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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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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總之,健健康康的就好。」班主任點點頭。

寬治試著回憶祖母的樣子,腦子裡卻是一片迷霧,什麼也想不起來。

班主任慷慨地給寬治買了一份豬排飯,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要繼續加油哦!」便走出了食堂。寬治望著他的背影,直到最後也沒想起這位班主任的姓名。

第二天,幹完捕撈的活兒,寬治正打算在番屋裡睡個午覺,赤井推門走了進來。

「喂,寬治,我還等你的回信兒呢!封口費的事打算怎麼辦?」他把寬治叫起來,用蛇一樣的目光盯著他。

「不……不是我乾的。」寬治回答。

赤井毫不理會,穿著草鞋走進屋,在房中四處打量。

「偷來的東西放哪兒了?從漁季開始到現在,你小子都沒出過島,肯定是把贓物藏在哪兒了!」

「赤井哥,真的不是我乾的。求你別再糾纏我了。」

「哈哈,我去你老媽的酒館打聽過了。我問她二十號那天寬治有沒有來過店裡,結果她看了看掛曆說,你去過。也就是說,二十號那天你去過香深。」

「啊……不是……」

「被我逮到了吧?還不給我老實點兒!把贓物拿出來!」赤井「咚咚咚」地大步走過去,翻箱倒櫃地翻找寬治的東西。寬治坐在被子上,束手無策地望著赤井。

與赤井目光交會的瞬間,寬治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身下。赤井立刻衝過來,大喝一聲:「起開!」

寬治背手坐著,一動不動。

「我叫你起開!」赤井一聲接一聲地大叫,見寬治束手就擒地蹲下身,便一把將被子掀翻。

寬治滾到地板上,褥子下面的地板上露出一個小洞。赤井見了,不由得大喜。

「這是什麼?啊?」說著,他把手深進洞裡掀開地板,地板下放著一隻麻袋。赤井兩眼放光地把麻袋拿了出來,裡面是寬治偷來的照相機、手錶、現金等物。

「哈哈,這下看你還怎麼狡辯?」赤井一邊說一邊開始興奮地數鈔票。

「那個……」寬治伸出手,卻被赤井「啪」地開啟了。

「才一萬五千塊啊,我還以為有多少呢。不過呢,你偷的又不是保險櫃,大概只能撈到這些。今天我就先收你這麼多吧!」說著,他把現金揣進褲子口袋,又拍了拍寬治的腦袋說,「下個禮拜,老闆去參加漁業協會的聚會,不在島上。到了那天,你不用幹活,去一趟稚內的典當行,把照相機和手錶換成錢,然後再給我一萬塊,咱們就算兩不相欠了。」

「可是,一萬塊也太……」

「那我現在就去派出所檢舉你,怎麼樣?是好是歹隨你。」赤井以勝利者的姿態繼續敲打寬治,「我的主意不錯吧?反正都是偷來的東西,又不是讓你自己掏錢。」

「知道了。」寬治灰心喪氣地點點頭。

「好,那就說定了。我這個人說話算話,你放心吧。啊,對了,最近你先別去香深那邊,聽說他們的消防隊開始巡邏了。要幹就去稚內,那邊有不少店鋪,現金也多。」

赤井心情愉快,「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你小子還挺會演戲。平時一副傻頭傻腦的模樣,下手的時候還真不含糊。哈哈,我有點兒喜歡你了呢。以後幹活不利索,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放心吧!」

「那……赤井哥,摩托車的分期款,你就給我免了吧?」

「那可不行。那筆錢嘛,以後你還可以出去‘幹活兒’掙回來,哈哈!」

赤井的狂笑聲似乎還在番屋裡迴盪著。寬治沮喪地把手錶和相機裝回麻袋,他開始擔心:這些東西能賣一萬日元嗎?

老闆出島那天,寬治動身去稚內。想到坐輪渡要花錢,他打算偷偷地開著老闆的那艘小漁船前往。「小心點兒,開過去要花三個小時,」赤井遞給他一個裝滿輕油的油罐,「聽著,一到稚內就先換上襯衫,打扮成好青年的樣子。跟人說話的時候也要多注意點兒,別讓人家發現你是個打魚的。貨要賣給不同的當鋪,都賣給一家的話,人家會起疑心。我把電話簿上登記的當鋪地址都查好了,你按著這個一家一家地去問。」

赤井忽然變得這麼熱心,當然是為了自己能得好處。他還在等著那一萬日元呢。

早上七點,小船駛出了港口,航行在日本海上。海面上很平靜,太陽照在水面上,一閃一閃泛著光。幾隻海鳥跟隨在小船後面飛著。這是寬治第一次獨自航海遠行,因為早已習慣了大海,他並沒有感到不安,反而湧起一股終於能獨當一面的自豪感。將來,他也想擁有一艘屬於自己的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那該有多棒啊。

雖然一路上都是風平浪靜,但他還是花了三個小時才到達稚內港。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停好船,他背起背囊上了岸。輪渡碼頭前面有個公交車站,只等了一會兒,公交車就來了,載上乘客後便朝市裡開去。

只有五萬人口的稚內市在日本地圖上是偏遠的小城市,但對於禮文島的人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大都會。連街上走著的年輕女人也都時髦得很。

在車站下了車,寬治按地圖去了第一家當鋪。掀開門上掛著的暖簾走入店內,櫃檯裡一位上了年紀、看起來疑心頗重的老闆例行公事地喊了聲「歡迎光臨」。

「我想把這隻手錶當抵押,借點兒錢。」寬治對店老闆說。

「先看看貨吧。」店主戴上眼鏡,翻來覆去地端詳著寬治遞來的國產手錶。

「想借多少錢?」

「三千日元?」

「那恐怕有點兒難。東西太舊了,又不是外國貨。」

「那就兩千。」寬治痛快地說。

「嗯……」店主合計了一會兒,「那就按兩千成交吧。請您務必注意,贖回期截至三月。下個月月底,無論多少都要還點兒錢,否則就不能贖回了。」

「明白。」

順利地拿到錢,寬治一下子放心了。時隔多年,他都忘記了,當初在札幌的時候,他也曾用「戰利品」從當鋪換過鈔票。

店主要求他出示身份證明,他便掏出摩托車駕駛證給對方看。

「小哥是札幌人?」店主看了一下駕駛證上的位址列問道。

「啊,不是。只是在札幌考的駕照,現在住在禮文島。」

「原來如此,那就請把現在的地址寫下來吧。」

填寫單據的時候,因為不知道現在所住的番屋的地址,寬治便寫下了從前祖母家的地址。

然後,兩千日元到手了!

寬治放心地朝第二家當鋪走去。看樣子,這次能一下子把所有的貨換成錢。背囊裡還有一臺進口相機,應該值不少錢。

進了第二家店,他掏出那臺相機,同樣向店主提出要抵押借款。店主一拿起相機便驚訝不已,同時臉上流露出「小青年為什麼會有這種高階貨?」的疑惑。

「這是祖父送給我的。」寬治不等對方開口便說。

「哦,真是好祖父啊。」

店主給出了一萬日元的估值。寬治壓抑著喜不自勝的心情,煞有介事地說:「月底我就還錢,請務必替我保留。」就這樣,他一共到手一萬兩千日元。相比之下,漁民一個月區區五千日元的工資簡直就是笑話。

在第三家店裡,他又取出了一隻銀盃。銀盃是以前從一棟大宅子裡偷來的,看主人家的光景,應該是在捕撈鯡魚的黃金期積攢了不少家產的富人。至於銀盃本身,寬治完全不知道它有什麼來歷。

當鋪老闆起初表情冷淡,一看到那隻銀盃便立刻說了聲「請稍候」,朝內室走去。不一會兒,一位老太太用托盤端著杯冰麥茶走了出來。她把茶放在櫃檯上,還對寬治說了聲「請慢用」。寬治一邊喝著茶,一邊打量店內的擺設。只見房頂的房梁漆得油黑鋥亮,四面牆壁也剛粉刷過,白得刺眼。空氣中還飄蕩著榻榻米的清香,一望便知是一家有年頭的老鋪。那隻銀盃或許有些來歷。真是如此的話,得找有眼光、有經驗的人來估值。看來找這家店沒錯。

過了五分鐘,老闆仍沒出來。只有老太太坐在賬房裡看賬本。過了十分鐘,老闆仍沒有現身。寬治開始左顧右盼,坐立不安。從敞開的視窗看出去,他從院子圍牆的窺視孔中看到一輛警車停在外面。這一帶的小巷很窄,襯托得警車特別顯眼。

寬治趕忙站起身,背上背囊。老太太一愣,隨後朝內室喊起來:「老頭子!老頭子!」

寬治環顧左右,尋找逃跑路線,跑向玄關旁敞開著的視窗。

他從視窗跳到外面,在房子和圍牆的夾縫裡弓著腰跑了幾步,又猛然一躍,翻過圍牆,跳進鄰居的院中。院子裡一個正在灑水的中年女人「啊」地驚叫起來,他充耳不聞,繼續狂奔,繞到鄰居的屋子後面,從後門跑出去。當鋪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那小子跑了!」

寬治沿著大路拼命地向遠處跑去。

真是笨蛋!寬治開始痛恨自己。當初在札幌被捕的那一次不也是因為在當鋪裡露了馬腳嗎?這麼要緊的事,自己怎麼不長記性?

他沿著大路拼命地向遠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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