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罪轍》小說信息

第14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說正經的,寬治,那些傢伙是打算讓你背黑鍋的,這你總該明白吧?」

「真的?」

「當然是真的!他不是拿走了你的起子嗎?等你一走,他們就拿你的那把起子把老頭打死了。」

「你等等,一下子說這麼多,我聽得頭痛。」

寬治並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真切切地頭痛了。很久以前,每逢他要認真考慮些事情的時候,腦袋就像是要抗拒思考似的,開始疼起來了。

「你還記得那些人的模樣嗎?」明男問。

「不太記得了。啊,不行了,這下連心情也變糟糕了。」

寬治又躺倒在被子上,感覺腦袋裡好像有什麼在「咕嚕咕嚕」地轉,平衡感也消失了。

「你沒事吧?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待會兒就沒事了。」

「不過今後該怎麼辦呢?我知道你不願意回北海道,但再待在東京會惹麻煩啊。」

「我沒其他地方可去。」

「喂,如果寬治被逮捕,我會不會變成包庇犯?」一直在一旁聽著的裡子有點兒擔心地問。

「到時候,你就說你什麼都不知道,不就行了?」明男回答。

「我……我一直沒跟你們說……來東京之前,我在福岡也惹了點兒麻煩,是說不定會被逮捕的那種麻煩……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從前那些事也會被揪出來。」

「裡子,你到底惹了什麼事?」

聽明男問,裡子只好磕磕巴巴地說了實話:

「就是……拉皮條什麼的,好多事……不過都是人家冤枉我的。因為一個熟人姐姐來拜託,我就給土耳其浴室介紹了幾個從沖繩來的未成年女孩。」

「那還真不是小事兒!你收錢了嗎?」

「總歸是要收點兒介紹費的嘛。」裡子一臉失望地說。看來,她好像還幹了不少別的事。

「總之,你倆都少出門,警察肯定在到處追查寬治。一旦他們認定了你就是兇手,你再說什麼,他們也聽不進去。所以,被抓住的話,你就死定了。」說完,明男站起身,又扒著窗戶朝下面看看附近有沒有警察。

「我先走了。這陣子,你們暫時只能在公寓和俱樂部之間走動,千萬別去其他地方。」說罷,他把上衣搭在肩膀上,掏出梳子梳了梳頭,隨即快步走出門。望著他的背影,寬治又一次滿心羨慕。明男太瀟灑了,自己什麼時候也能像他那樣呢?

停止了思考,頭痛就消失了,身體輕快起來。悶在屋子裡實在太浪費行頭了,寬治爬起身,把胳膊伸進西裝的袖子。這件西裝是他最近新買的,也是他最好的衣服。

「你要出門?」裡子問。

「嗯,去彈珠店玩玩。好不容易買了西裝,總要上街走走。」

「你開玩笑嗎?還不明白嗎?會被警察抓住的!」

「不會……不會,放心吧,事情都過去了一個月,我又沒留下證據,也沒被人看見。就算是警察,也不會知道是我乾的。」

裡子想說點兒什麼,卻只嘆了口氣。停了一會兒,她又開口說:「寬治,你既然有錢買西裝,能把下個月的房租交了嗎?我每個月都要給沖繩寄錢回去,其實手頭挺緊的。」

「啊,行。」

「真的?太好了!要一萬日元哦!」

雖然被一萬日元的金額嚇了一跳,但看到裡子一下子變得興高采烈,寬治覺得很開心。明男曾經告訴過他:「那女人生過孩子。」看來,她果然是在給家裡寄撫養費吧?

寬治出了公寓,朝淺草走去。街道上依舊熙熙攘攘,每天都像過節一樣。隅田川的對岸,可以望見淺草寺的塔。不知從什麼時候,他已經把東京當作了自己的家鄉。

還是東京好啊。

在彈珠機上輸掉了將近兩千日元,錢包裡空空如也。寬治故技重施,冒充東山會的人向店員逼問「好賺」的機器,對方卻回敬說:「我們店是××組的地盤,想搗亂的話,我叫人來收拾你。」他便只能悻悻而歸。別說交房租了,他連今晚的飯錢都付不起。好在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境況,所以心裡並不慌張。

他打定主意去淺草公園後面的小寺廟裡偷些香火錢。

在札幌的時候,他就這麼幹過,所以深知其中的竅門:在雜貨鋪裡買張粘蠅紙做成膠條,從格子間伸下去,不管是紙幣還是硬幣,都能輕而易舉地「釣」上來。

確定周圍沒人看到自己之後,他垂下膠條,「釣」了好幾張百元鈔票。果然東京的香客都很大方啊,寬治不由得心花怒放。

「叔叔,你在做什麼?」

聽到身後有人說話,他轉過身,見幾個剛放學的小學生揹著書包站在身旁,看樣子都是低年級的小孩。

「煩死人了,上一邊玩兒去唄!」寬治瞪了他們一眼,想趕走這些孩子。誰知東京的小孩並不怕大人,反而嘲笑起寬治的口音:「啊哈哈,他說‘玩兒去唄’……」

「看不明白嗎?在收集香火錢唄。我是寺裡的人。」

「那麼,用鑰匙開啟箱子不就行了?」

「鑰匙找不著了唄。」

「你是偷香火錢的小偷!」

「不是!」

「那你是什麼?小偷,小偷!」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叫。

寬治懶得再找藉口,決定賄賂這些小孩。

「請你們喝果汁,就當什麼都沒看見唄。」

「行啊,行啊!不過我還要吃蛋糕!」一個孩子說。其他孩子聽見了,也圍著寬治,不停地叫著「蛋糕,蛋糕」。

「知道了,果汁和蛋糕,對吧?」

無奈,寬治只得帶著他們往附近的點心店走去。

「叔叔,你真大方啊!」路上,孩子們對他說。

「就是!六年級的學生讓我們‘到一邊玩兒去’的時候還朝我們扔石頭呢!」

「你們上幾年級?」

「一年級和二年級。低年級的同學都在街道兒童會約好了一起放學回家。」

「六年級的學生也偷香火錢嗎?」

「嗯,一開始是初中生,後來小學生也學他們了。不過我們還沒幹過。」

「東京的小孩這麼壞?」寬治吃驚地說。

「叔叔是哪裡人?」

「別叫叔叔,叫哥哥。」

「那麼,哥哥是哪裡人?」

「北海道的。」

「哇!」孩子們像見了外國人似的看著他,立刻問東問西:北海道的雪能堆到多深,哥哥你滑過雪嗎……

到了點心店,寬治已經和他們打成了一片,還一起吃了五日元一塊的蛋糕。

「哥哥,去玩抽籤嗎?」

「行啊。」

「哇,太好了……」

後來,他還跟小孩一起興沖沖地玩起了玩具。在禮文島時,他就跟小孩們相處融洽,也許是因為孩子們憑直覺就知道他是個「傻子」。

寬治完全忘了自己眼下的處境。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