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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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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偷都有固定的下家,他們想要的只是現金。至於錢包裡的其他東西,比如駕駛證、學生證什麼的,對他們來說毫無用處,反而需要找地方處理掉,所以會有專門的人以低價收購這些東西。即使是偽造的身份證,也有人需要,只要找到這些販賣證件的傢伙,就能讓他們開口。」

巖村一臉欽佩地聽著仁井介紹,一邊不住地點頭。

店家端來了他們點的菜。烤肉在小炭爐的鐵絲網上「嗞嗞」作響,桌旁立刻瀰漫著誘人的香味。店裡的電視上正在播報棒球比賽的結果,吸引了三個人的目光。這一次,巨人隊再次獲勝,王貞治和長島都打出了本壘打。

「啊呀!‘on炮’真是無敵啊!」仁井仍舊皺著眉頭說。

「on炮」眼下已經成了日本的國民偶像,尤其是王貞治,自從他去年開始採用金雞獨立式發球之後,簡直像一頭野獸,無人能夠阻擋。

他們一邊烤肉,一邊默默地吃飯。巖村要了一大碗米飯,像個吃不飽的孩子似的大口地朝嘴裡扒。

「對了,仁井兄,關於被害人與信和會的關係,查到些線索沒有?」昌夫觀察著仁井的臉色問道。在平時,他不會這麼直接地問仁井。不過喝了點兒酒以後,他覺得不妨試試。

「嗯?能有什麼線索?」仁井含糊其辭。

「你就別賣關子了。南千住警署的人一直對被害人調查這麼熱心,他們肯定也覺得這案子不會是單純的入室盜竊案吧?」

「不是偽裝成入室盜竊的殺人案嗎?」巖村插嘴。

「你先給我老老實實地吃飯!」昌夫訓了他一句。巖村只好乖乖地低頭繼續吃飯。

「其實總部的搜查四科也挺關注這個案子,」仁井把胳膊支在桌上低聲說,「被害人山田金次郎那老頭雖然沒有犯罪前科,可也真不是什麼好人。最早他在黑市賣鐘錶,因為會說一點兒英語,就開始大量轉賣從美國駐軍的軍人商店裡流出來的手錶,結果大發橫財。後來雖然轉做進出口貿易,但一直跟黑道有來往,據說還涉足走私買賣。」

「走私?走私什麼?毒品嗎?」昌夫問。

「手槍。貨源也是來自美國駐軍,從菲律賓經香港發貨。」

聽聞此言,昌夫和巖村不由得面面相覷。

「訊息確切嗎?」

「要是有真憑實據,搜查四科早就採取行動了。這訊息已經傳了很久,但因為他們一直沒露馬腳,警察只能袖手旁觀。山田十年前退休,把生意交給他的三女婿打理,而這位三女婿繼續跟信和會保持著聯絡。所以四科的人猜測,這個兇殺案會不會是因為他和信和會之間起了糾紛而引發的。但也還只是猜測,沒有證據。更何況,現在贓物既然已經流入舊貨商手中,就更不可能是偽裝成盜竊的有預謀殺人案了。所以,今天的偵查會議上披露的線索反而讓案情變得更復雜了。」

「我還在追查那個有北方口音的年輕人的線索。不知怎麼的,總是覺得不能輕易放過這個人。」昌夫說。他始終認為,荒川一帶發生的連環入室盜竊案怎麼看都像是這個年輕男子所為。

「那你就繼續跟蹤唄。大家各有分工,都去查同一條線索的話,調查範圍就太窄了。」

他們說話之間,盤子裡已經空空如也。一大半的肉都讓巖村一個人給報銷了。

「你小子夠能吃的!」仁井驚訝地又點了一份烤肉。老闆娘很開心地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有人推開了店門,只見宮下組長和森拓朗肩並肩地走了進來。

「喲呵,你們也在啊?」他倆嫌棄地朝他們仨瞪了一眼,在鄰桌坐下,先是鬆了鬆領帶,接著用毛巾擦了擦汗。

「怎麼著,店裡的風扇變成你們專用的了?」森拓朗說著,便把風扇朝自己那邊挪了挪。他先點了啤酒,又接連唉聲嘆氣。

「我告訴你們啊,今天玉利科長大發雷霆,說距離案發馬上快一個月了,為什麼連一點兒眉目都沒查到?」宮下點了一支菸說。

「查了這麼長時間,居然沒搞到一點兒線索。這種情況也真是挺少見的。」森靠在椅背上,摩挲著自己的光頭說。

「那是因為各轄區警署知情不報吧?杜父魚、坦克羅,你倆去把南千住警署刑事科的那幫傢伙臭罵一頓,肯定能挖出點兒線索。」仁井微微冷笑著說。他說話總是這麼冷嘲熱諷的,總也改不了。

「尼爾,我看還是你小子先跟我說實話吧!聽說你一直在查信和會?我這邊也聽到點兒風聲,人家跟我訴苦呢,說是搜查一科的仁井對小弟們也太不客氣了,請務必收斂收斂。」森抬眼盯著仁井。

「是嗎?要這麼說的話,我也聽說坦克羅正盯著信和會的一個頭目嘛……」

「放屁!那是……」

「行了,別在外面吵。落合、巖村,你們記著,找到線索必須按時上報!」宮本訓誡著自己的這幫手下。

「嗯,明白!」落合和巖村點頭應承。

「既然在這兒碰頭了,那我也順便問問,對那個北方口音男人的調查怎麼樣了?」宮下又問。

「暫時還沒有頭緒。不過我想,如果能鎖定那個人,查明他的身份,也許就能摸清整個案子的脈絡。根據目擊者證言,如果他確實是連環入室盜竊案的重要關聯人,那麼至少可以弄明白他到底是殺害鐘錶商的共犯還是完全與殺人無關。」

「知道了。另外,稚內南警署那邊,他們的署長已經向我保證重新展開調查,如果確實跟案子有關聯就好了。」

「組長,如果能證明確有關聯,能派我去趟北海道嗎?」昌夫說。自從當上刑警,他只去大阪出差過一次。

「那就要去請示田中科長代理了。就算他批准了,也不可能讓你坐飛機去北海道。」

「嗯,我當然明白。」

昌夫不知道從東京到北海道的飛機票要花多少錢。不過,從東京到大阪的飛機票是六千五百日元,大約是火車票價格的六倍。整個警視廳,唯一有權坐飛機出行的只有總監本人。

「落合,我可以跟你一塊兒去。」仁井在一旁說。

「尼爾,那可是稚內,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森提醒他。

「是嗎?那就算了,還是你一個人去吧!」

大夥兒都笑起來。他們已經很久沒這樣放聲大笑了。

店家端來了新點的烤肉,眾人便埋頭吃飯。這次,昌夫也要了一碗白飯。

「能放開肚皮吃飽飯,簡直就跟做夢一樣啊。」每逢吃飯的時候,森拓朗必定會有此番感慨。經歷過戰後十八年的艱難歲月,在今天,所有超過二十五歲的日本人心中仍留有糧食匱乏的陰影。

昌夫想起了自己飢腸轆轆的少年時代,他往嘴裡扒拉著飯粒,比任何時候都用力地咀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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