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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33日(續):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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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情況似乎不容樂觀。

我知道,結果常常不如人意。

但是,喬治婭,即便如此,

我們還是要走,走吧,我們走。

——純真使團《走》

多蘿西熟睡的樣子,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記憶中,就像珍藏在錢包裡的一張老照片,即便會隨著時光流逝而顏色泛黃,但那刻骨銘心的思念永遠不會消逝。多蘿西睡得非常香甜,雖然受到了驚嚇,雖然忍受著病痛,但此刻的她顯得十分乖巧。她那金色的捲髮伴隨著每一次呼吸而輕輕地起伏。我多想讓自己的呼吸節奏也跟她的起伏變得一致,也許那樣,我就能變成像她一樣的睡美人,可以有人來照顧我、保護我,為我抵抗狼群,為我擊退惡龍。但是,只有可愛的多蘿西,我的新朋友,我唯一的朋友,她像一個孩子,激發出我內心的母性,只有她,只有她才配擁有這樣的資格。只有多蘿西才能享受暴風雨前的寧靜。而我,我只是區區一件武器罷了。

她為什麼會在這時候睡著?其實我明白,我非常理解她。當我把手放在她的枕邊時,她似乎終於放棄了掙扎,不再跟失眠的痛苦和激動的情緒做鬥爭。她把自己的命運託付給了我,而我一定要救她。

我還有任務要完成。儘管我為多蘿西開啟了愛的開關,但其他的開關卻仍然是關閉狀態,因為我絕不能讓任何一種情緒擾亂我的判斷。我對警察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我不再指望他們的出現,而是開始考慮如何自救。

這時,臉上被捅了一個窟窿的「布拉德哥哥」開始在屋外哀號了,他正在向房子的另一側走去,那裡有廚房,有我先前被囚禁的房間,還有他那燒焦的、死去的弟弟。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在那一側逗留很久。而且我估計,他說不定會從他弟弟身上找到什麼工具、裝置或物品,可以供他進行瘋狂的復仇。然後,他便會折返來找我們。從我的房間出來以後,他一定會再次經過廚房。在那裡,他很快便能發現,我用過電話了。因為我把那個寫有地址的信封留在了電話旁邊。他肯定會愣住,從頭到腳都像一個嘴角淌著口水的白痴一樣,傻傻地站在那兒,然後終於意識到,我已經報警了。他比他那個死去的雙胞胎弟弟可聰明多了,我不能低估他。這樣算下來,我和睡著的多蘿西最多隻有四分鐘可以從房子裡逃出去,之後我們還要跑到那輛麵包車停放的位置。

我一邊叫醒多蘿西,一邊收好第40號裝備——多蘿西房間裡織毛衣用的棒針,把它放進我背上的箭筒裡。我還摘下了第41號裝備,也就是她頭上的髮夾,然後來到上鎖的門前。兩個月前,傑克遜·布朗在房頂上追一隻咕咕叫的鴿子,結果不小心被一處鋸齒狀的屋簷角劃傷了腳掌。我把它腳上的毛剃掉,處理了傷口,最後又用一根微型針把傷口縫了起來。既然我骨子裡是個能做手術的外科醫生,那麼,要把多蘿西囚室房門上的這把舊鎖撬開,就像用叉子的平頭去開一聽品食樂肉桂罐頭一樣,易如反掌。啪,開了。

門已經開啟了,而醒著的多蘿西就成了需要我照顧和負責的物件。我腳步輕輕地走回她的床前,彎下腰去,面對著她仰起的臉。我用那隻沾了我眼睛上的血的手,緊緊地捂住了多蘿西乾裂的嘴唇,她的眼睛驚訝地瞪大了,我直視著她。

「多蘿西,別出聲。如果你想活命的話,嘴巴就要閉得緊緊的。站起來,跟著我,咱們現在就走。」

我沒有鬆手,因為我還不確定她是否聽明白了。

「你聽明白了嗎?如果你發出一丁點兒動靜,我們就完蛋了。你絕對不能出聲,要聽我的。明白了嗎?」我的箭筒突然從背上一下滑落到肩頭,織毛衣用的棒針、床柱做的箭和各種鑰匙都在裡面噹啷作響。

多蘿西點了點頭,表示她明白了。

我慢慢地鬆開了捂著她嘴的手,我的血留在了她的唇邊,她抬手擦了擦。

現在我們是換過血的姐妹了嗎?這是否意味著,我有了一個摯友?

別想了。

別想這些不著邊際的事兒了。抓緊時間去找那輛麵包車。

說實話,你如果看到當時的場面,可能會以為是我綁架了這個姑娘。我不得不從背後推著她走,用我的食指和中指戳著她的脊樑骨,就好像我的手指是槍管一樣。她沒有受傷的那條腿骨瘦如柴,另一條有傷的腿卻腫脹不堪。剛才她由於情緒激動而乾嘔了一陣,再加上精神疲憊,此刻她走得搖搖晃晃的。而且還不停地扭頭看我,那眼神就像一隻困惑的小狗。我不停地說:「轉身,繼續走。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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