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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畫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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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後,蓬萊縣令熊大人回來了。他聽到這些事,格外震驚。事情影響頗大。他將事情壓了下來,以避免百姓議論,同時,給上級寫了詳細的案件經過。大理寺卿燕以敖接到書信後,覺得事態嚴重。那六個兇犯的畫像也被送往了大理寺。

又過了幾日,有了來自汴京城的訊息。易廂泉和夏乾接到通知,再一次來到府衙。王捕快拿著一些材料,道:「我們把當年那六個犯人的畫像遞給了大理寺,他們拿去和以往的卷宗進行了比對,看看這些人是否被通緝過。結果,找到了四十個疑犯。他們把卷宗簡要地摘抄,送了過來,所以要你們對比看看樣貌。」

易廂泉接過來,問道:「有沒有找到和教書先生相似的疑犯?」

「沒有發現很像的。教書先生腿不好,需要用柺杖,這個特點很明確。但大理寺說,沒有在卷宗裡發現類似的人。」

說明這個人之前沒有犯過案。易廂泉和夏乾心中更加沒底了。他們根據小毛描述畫出來的畫像,千里迢迢來到蓬萊,可這畫像與真人差距很大,他們也不能確定教書先生就是那個姓白的人。

易廂泉道:「先看看其他人吧。」

他們一頁頁地把卷宗翻開。有的人像景明山長,有的人像白袍護衛……四十個人,各有不同,有的鼻子像,有的眼睛像。

夏乾低頭看著:「這也分辨不出來呀,畫像和真人的差異很大的。咱們應該看看資料,從年齡上排除一部分人。」

易廂泉忽然僵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一份卷宗上。夏乾探頭去看:「怎麼了?你拿的這份,日期挺新的,上個月才被送到大理寺,應該——」

說著,他也呆住了。

卷宗上畫著一個人,和乞丐餘懷有些像,又有些不像。乞丐更年輕一些,通緝犯年紀更大。但上面的文字令他們觸目驚心。

這名男子去年去了大理的一座山,給了一個小孩一錠銀子,讓孩子把他帶到一戶農莊裡。之後,小孩離開了。而這名男子殺掉了農莊裡獨居的女子。女子的屍身一個月之後才被村民發現。經過官府問詢,根據那個帶路的小孩回憶,官府才畫出了這幅肖像。

這名男子沒有姓名,一直在逃。

這個女子作為失蹤者被記錄在案,也被畫了肖像。小小的一張,就夾在卷宗裡。

男子長得非常像當年的乞丐餘懷,而女子……像鵝黃。

夏乾問道:「這是真的嗎?是不是認錯了?」

易廂泉仔細看了看:「是她。鵝黃眉間有一顆痣,畫像裡清晰地畫了下來。咱們和她見過好幾面,應該錯不了。」

夏乾很是震驚:「鵝黃死了?鵝黃竟然死了?!這……大理寺的人知不知道?柳三知道嗎?」

王捕快問道:「柳三是誰?怎麼了?」

夏乾趕緊閉嘴。易廂泉把卷宗帶出屋外,站在樹下,看了看日期:「這份卷宗幾天之前才到大理寺,應該是被快速整理,直接放入了大批卷宗中,大理寺的人應該還沒有發現。燕以敖和萬衝都沒有給我傳訊息。卷宗裡寫著,女子的屍身一個月後才被發現。案發時間倒推回去,應該是咱們去西域的時候發生的。」

「大理,那是他們的故鄉。」夏乾眉頭皺了起來,「我覺得這個女人是鵝黃的可能性很大。但柳三……」

易廂泉問道:「你能與柳三聯絡嗎?」

夏乾愣了一下。易廂泉讓他主動聯絡青衣奇盜。

易廂泉道:「現在情況不同,青衣奇盜的事,你我已經大致知曉,眼下,最重要的是那個姓白的人。這個人手上有數條人命,還有可能是西夏的探子。如果單憑咱們二人,很難對付他。」

夏乾問道:「你想見柳三?」

易廂泉點頭:「我希望他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夏乾道:「他已經告訴我了。」

易廂泉認真道:「我想了解得更詳細。」

夏乾明白他的意思,嘆氣道:「我不知道他在哪裡,只知道他和他女兒的身體可能不好,他女兒叫柳凝。」

易廂泉點點頭,低頭看了看畫像,說:「到現在,鵝黃的事還不能確定,有必要給燕以敖寫封信,確認一下。最好派人去當地再確認下女屍的長相。如果是土葬,也許容顏還可見。而且,我覺得柳三也很危險。」

夏乾愣了一下。的確,鵝黃被殺,柳三也有可能會有危險。在這之前,他不擔心這一點。柳三那麼聰明,而且武藝高強,遇到危險,跑了便是,應該沒有性命之憂。但柳三不是一個人啊,他還有妻子和孩子。

夏乾心裡忐忑起來。的確有必要找到柳三,確保他的安全。二人商討了一會兒,又寫了幾封信。等他們離開府衙,已經是下午了。

太陽火辣辣的,熱得難受。易廂泉和夏乾走在街上,心裡都有些複雜。隨著案件的深入,隱隱約約地,他們覺得自己離那個姓白的人越來越近了。雖然現在事情還有些模糊,但好在一點點明朗起來了。

夏乾去街邊買了份糕點塞給易廂泉:「吃點東西吧。」

易廂泉搖了搖頭:「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麼?」

「吃不下。」

「多少吃點。」夏乾把點心遞過去,「今天四月十九,是你的生辰,你二十五歲啦。」

易廂泉愣了一下。是啊,今日是他的生辰。夏乾把點心塞給他,道:「孫洵讓我給你訂做一份禮物,今天應該能拿了。走吧,跟我去取。」

他帶著易廂泉來到一個鐵匠鋪。門口的鐵匠正在打鐵,看到夏乾,笑道:「公子來了,東西做好了,您來看看。」

易廂泉問道:「是什麼?」

夏乾得意道:「看了就知道了。」

二人進了屋,鐵匠拿出一個匣子。易廂泉開啟,吃了一驚,裡面是他的金屬扇子。

夏乾高興道:「你以前的那把金屬扇子壞了,就沒有再造一把。還是孫洵想得周到,讓我找家好的鐵匠鋪再打造一把。」

易廂泉拿起看了看。這金屬扇子竟然與他當年的那把幾乎別無二致,只是花紋不同。

夏乾也看了看扇子,讚歎道:「做得真好呀!孫洵畫了圖紙,在京城找了好幾家鐵匠鋪,都做不了。鐵匠師傅說,這裡面內嵌暗器,太難做了。我來到蓬萊,隨便進了一家店,嘿!還是這蓬萊鐵匠的手藝好,真能做出來!」

鐵匠高興道:「這東西還就我家能做。大概八年前,我師父做過一把差不多的。」

易廂泉問道:「是不是為邵雍做的?」

鐵匠一愣:「我師父的確認識邵先生。您等等,我去問問。」

片刻之後,一名老叟從屋內走了出來。他看起來七八十歲,腿腳已不靈便,眼神卻格外明亮。他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兩個年輕人,又看了易廂泉:「你是邵雍的徒兒?」

易廂泉問道:「您認識我師父?」

老叟笑道:「認得!認得!我與他是老友了!幾年前他過世,我本想去奔喪,哎,奈何得了一場大病!我這把老骨頭也到不了遠處。他有徒兒,我知道。你是廂泉吧?我也一直沒見你。你、你在這兒等等。」

他慢慢進屋去,不一會兒,又拿來一個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把匕首,小巧鋒利,尾部纏了金絲。

老叟道:「這是你師父給你的生辰禮,名為‘清剛’。他早就訂好啦,本來說二十歲訂一個,二十五歲訂一個。可他沒有那麼多錢,只訂了把二十歲的,說,等你二十五歲時,他再訂一把。可他……再也沒有來。」

易廂泉接過,眼睛有些酸。夏乾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的師父,於是拍了他一下,拿出自己的那把徐夫人匕首,道:「你別傷心啦,你的匕首比我這個好!」

老叟看了看,道:「你這是徐夫人匕首,鑲嵌了紅寶石。你爹是夏松遠吧?」

夏乾吃了一驚。老叟很驕傲地道:「這也是他從我這裡訂的。」

鐵匠徒弟問道:「師父,這兩把,哪一把更好呀?」

老叟想了想,道:「‘清剛’好。當年邵雍囑咐過,這把匕首,要做得比徐夫人匕首好一些。兩個傻小子攀比起來,我家的匕首可不能輸。」

「好哇!這都要比!」夏乾故作生氣地把自己的匕首收了起來。

易廂泉微微一笑,低頭翻來覆去地看。

老叟把匣子也遞過去:「匣子也是你的,信也是。」

易廂泉一怔:「有信?」

「有的。你師父當年給自己卜了一卦,卦象不太好。他說,怕自己活不長,就提前寫了這封信,一同留在了店裡。我當時只當他在開玩笑。我比他大這麼多歲,按理說,我會比他先走呀。結果……唉,世事難料。」

老叟感慨一番,把信遞了過去。

易廂泉慢慢拆開,上面出現了熟悉的字跡:

愛徒廂泉:

汝年二十,弱冠之年。吾作此書時,汝去洛陽,別故鄉。今不知身在何方?

汝誓遊名川大山,離鄉無音訊。吾與妻獨居洛陽,思念之情無處可表,故作此書。

吾與汝相守十餘載,名為師徒,情為父子。猶記當年,汝牙牙學語,年五歲,聰穎過人,讀名人書,可作文章也。汝常至桌案前,問曰:「親生父母何在?」吾每每聽聞,喟嘆不已,念汝年幼,遂不答。其後十餘年,汝心中有惑,卻也不問。

及二十,汝儀表堂堂,聰慧良善,知事明理,是為大宋之良才。吾遂提筆書信,將汝之身世告知一二,以答汝之疑惑。

汝生於嘉祐三年,生母名為阿善,姓不知。生父姓拓跋,名海。此名真假不得而知也。拓跋與妻居蓬萊,鑄劍為生。一日,吾與拓跋相識。汝父聰明絕頂,坦蕩磊落,卻終日躲藏,惶惶不安,是有難言之隱也。問之,不擅漢字,是謂西域人。問其身世過往,三緘其口。拓跋不言,吾亦不問。吾教其讀書識字,其造利劍送於吾,劍名「聽泉」。此劍猶在,汝所佩之劍也。

拓跋與妻遷至洛陽,居深山草廬,鮮能見人。吾與妻屢次拜訪,相談甚歡。嘉祐八年,草廬失火。拓跋與阿善身中數刀,竟亡於家中。嗚呼哀哉!汝年幼,藏匿於地窖暗格,及救,性命猶存。汝家財盡散,萬物皆滅,唯有襁褓一塊、扳指一枚,是為遺物也。

汝年紀尚幼,偏遇家破人亡之事,可憐可嘆。而今,汝知曉身世,若顧念生父母,可至洛陽安樂村槐樹祭拜,亦可至蓬萊舊屋一觀。此為拓跋海之故居,名為「觀海閣」。不知今安在否。

汝之身世,吾心藏數年,不忍告知。恐汝垂憐自哀,頹靡不前。吾亦懷私心,恐汝離吾而去。

憶往昔歲月,吾身體康健,汝亦為少年,日日讀書觀文,漁樵江渚,豈不樂哉!吾與汝雖暫別,終當久相與也。然,人生之事,終不可測。吾年事已高,照鏡自觀,蒼蒼者或化為白矣。人生七十古來稀,如吾之衰者,其能久存乎?恐旦暮死。願汝早日歸鄉,吾與汝於月下對酌,以父子相稱,笑談過往。此乃吾之心願矣。

書及此,再無他言。願汝歲歲安康。

吾與汝師徒一場,此生無憾。

最後一句是後來補上的。邵雍思來想去,又加了這一句。

看到這裡,易廂泉和夏乾都沒說話。易廂泉的眼眶已經紅了。他讀了一遍又一遍,沒有眨眼,而是抬起頭來將信件收好,輕輕道:「多謝。」

夏乾問道:「那個黑玉扳指,原先是你親生父母的東西。」

老叟點頭:「後來到了邵雍夫婦手裡,出事之後,又失蹤了。」

夏乾問道:「那……關於拓跋海,您還知道些什麼?他還有什麼親戚嗎?」

老叟嘆了口氣:「不清楚了。拓跋海曾經是我的徒弟,擅長打鐵。他住的那個屋子,就在蓬萊海邊紅色大石頭後面。去年我偶然路過,風吹日曬,已經不剩什麼了。至於邵雍夫婦……」

易廂泉道:「我視他們如親生父母。」

老叟笑了笑:「他們知道的。」

易廂泉再一次道了謝。夏乾以為他要回客棧,但易廂泉並沒有回去的打算。太陽已經西斜,易廂泉一個人走在街上。夏乾跟著他,不知道他要去哪裡。其實他只是漫無目的地轉,心裡很亂。

吹雪跟了出來,它也看著易廂泉,好像有點擔心他。

「廂泉,別瞎走了。」夏乾上前拉住他,「咱們去海邊。」

易廂泉猶豫了一下,道:「不用去了。」

「去看看吧,好不容易來一次蓬萊。」夏乾知道他心裡是想去的,只是有些猶豫,於是推著他向前走。吹雪叫了一聲,跳到了易廂泉懷裡。兩人一貓便向海邊出發。

待他們爬過一個坡,繞過亂石,夏乾大喊一聲:「看,是大海!」

正是夕陽落下去的時候,太陽把海面染成了赤紅色。風一起,海面波光粼粼。海浪不斷地拍打在礁石上,嘩啦嘩啦,是很美的聲浪。易廂泉和夏乾站在礁石上看著,沒有再往前走。

夏乾的衣衫被風吹起,他高興地指著遠處俯衝的海鳥,興奮地道:「你看,它們在抓魚吃!」

易廂泉也看著。他第一次在白天看到大海,和夜晚的大海是那麼不同,氣勢磅礴又格外美麗,好像任何煩惱都能被大浪席捲而去。

夏乾跳下石頭,向前跑了幾步,回頭道:「這兒的景色可真美!就是風……大了……點……」

風把他的聲音淹沒了。吹雪嫌風太大,直往易廂泉的懷裡鑽。

易廂泉抱著它,從地上拾起一枚貝殼,上面有很細膩的紋路,不知多少年才能成這個樣子。夏乾跑過來看了看,道:「有人說貝殼上面的紋路是大海和日月,大海為父,日月為母。」

易廂泉點了點頭,又拿起一個,道:「不知我爹是不是也喜歡這個。」

這是他第一次提到「我爹」這個詞。聽見這句話,夏乾愣了一下,看看貝殼,又看看他,道:「你爹肯定很喜歡這裡,你娘也很喜歡。而且,你爹叫拓跋海,這名字肯定是他自己起的。」

「是嗎?我……不知道。」易廂泉低下頭,把貝殼放了回去,好像是想讓它回到故鄉。

夏乾覺得易廂泉有點可憐,指了指夕陽,道:「你沒見過你的爹孃,但你和他們看過同一片大海。」

易廂泉微微笑了一下,心情好了一些。

「走吧,一會兒太陽落山了,就什麼都找不到了。」夏乾推著他往前走。他們找了一會兒,找到了紅色大石頭。石頭後面果然有個木屋,已經被海風侵蝕得不成樣子。但看得出來,當年是好好搭建過的。小屋不大,裡面很整潔,抑或說什麼也沒剩下了。易廂泉看了看,沒有說話,心裡有些難過。

夏乾找了塊石頭墊著,在破房子裡坐下來:「來,坐著休息一會兒。」

易廂泉搖頭道:「不坐了。」

「坐下看看,感覺不一樣的。把吹雪給我玩一會兒。」

夏乾把吹雪抱了過來,好像不打算走了似的。易廂泉沒辦法,也找了塊石頭墊著,坐下來。

屋子很破,透著風。但易廂泉坐在這空空蕩蕩的屋子裡,看著屋外,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他似乎能感受到父母在此生活,一個打鐵,一個燒飯。他們呼喚著彼此的名字,憧憬著未來的生活,生活裡還有一個小小的自己。

「哎,這個給你。」夏乾從懷裡掏了掏,「這是我送給你的生辰禮。我讓那個畫師又畫了一張好的,這次把你爹和你娘都畫上了,你看看……」

夏乾把畫遞給他。畫上畫了一對男女,男子和易廂泉很像,但似乎更憨厚一些。女子眉眼舒展,是個溫柔和善的人。

易廂泉凝視著畫,很久沒有說話。他小心翼翼地把畫摺好收起,道:「謝謝。」

「不客氣,生辰嘛。」夏乾舒了口氣,其實他心虛得很。自己的禮物和孫洵的禮物一比,顯得特別寒酸。而且,洛陽的畫師只見過拓跋海,沒見過阿善,於是瞎畫了一個仕女。但好在易廂泉也沒見過他娘,這算是糊弄過去了。

就在這時候,吹雪叫了一聲,掙扎著從夏乾懷裡爬出來,跑到角落去扒拉,扒出了一罈子酒。酒下面,還藏著一些錢。

夏乾一驚:「你爹藏的私房錢?」

易廂泉拿起來看了看。還真的是,都是過去的錢幣。看情形,似乎真的是偷偷藏起來的。在酒罈底下,他們還找到一塊布,上面寫滿了西夏文。

二人立即嚴肅起來。這塊布很重要。夏乾認真地看了看,嘆道:「完全看不懂,不知寫了什麼。咱們可以找人幫忙翻譯。對!咱們去找慕容蓉。」

易廂泉點點頭,把布收起來。夏乾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爹會不會真的是西夏人?」

「應該是。」易廂泉託著腮,看著遠方。

「那你……」

「我不在意。」

「沒錯,」夏乾點點頭,「我們都不在意。」

天黑了,風吹得也冷了起來。二人趁著月光告別了小屋,順著海邊走,一路晃到了慕容蓉的家裡。

宅邸周圍非常冷清,大門緊緊地關著。易廂泉和夏乾敲了敲門,很快,一個小丫鬟出來了。

「你們是誰?」

「我們是易廂泉和夏乾,來找慕容蓉。」

丫鬟謹慎地點點頭,帶著他們進了院子。院子很大,乾淨整潔。西側房間亮著一盞燈,有個人影映在窗上。夏乾想過去,丫鬟拉住他,道:「那是公子的朋友。」

夏乾道:「哦,是小段。」

丫鬟有些吃驚:「你們知道?」

夏乾點點頭:「嗯。」

丫鬟嘆道:「他從來沒跟任何朋友講過的。」

說話間,三人來到了書房門口。

慕容蓉一直在看書,見到他們過來,顯得有些吃驚。

夏乾道:「慕容,我們又來看你了,還給你帶了點心!」

易廂泉點點頭:「半夜叨擾,多有不便。其實是有事需要慕容公子幫忙。」

慕容蓉立即應了,急忙披衣起身,又給他們倒茶。易廂泉和夏乾說明了來意。三個人坐下後,慕容蓉把燈撥亮,道:「我也只是略懂西夏文,但好在有一些書籍可以參考。你們先把文字拿給我,我來看看。」

易廂泉把那塊布遞了過去:「不知上面寫了什麼。」

慕容蓉低頭看了看,道:「寫字的人姓拓跋,名字我不會翻譯。」

夏乾問道:「拓跋海?」

「是個西夏名字,不是‘海’的意思。」慕容蓉低頭看了看,道,「這裡面還有大量的西夏年份,我再去拿資料對照一下。乍一看,應該是這個人自己寫的,記錄了生平,算是自傳。他是誰?」

易廂泉道:「可能是我爹。」

慕容蓉吃了一驚。他帶著疑問看了看夏乾。夏乾點點頭:「很有可能是,但還不確定。」

慕容蓉看了看易廂泉,好像是想確定他是不是西夏人,又覺得自己的目光唐突了,趕緊站起來道:「我去拿參考書籍,你們先在這兒等等。」

慕容蓉提著燈出去找書了。書房裡有很多書,後面的房間裡似乎更多。易廂泉和夏乾坐著等他。書房門開著,門外天色很暗,樹上傳來陣陣蟬鳴,院子裡的燈亮了起來。遠處,小段還在房間唸書。丫鬟在一旁點著燈摘豆子。吹雪好奇地爬上了樹。易廂泉和夏乾看著,在這一刻,他們忽然有種感覺,這裡是慕容蓉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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