遇到今日這樣的事,竟然也無能為力。

白馬寺是個神聖的地方,可偏偏就在這裡,人命竟如螻蟻,似草芥,皇權大過天。

二人都想寬慰彼此一下,可都說不出話來。他們在石頭上坐了一會兒,都在發呆。過了一陣兒,夏乾道:「我們回去和舒國公主辭行,不住在白馬寺了。至於你的事……」

易廂泉道:「我的事,舒國公主能幫則幫,不能幫那便算了。」

夏乾點點頭:「對,舒國公主人雖然好,但誰知道以後會怎樣。咱們最好別和皇家的人扯上關係。什麼公主貴妃,什麼宦官宮女,我再也不想見了。這白馬寺,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夏乾的話雖然糙了些,但大概意思已經清楚。易廂泉也有此意。二人站了起來,想往回走,易廂泉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夏乾,你看那邊。」易廂泉指了指遠處,好像有一隻猴子在林間跳躍。夏乾抬頭看去,覺得那不是猴子,更像是人。

不像成人,反倒像個孩子。

夏乾撓撓頭:「你看清了嗎?真是奇怪,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易廂泉想了一下,道:「可以去看看。賢妃用完午膳,還要去佛堂祭拜,現在回去,會和她撞個正著。咱們在首陽山轉轉也好,說不定還能找到剛才的小宦官。」

天空灰濛濛的。就在這時,鄭京煙的轎子停在了首陽山城隍廟外。這城隍廟本為當地百姓所建,可佛、道並非一家,白馬寺香火不斷,這城隍廟便廢棄了。

鄭京煙低頭,掏出信看了看。

凌晨的時候,小虎送來了信,要求在城隍廟見面。

鄭京煙掀起轎簾,朝四周看了看。周圍都是高大的樹木,手下已經在樹梢靜候多時。雨雪已經停了,若要追尋小虎的足跡,應該還算容易。但這個小虎身手敏捷,就像一隻山裡的猴子。

鄭京煙皺了皺眉頭。在洛陽任職二十餘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事,但面對這個孩子,他竟然陷入了被動的局面。

不能一直這樣下去,這件事必須妥善解決。

此刻,阿九站在一邊,往地上撒了一些褐色粉末。粉末和泥土一個顏色,但是有輕微的味道,鞋子沾過之後,就會留下氣味痕跡。

鄭京煙道:「時間差不多了,阿九,你先退下。」

阿九把粉末收起來,退到了不遠處。

鄭京煙道:「退得再遠一些。」

阿九道:「可是大人——」

鄭京煙一擺手:「不用擔心我的安危。」

阿九點點頭,帶著手下人退得更遠。鄭京煙下了轎,獨自進入這間城隍廟。廟中有一尊巨大的城隍爺像,前面有一破舊的桌案,蓋著長長的桌簾,桌簾垂到地上。鄭京煙在城隍廟內來回踱步,時不時朝門外看看,卻看不到小虎的人影。

他心中不安起來。就在這時,忽然聽見一個聲音道:「你果然守信。」

鄭京煙猛然回過頭,只見小虎從桌案底下鑽了出來,顯然之前就躲在這裡了。

鄭京煙收斂了神色,和藹地問道:「你的功夫不錯,有人教你?」

小虎沒有答話,直接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鄭京煙開門見山道:「有兩個方案,第一個,聽聞賢妃這兩日心情煩悶,久不能眠,明日午時會來首陽山散步。這樣,她就會離開白馬寺,武僧也無法貼身保護她,我可以把守衛賢妃的精兵調離。但除去士兵,保護賢妃的高手還有很多,到時候,你可能要和高手過招,不知道你打不打得過他們。」

小虎沒說話,似乎在思考。

鄭京煙看著他,繼續問道:「你不僅要獨自刺殺賢妃,還要躲過他們的追擊。咱們先來規劃一下。東、西兩座山,哪座是你熟悉的?」

小虎答道:「西山。」

鄭京煙問道:「西山有什麼地方可以動手?」

小虎答道:「溪水下游有塊空地,旁邊就是樹林,方便我逃脫。」

鄭京煙點了點頭。至少,現在確定了這個孩子常在西山附近徘徊。鄭京煙又問道:「我看你步伐輕盈,不知道你和人過招的能力怎麼樣?」

孩子遲疑了一下。鄭京煙繼續道:「到時候白馬寺的武僧不會跟過來,但住持和慧白大師可能會跟隨賢妃。除此之外,還有兩個佩刀的宦官——崔羽和童貫。如果動起手來,你是否打得過他們?」

小虎猶豫了:「打不過。」

鄭京煙問道:「但是能逃得掉,對吧?」

小虎答道:「如果混入人群或者跳入林中,我比較容易逃掉。」

鄭京煙點了點頭。這孩子的功夫一定是有人教的,但似乎不懂舞槍弄棒,只學了一些跳躍、逃竄的身法。這些身法很是特別,如果打聽一下,也許能打聽到是跟誰學的,線索慢慢就有了。

「我覺得這個方案不可行。」小虎想了想,皺起了眉頭。

鄭京煙沒有說話。

小虎問道:「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小虎似乎有些急了。的確,把賢妃引入山,是可以下手,可她身邊的高手太多,很難打贏。鄭京煙又提議道:「你可以在賢妃回京的路上伏擊。」

小虎嘆道:「來時襲擊過一次,沒有成功。」

鄭京煙點了點頭。現在,他已經確定,之前在路上暗殺賢妃的人是小虎了,於是問道:「你當時連舒國公主一同襲擊了?」

小虎道:「我分不清轎子裡坐著誰。」

鄭京煙想了想,覺得有必要和當時的守衛問清楚,看看他們有沒有看到兇犯的身影。除了小虎,是否還有其他人參與了襲擊,到底有幾人,持什麼兵器,哪怕是看見身形也好,至少能判定小虎的同夥是大人還是孩子。

線索越來越多了。

鄭京煙斜眼看了看小虎,只要他們頻繁地對話,小虎一定會說出更多有用的資訊。於是,鄭京煙再次問道:「等賢妃下次再來洛陽的時候,你們再殺。」

小虎好像不願意。

鄭京煙用長輩的口氣道:「小小年紀,為什麼總是做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也許等你們長大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那是我的事,我不用告訴你。」小虎冷冷道,「反正這次,你必須幫我。」

鄭京煙低頭想了想。小虎又催促道:「還有沒有別的辦法?你若不說,我就要走了。」

鄭京煙看了看他,道:「還有第二個方案。我想辦法讓你進白馬寺住下。在今晚子時,我會送一箱子綾羅綢緞給賢妃,我提前安排我的手下跟你會面,讓你躲在箱子裡面,再把箱子送進賢妃住的地方。等你進入那裡,就把這瓶藥粉下到她的茶水中。」鄭京煙遞給他一瓶藥,「不會立即毒發,她會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地死去。」

小虎懷疑道:「我怎麼知道這藥是真是假?」

鄭京煙道:「你可以找醫館去驗。」

小虎道:「也許,用匕首殺了她更好。」

鄭京煙道:「如果二更時,你發現賢妃還有氣,也可以補上一刀。但毒殺比較穩妥,這樣還可以把罪責推給賢妃身邊的宮女。」

小虎懷疑道:「你為什麼不直接派人去下毒,卻要我親自動手?」

鄭京煙笑道:「我派人下毒,你能放心?」

小虎眉頭皺了起來。的確,他不可能放心。

鄭京煙又道:「賢妃身邊有四個貼身宮女,還有一個姓李的宦官。毒害賢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的水和飲食都是在屋外用銀針測過,確認無毒,才會端進屋裡去。如果要下毒,就必須避開這個環節。我可以派人把箱子抬進賢妃住的房間,但藏在箱子裡的人,只能是你,因為箱子裡塞不下成年人。」

小虎似乎有些擔心,又問道:「如果有人提前掀開箱子呢?」

鄭京煙搖頭:「賢妃昨夜沒有睡覺,今夜會覺得非常勞累,不會顧及他人送來的禮。我會囑託她的宮女,等娘娘次日心情好了再開啟,免得嫌棄我送的禮不好。」

小虎還是不放心:「有意外怎麼辦?」

「那你拉住箱子內側。宮女力氣很小,見打不開,也就作罷了。怎麼,你要殺人,還怕冒風險不成?若你還有別的辦法,說來便是。」

鄭京煙似乎在故意用激將法。小虎低下頭去,想了一會兒,實在沒有別的辦法,於是問道:「那我什麼時候動手?」

鄭京煙道:「子時,你進入箱子,丑時之前就可以抵達賢妃房間,把藥下在茶水裡。」

小虎想了想,搖搖頭:「下藥不好。當夜賢妃喝不了,只能等到第二天清晨。我不可能在房間裡一直等。我打算用匕首或者是斧頭。」

鄭京煙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用匕首也可以。今夜值班的是一名叫秋菊的宮女。值夜只有她一個人,她會坐在房間門口。你可以用匕首殺掉賢妃,但注意不要發出聲響,一旦響動過大,很容易被發現。」

小虎問道:「有沒有可能給值夜的宮女下藥呢?」

鄭京煙一愣,點點頭:「可以,我去安排。」

小虎問道:「那我怎麼逃脫呢?」

鄭京煙答道:「殺了賢妃之後,你就一直躲在箱子裡,不要出聲。白馬寺裡有打更人,四更的時候,我會調開一部分守衛,你就從房中逃出來,跑到後山,在此地和阿九會和,把阿芸的信交給他。」

小虎點頭:「我不會把信帶在身上的,但可以告訴你放信的地點,你們自己去拿。」

鄭京煙道:「可以。在我們找到信之後,我們雙方就互不相欠了,你立即從南門離開洛陽城,我的手下會看著你離開。」

小虎警惕道:「如果你在那時候殺我呢?」

鄭京煙道:「你有同夥,對吧?你的同夥可以將我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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