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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劉羅傑探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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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我毫不懷疑。你的證詞對我們非常有幫助,所有條件都對上號了。」

「這個買了我麵包車的傢伙,是不是幹了壞事兒啊?」

「可以這麼說,博伊德。一個女孩兒失蹤了,這個買車的人有重大嫌疑,我們正在尋找他,只有找到以後才能確定他是否有罪。關於這個買車的人和你們這樁交易,你還能想起什麼來嗎?」

我按照自己受過的訓練仔細觀察博伊德的反應和肢體語言。我已經確認,在這起關於一個女孩兒生命的重大綁架案中,他的麵包車脫不了干係。辦案絕非兒戲,我們這些聯邦調查局的探員都擅長察言觀色,如果博伊德有什麼隱瞞,他就有可能會交叉雙臂、揉揉眼睛、迴避我的目光,並且在重新開始說話前,眼睛往往會先向上看,然後再向左邊看,這都是撒謊者試圖編造答案時的跡象。不過這些跡象,博伊德一個都沒有。他把手掌輕輕地放在桌面上,悲傷地收了收肩膀,像一頭疲憊的老熊一樣看著我的眼睛。

「劉探長,其他的我想不起什麼了。真的太對不住了,我也很想幫助這個姑娘。你還想知道什麼,乾脆多問問我,說不定我能想起個一星半點兒的。」

我在腦海之中回顧以前的案子,搜尋著當時有用的線索,我想肯定有跟現在相似的情況可以參考。

「當時麵包車的油箱裡還剩下多少油?你還記得嗎?」

「那當然。我把車發動給他看時,已經快沒油了。」

「那當時離得最近的加油站是哪個?」

「r&k加油站,一路開到底就是。對啊,當時他也問了同樣的問題,我就是這麼回答他的,r&k加油站,一路開到底就是。」

一條線索有了。

「他有沒有跟你籤什麼買賣合同呢?有沒有動過你房子裡的什麼東西?他是一直在外面跟你交談,沒有進屋嗎?」

博伊德回頭看了看,然後又回過臉來,衝著我一邊微笑一邊拼命地點頭,顯然對我這個偵探的啟發之功頗為讚許,他興奮地指著我說:「噢,你太棒了,劉探長,太棒了!要不是你,我壓根兒想不起來。你猜怎麼著?你猜怎麼著?他用了我的廁所!」

又一條線索有了。

「聽著,博伊德,我無意冒犯,不過我必須得問一句,那之後你打掃過廁所嗎?」

博伊德笑了起來:「劉探長,你瞧瞧,我就是一個鰥夫。當然沒有了,我才不會打掃什麼廁所。而且我都沒用過那個廁所,我一直是用樓上的廁所。再說,最近我回到自己出生的路易斯安那州看我的兄弟和老媽了,根本就沒住在這兒。說起來,我賣完車的當天夜裡就走了,今天才剛剛回來呢。」

「那他用完廁所之後,還有沒有其他人用過呢?」

「連狗都沒用過!」

有了,有了,有了!買車的人用了洗手間,之後沒有其他人再用過,而且洗手間也沒有被打掃。

「博伊德,我有幾個請求。第一,我希望你能允許我們封鎖廁所,提取指紋。第二,我需要知道你兄弟和母親的姓名,以及他們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住址。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長官。那我是不是就清白了?」

「博伊德,只要你講的都是真的,並且我的搭檔在你的倉房裡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那你就是清白的。而且,我們還要感謝你的積極合作。對了,除了這棟房子以外,你還有其他的房產嗎?」

「沒有了,長官。我只有這棟房子。」

「你還用過其他的什麼名字嗎?」

「我老媽叫我博伊德·lsubxml:lang="zh"lang="zh"·/sub麥圭爾,我可不能自己隨便改名,對吧?多年前,我搬到印第安納州來跟我老爹這邊的親戚住在一起,但我一直都叫這個名字,現在更不能改名了,對不對,劉探長?」

「說得對,博伊德。我也覺得不能。」

我起身來到洗手間,打算估測一下它的大小。在博伊德的幫助下,我粗略地估算出洗手間的面積,以便告知現場取證小組的人,稍後他們就會來提取指紋。我從車上拿來一條黃色警示帶,封鎖了洗手間的入口。

為了將案件報告做得更加完整,我帶槍搜查了博伊德房子的每一個角落,博伊德則欣然站到外面我指定的一棵大樹下等候。這棟房子有十二扇窗戶,基本沒有窗簾,在搜查的過程中,我可以透過窗戶看到他老老實實地背靠大樹站著。這個夥計確實毫無隱瞞,房子裡只藏了一堆髒衣服,估計從他妻子死了之後就沒有洗過。這個養雞的單身漢清白得簡直就像一張白紙。

我的搭檔也回來了,她邁著西部牛仔一樣的步子大搖大擺地穿過博伊德家的側院。她避開博伊德,告訴我說她走遍了這個地方,四處都檢視過了,甚至還按了按紅色倉房的牆壁來確定虛實。她說:「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是指沒有犯罪的痕跡。「但是,他那個養雞的倉房裡有一股噁心的味道。聞起來就像那種廉價的妓女一樣,就是匹茲堡郊區站街的那種。」她像個女漢子一樣地抱怨著,聽那說話的口氣,就好像我熟悉她說的那種妓女是什麼樣兒似的。

我根本不在乎博伊德的養雞房裡有什麼樣的味道,只要不是死亡的味道就行了。我知道,洛拉的鼻子訓練有素,如果那兒有死亡的氣息,哪怕只是一丁點兒,洛拉也能把屍體給翻出來。雖然我對此毫不在乎,但她在接下來的兩天裡一直都抱怨博伊德養的那些雞,嫌棄它們竟然站在自個兒拉的屎堆裡。「那群又肥又胖、咯咯亂叫、髒兮兮的母雞真是渾身惡臭,現在我鼻子裡都還是那股味兒。」這話她說了不下一百遍。她甚至還找來了我們用於急救的嗅鹽,準備以毒攻毒來消除那股揮之不去的惡臭。她說:「千萬不要傷到我靈敏的鼻子啊!」

儘管我已經不再懷疑博伊德了,但還是有一個疑問始終不能消除:當他去路易斯安那州時,是誰來幫他照顧這些雞呢?當然,這跟我們要辦的案子沒什麼關係,不過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對此十分好奇。當洛拉從養雞房回來報告情況時,我已經排除了博伊德的嫌疑,我覺得如果再繼續追問關於養雞的問題,就顯得太沒有禮貌了,所以我就沒有再問他。假如這個問題讓你感到煩惱,那太遺憾了,我也沒有答案。我負責調查的是失蹤的孩子,不是沒人照料的母雞,後者只能交給動物保護協會來管了。

博伊德·lsubxml:lang="zh"lang="zh"·/sub麥圭爾確實沒有其他房產,他身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兄弟和母親也沒有任何問題,一切都跟他的證詞吻合。但清白的博伊德卻正是本案目前最大的突破口,因為消除嫌疑跟發現嫌疑是同樣重要的,而且我們此行還得到了兩條關鍵線索:第一,取證小組的人查驗了洗手間內的所有物品,最後在門把手和黑色的皮搋子上發現了三處不屬於博伊德的指紋,三處形狀一致,均為大拇指指紋。第二,「一路開到底」,來到r&k加油站後,我驚訝地發現,老闆每天晚上都會給加油站的三個監控攝像頭更換錄影帶,並且把所有用過的錄影帶都完好地儲存起來。實際上,大多數老闆並不會這麼做,他們只會把錄影帶之前的內容抹掉,然後重複利用,可這位超棒的老闆與眾不同。他說:「這邊請,我帶你們去看錄影帶。」

他不僅保留了所有錄影帶,而且還按時間順序一一排好了,上面竟然還貼著精確到秒的標籤。我差點兒都要親他一口了。我們直接找到要看的錄影帶,省去了大量的排查工作。當偵探圖的是什麼呢,不就是為了這種發現線索的激動時刻嗎?

在博伊德和那位出色的加油站老闆的幫助下,我們這一天收穫頗豐。晚上,我們簡單地吃了一頓晚餐來慶祝,然後我給妻子桑德拉打了個電話。我們是在一家澳拜客牛排店吃的晚餐,這家店離得可不近,但洛拉堅持要來這裡吃。我點了全熟的菲力牛排和洋蔥花,洛拉點了兩份五分熟的牛排、三杯健力士黑啤、兩個橄欖球大小的烤土豆,外加麵包卷。「那些該死的蔬菜就不要了,」她對服務員說道,「再拿兩份花生黃油派來,謝謝。」

我鍥而不捨地提醒:「你要知道,終有一日,你這暴飲暴食的壞習慣會害了你的。」

她一如既往地答道:「劉,我幹著壓力如此大的工作,在黑暗的地下室和小房間裡見了那麼多可怕的罪行,你就別再對我管頭管腳了。還不如閉上嘴,給我買杯健力士黑啤啊,老大。」說完,她就打了個嗝兒。

洛拉真是個可愛的人。

桑德拉正在東海岸的各個喜劇俱樂部和酒吧巡迴表演。等她在哈艾安尼斯波特的一個小酒吧演完最後一場,我給她打了個電話。

「親愛的,今晚你把觀眾都逗樂了嗎?」我問道。

「哎,你也知道,就那樣吧。我在臺上說的話都是老一套,全是老梗了,我覺得自己都老了。」

「對我來說,你永遠都不老。我想你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對了,你現在在哪兒呢?」

「還能在哪兒,在敲魔鬼的門呢。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這小子繩之以法。」

「你怎麼知道是男是女,說不定魔鬼是個女的呢。」

「對,說不定魔鬼真的是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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