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道:「不行,我要先離開洛陽。」
鄭京煙沒說話。
小虎道:「你放心,我的目標就是殺掉賢妃,絕不會再用此事威脅你。」
鄭京煙點頭:「可以,我相信你。」
不知為什麼,鄭京煙今日似乎格外好說話。小虎想了想,道:「這件事我需要想一下。」
鄭京煙點頭:「今日酉時之前,你要給我答覆。」
小虎點頭:「我會把信送到鄭府。」
他這算是同意了。鄭京煙舒了口氣,道:「今日子時,你去白馬寺後山門旁邊的茅屋裡等著,我會派人抬著箱子接你。不要早到,也不要暴露行跡。這裡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小虎同意了。他看了看四周,迅速跳上了樹,很快就離開了。
鄭京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很快,手下牽著一條狗過來。鄭京煙吩咐道:「他剛才踩了不少粉末,應該會留下氣味,讓狗直接去追。不過,那孩子喜歡在樹上跳躍,恐怕也很難追蹤。如果山上沒有痕跡,就去城區追。我已經下了命令,現在城門已經關閉,他逃不出去的。」
手下人聽令,立即去追。
鄭京煙把阿九叫過來,吩咐道:「現在立即派人去搜查,藥鋪要派人盯梢,小虎可能會去檢驗我給他的毒藥。派人去首陽山的西山去查探,流民聚集的巷子也要繼續排查。還有一點最重要,你去和舒國公主的守衛聯絡下,問清楚在洛陽城郊襲擊他們的兇手究竟有幾人,多大年紀,什麼樣貌。」
「大人——」
「啊,我之前說過,襲擊者已經找到。如果舒國公主的人問起,你就說有同夥,沒有抓全。」
「大人,」阿九問道,「您真的會讓小虎進白馬寺殺賢妃娘娘嗎?」
鄭京煙眉頭一皺:「當然不會。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阿九很是吃驚:「您剛才和他說那麼多,我聽著像是真的。您真的會調離守衛?」
鄭京煙背起手來:「綾羅的確要送,賢妃的時間安排也是真的。但其他的,都是我騙他的。」鄭京煙嫌棄地看了阿九一眼,「你也不想想,我幫一個小孩殺賢妃,這怎麼可能呢?」
阿九趕緊點點頭。
鄭京煙眉頭舒展了:「你按我說的做。如果順利,今夜就能把小虎和他的同夥緝拿歸案。走吧,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我還有公文要批呢。」
「廂泉,我怎麼感覺那邊有人?你別動,我跳石頭上看看。」夏乾按住易廂泉的肩膀,跳上了旁邊的青石。他看到幾個人影,撓了撓頭:「好像是官府的人。我似乎看到了鄭京煙的轎子。」
易廂泉一愣:「你確定嗎?」
夏乾眯眼:「那麼破的轎子,好像只有他在坐。」
「我看看。」易廂泉也跳了上去。可是此時,人已經走遠了。
二人從石頭上下來,夏乾嘀咕道:「鄭京煙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易廂泉沒有說話,而是往前走了走。他看到樹林間有一座破舊的城隍廟。易廂泉蹲下細看,道:「有腳印。雨剛停沒多久,應該是剛才留下的。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
「是不是那個像猴子的孩子留下的?」
「不能確定,但的確有些奇怪。這裡還有狗的腳印。四周灑了藥粉,有味道,應該是追蹤用的。」易廂泉捏起一點粉末,仔細看了看。根據腳印次序顯示,一個成年人先來到這裡,不停踱步,接著,另外一個成年人也來了,灑了粉末後離開。而孩子只有一組腳印,是離開城隍廟的時候留下的。最後,第二個成年人牽著狗過來追蹤。
易廂泉道:「這個孩子肯定是之前就躲在城隍廟裡,之後這裡才被撒了追蹤用的粉末。」
夏乾問道:「如果這兩個成年人就是鄭京煙和他的手下,那……他們追個孩子做什麼?」
易廂泉沒有立即回答。他思考了一會兒,回想起十字街的屍體,覺得整件事匪夷所思。也許那個孩子是個慣偷,抓到了鄭京煙的把柄。但這只是推測,一切都不能確定。
就在這時,卻聽到有人喚他。
「小泉子!」
遠處山坡上,一個穿著宮女衣服的姑娘正朝他們招手,手裡抓著一大把野花。
易廂泉一時沒反應過來。夏乾拉了他一下,他這才想起是在叫自己。很快,另一個穿同樣衣服的姑娘從另一端探出頭來,看著他們。
夏乾緊張道:「她們是誰?啊,我認出來了,那個招手的宮女,是今日解救你的人。」
易廂泉小聲道:「招手的女子是秋菊,之後出現的是夏花。她們都是賢妃的婢女。」
秋菊提著籃子跑了過來。她年紀不大,似乎只有十七八歲。她看看易廂泉,問道:「小泉子,今日可真是嚇死我了,下次可不能這樣冒犯主子了,娘娘說不定會處決你呢!」
易廂泉點了點頭:「多謝姑娘搭救。」
秋菊收到感謝,很是開心,又看向夏乾:「你是誰呀?」
夏乾趕緊道:「我是小乾子。」
秋菊笑道:「小錢子?舒國公主給你起這個名字,是圖個吉祥吧?以前從未見過你們,你們真的是宦官嗎?」
她說話竟然這樣直接。夏乾憋了一會兒,無奈承認道:「我們真的是宦官。」
他埋怨地看了易廂泉一眼,本想讓易廂泉說這句話,可易廂泉根本沒理他。
秋菊笑嘻嘻地問道:「那你們一直在洛陽?是在清涼臺掃院子嗎?」
夏乾剛想稀裡糊塗地答個「對」,秋菊卻道:「冬霜姐也在清涼臺替娘娘清修,她怎麼沒見過你們?」
夏乾慌了。易廂泉道:「我是洛陽人,但這幾年一直在嵩山為公主進香,前幾天才來白馬寺。」
秋菊點點頭:「原來如此。我們是來採鮮花的,可天太冷啦,好不容易才摘到一些。你們呢?舒國公主派你們來做什麼?尤其是你,小泉子,這幾天不要在賢妃娘娘面前亂晃,很可怕的!」
易廂泉繼續道:「我們來尋一些花種,舒國公主想為白馬寺種一些花草,我們來尋一些回去栽種,還沒開春,實在難找。」
夏乾斜眼看了易廂泉一眼,知道他又開始一本正經地騙人了。夏花看上去年紀更小,見了易廂泉和夏乾,點了點頭,很害羞的樣子。
秋菊道:「我們難得出門一趟,夏花,你也很開心,對不對?」
夏花道:「咱們還是快點回去吧,娘娘睡著了,誰知道她什麼時候醒。」
秋菊道:「醒了也是去佛堂,春蘭會陪她去的,冬霜一直在佛堂守著呢。」
夏花道:「還是快點回去吧,賢妃娘娘很是嚇人的,我總是夢見娘娘打我。」
「就你膽子小!」秋菊想了想,「你說得對,咱們快回去吧。今夜我要值夜,可不能睡著啦。小泉子,小錢子,你們不回去嗎?等回到寺裡,就要吃飯啦。」
易廂泉低聲道:「我們還要回去和舒國公主道別的,跟著她們進寺比較妥當,她們有令牌。」
夏乾點點頭。白馬寺戒備森嚴,他們第一次翻牆,算是被放出來的。這次若是再翻牆,被其他武僧看到,事情會很難辦。
二人跟著宮女回了寺內,去了五觀堂。這裡是吃素齋的地方。宮女也來這裡吃飯,和僧人錯開。若不是宮女帶著,易廂泉和夏乾都不知在哪裡用飯,只能吃舒國公主給的點心。
秋菊和夏花進了飯堂,趕緊往四處看了看:「還好沒看到春蘭姐,她可兇啦。」
夏乾知道,春蘭就是那位頭戴青花的宮女,今日處決小宦官的就是她。夏乾想到這裡,心裡很不舒服。
秋菊拉他過去吃飯,道:「我們在宮中十年,很少見外人的。來了白馬寺,可算見到外人啦。還有好多年輕工匠,給白馬寺修寺院呢。」
夏花紅著臉點點頭。
夏乾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問道:「怎麼沒見舒國公主身邊的人?」
秋菊道:「他們陪長公主去龍門山看看石窟修築的情況,住在那裡了,明日才回來呢。」
易廂泉和夏乾對視了一眼。這樣一來,他們今晚還得住在白馬寺。
這時,他們看到一位宮女走過來,說是宮女,但服制似乎和其他宮女不同。她面若冰霜,獨自落座吃了一點東西后,就獨自離開了。秋菊悄聲道:「是冬霜姐,一直在這裡替娘娘出家,在這裡唸了十年經了。」
易廂泉眉頭皺了一下。夏乾看出他不解,解釋道:「有些富貴人家裡身體不好的,往往會找個人替自己出家。我小時候差點找人替呢。我爹說,這都是無稽之談,這事才沒了下文。」
「反正她的身份跟我們不一樣。不過,娘娘來洛陽了,她又做回了婢女。」秋菊嘆氣道,「冬霜的姐姐在宮裡病死了,她剛知道。唉,姐妹再也不能相見,肯定很傷心。」
她忽然感傷起來。夏花很是膽怯:「不要說這些事啦,不怕娘娘責罰?」
秋菊笑道:「我知道你不想做宮女。」
夏花越發害怕了:「不要說這些!周圍有很多人的!」
秋菊嘆道:「我下輩子也絕對不要做宮女了。寧可做山間的野花,整日曬曬太陽,好過像現在提心吊膽地活著。」
夏花不說話了。她膽子小,不敢說什麼。
易廂泉和夏乾沒有說話。此刻,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易廂泉和夏乾只在白馬寺待了一日,就目睹了一次草菅人命的事,已經忍受不住了,這些宮女卻在宮中生活了十幾年,她們的頭頂不是真正的天空,她們也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太陽。
秋菊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又開了幾句玩笑,氣氛才緩和起來。她還問了易廂泉和夏乾好多問題。易廂泉和夏乾站在旁邊,都很緊張。一旦說漏嘴,就會惹很大的麻煩。二人匆匆取了飯,便回了房間。
飯食不錯,都是很好的素齋。二人趴在桌上吃著,夏乾喜歡吃一口說一句,易廂泉只是低頭吃。
「舒國公主明天上午才回來,咱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也許捎個口信便好,然後咱們直接離開。」夏乾最擔心的就是韓姜。
易廂泉搖頭:「漠然昨天和我說了一些話,還告訴我不要輕易離開,舒國公主有話對我講。」
夏乾問道:「什麼事呀?」
易廂泉沒說話,低頭繼續吃。盤子裡的素齋做成了魚的味道,他很喜歡。
夏乾撓撓頭。他把這件事想簡單了,易廂泉對舒國公主說了那麼多事,證明二人已是一派,日後會發生什麼,都未可知,理應細細謀劃。夏乾試探道:「她該不會是想勸你做官吧?」
易廂泉點點頭。
夏乾一愣:「不考科舉,可以嗎?」
易廂泉又點點頭。
夏乾知道,若要科舉,易廂泉未必不行。他左思右想,站起身來:「這可能是一條好的出路,你是怎麼想的?」
易廂泉擦了擦嘴:「不太想去。」
他漂泊慣了,肯定是不喜歡當官的。夏乾一屁股坐到床上,抓了抓頭髮:「要不等舒國公主回來再說?咱們今夜就躲在房間裡,哪兒都不去,等公主回來。」
易廂泉道:「我正有此意。等明日再說。」
夏乾點點頭:「只要不碰見賢妃,應該就不會有事。聽說她當年在白馬寺處死了幾個金匠,可真是心狠手辣呀。今夜先這樣吧。啊,我睡床,你睡地鋪吧!別抽籤了。」
易廂泉斷然拒絕,堅持抽籤。果不其然,夏乾輸了。二人又鬥了幾句嘴,終於睡下。
今夜無雨,夜很寂靜。
寂靜的夜晚好像不會發生任何事。
此時,鄭府書房內燈火通明,鄭京煙坐在桌前,一言不發。他盯著燭火,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很久,敲門聲響。阿九進來了。
鄭京煙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已經和舒國公主的手下進行了詢問,在洛陽城郊襲擊娘娘和公主的人,一共有兩個,都是用刀片作為兇器。」
只有兩個。鄭京煙舒了一口氣:「小虎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小虎同意了我們的方案,他會在子時前往白馬寺的茅屋。」
「白馬寺那邊,埋伏好了嗎?」
「亥時,我們的人就會過去。」
「幾個人?」
「兩個人在屋裡,十個人在屋外。」
「不行,人數再加一倍。小虎的身手很不錯,千萬不能大意。」
阿九點了點頭:「我這就再去安排。」
鄭京煙道:「不著急。你先不要去白馬寺,先去義勇街。李全找到了小虎的居所,就在義勇街後巷,桃樹後面的空屋。」
阿九一怔,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他點點頭:「我準備好武器,這就帶人過去。不知裡面一共住了幾個人?」
鄭京煙道:「李全一直在屋外蹲守,看到小虎在申時離開了義勇街,之後便不知所蹤。小虎雖然跟丟了,但他今夜會回白馬寺的茅屋,所以不用擔心。現在,義勇街那裡還有一個十多歲的男孩子。」
阿九點頭:「我現在就帶人過去,把那個男孩帶過來。」
鄭京煙道:「好好翻翻屋子,爭取把信找到。」
阿九領命,剛要離開,鄭京煙又叫住了他,叮囑道:「你已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還是要小心些。這孩子的身手很好,心思又多,不可輕敵。」
阿九點了點頭,迅速離開了。
二更的梆子響了。阿九帶著一行人來到義勇街。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天空有些陰沉,沒有月光。這些人舉著火把,慢慢靠近後巷。
不遠處有一棵桃樹,桃樹後面是一片廢屋。這些廢屋矮而破舊,屋頂已經漏了。這就是洛陽城的貧民窟。阿九找到了那間屋子,朝手下人示意。其他人熄滅火把,輕鬆跳入院內,潛入了屋子。
屋內應當只有一個人。阿九放輕了腳步,來到床邊,隱約能看見床上躺著一個男孩。阿九朝其他幾人點頭示意,一把捂住了男孩的嘴,將他拽了起來。
「不要說話,跟我們走。」阿九壓低了聲音道。
男孩在睡夢中被人強行拽起,年紀又小,阿九以為男孩不會反抗。然而出乎意料,男孩一拳打在了阿九身上,緊接著,又將刀抽出來,凌空砍了幾刀,發出咻咻的聲音。阿九捱了一拳,迅速弓腰後退。男孩見狀,立即往門外跑去!
「攔住他!」阿九喊了一聲。其他幾人立即撲上,也抽出了刀。他們將男孩按在地上。男孩掙扎著,嘶吼著,場面越發混亂。忽然,男孩聲音漸弱。
阿九臉色發白,他讓其他人退開,點了燈。
燈亮了,他們看到男孩倒在地上,腹部中了一刀,似乎是要害部位。
「怎麼辦?鄭大人是想抓活的。」幾個人低聲道,都顯得很緊張。
阿九生氣道:「你們幾個,下手真是沒有輕重!」他罵了幾句,又低頭問男孩,「信在哪裡?」
男孩用手捂著肚子,一言不發。他瘦骨嶙峋,臉色蒼白,卻有一雙透著寒意的惡狠狠的眼睛。
「信在哪兒?你說了,我便救你,還會放了你。」阿九有些急了。
但男孩只是看著他,一句話也沒說,直到光從他眼中消失,捂著肚子的手也慢慢滑落下去。
他死了。
阿九站起身來,急躁地朝四周看了看,道:「你們幾個再搜一遍屋子,仔細地搜!然後把屍體抬回去,回稟鄭大人的時候就說……就說打鬥的時候誤傷了,聽見沒有?」
三更的梆子響了。阿九站在鄭京煙的書房裡,頭低了下去。他剛剛跟鄭京煙彙報完之前發生的事。鄭京煙一言不發,站起身來,朝屍體走去,蹲下,掀起屍體上蓋著的白布。
阿九道:「大人,實在對不住,沒想到這孩子竟然如此兇殘。」
鄭京煙依舊沒有答話。他不說話的時候,往往是最可怕的。阿九越發緊張,連忙跪了下去:「求大人責罰。」
「是該責罰。」鄭京煙盯著屍體,目光中透著寒意,「你為什麼不想想,他的同夥小虎今夜要去殺賢妃,他怎麼可能在床上安穩地睡覺?這些事,還要我手把手地教你?」
「大人,我——」
「你被孩子愚弄,還三番兩次做錯事情。」
「我、我願意將功折罪。大人,那信就真的那麼重要?」
「很重要。不僅僅是我的事,裡面還記錄了白大人的事。信必須拿回來。」鄭京煙把白布放回去,低聲問道,「屋子清理了嗎?」
「還沒有。李全一直在門口守著。」
「趁著晚上,把所有痕跡都清理掉,屍體也處理乾淨,不可再像上次那樣有閃失了。」
阿九趕緊點頭。
鄭京煙繼續道:「如果小虎的同夥只有這一個人,那事情基本就解決了。白馬寺的人已經部署完畢,只要小虎一進入茅屋,就一定能把他抓到。之後你就好好審問,問出信的下落。如果小虎還有別的同夥,那就難辦了。」鄭京煙的目光沉了下去,「繼續派人盯著屋子,看看有沒有別人進出。」
阿九問道:「今晚的事,會不會打草驚蛇?」
「一定會驚,所以,必須抓到小虎。即便小虎還有別的同夥,只要他在我們手中,他們彼此無法聯絡,肯定會張皇失措,露出破綻,到時候事情也能解決。」
說完這些,他又訓斥了阿九幾句,呵斥他立即去辦。直到四更的梆子響了,鄭京煙才回到桌前,深深嘆了一口氣。
這件事發展到如今,已經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都怪自己的手下不中用。不過好在小虎的同夥已經死了,一切就快要結束了。
但願別再出什麼差錯。
鄭京煙想到這裡,眉頭舒展了些。他這幾日都沒有睡好,現在應該休息一下了。只要這幾天不再出現意外,等到天氣回暖,洛河的冰融化,一切就結束了。
但願今夜能平安度過。
鄭京煙這樣想著,在書房的小榻上睡著了。
五更天時,太陽即將升起,人們還在沉睡,白馬寺的廂房卻傳來一聲可怖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