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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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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強調一遍,如果沒有嫌疑人的供詞,很難以綁架小吉夫的罪名對他進行逮捕和起訴。只有當他交代了孩子的下落後,才算揭開案子的真相,此案才算宣告破獲。所以,本案的關鍵是宇野寬治本人的招供。」像是要統一觀點,早川邊掃視眾人邊說道。

與會者都點了點頭。

「好,無論如何都要拿下宇野!根據偵查記錄,下個月的十四日就是小吉夫的生日,一想到那一天孩子的父母會是什麼心情,我的胸口就堵得慌,更不要說拖到過年將會怎樣了。我們一定要把孩子送回父母身邊,這是我們身為警察的義務!」飯島兩手撐在桌子上,像是在發表宣言似的。

眾人再次一同點頭。昌夫也感到責任重大,不由得全身緊繃。宇野的嫌疑已經被充分證明,如果連這樣的嫌疑犯都攻不下,警察在國民面前何談「信任」二字?

散會後,昌夫走出會議室,在走廊上被成本叫住了。

「落合警官,有件事我想問問你……」說著,他與落合併肩,邊走邊說。

「關於宇野在審訊中出現的腦功能障礙現象的原因,也就是他被繼父當作碰瓷工具的那件事,你問過他本人嗎?」

「沒有,目前還沒有問過。」

「為什麼?因為與綁架案無關嗎?」

「不,因為宇野一碰到不願意回憶的事,就會陷入精神恍惚狀態。碰瓷的事是他兒童時期最恐怖的回憶,一旦被觸碰,我們擔心會引發他的情緒不穩定。」

「這是大場警官的看法嗎?」

「不是。不過,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我作為助手,一直在旁邊觀察。這是我的印象。」

「哦,明白了。那麼,明天下午,請你們把宇野送過來,我要親自審問他。」

「是……」昌夫沒有反對,答應了成本。他不太確定,如此一來究竟會刺激宇野恢復記憶還是會讓他的離人症變得更嚴重。

下到一樓,在大廳裡等候多時的記者一下子圍住了飯島和玉利,連聲追問:「終於抓到綁匪了嗎?」昌夫和田中目不斜視地從他們旁邊走過,坐進車子,離開了檢察院。

「飯島部長在警視廳內部承受的壓力挺大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田中忽然開口道。

「是嘛。」

「嗯。警視總監已經決定要延長任期,還要負責明年東京奧運會的安全保障工作,要是在此期間發生讓他丟臉的事,飯島部長怕是要背黑鍋了。」

「領導們的事,咱們也不懂……」

「保護上司——這是國家高階公務員的鐵律。阿落,你也要學著點兒。」田中從鼻子裡輕輕地「哼」了一聲,半開玩笑地說,「看樣子,地檢方面也作好了心理準備,這案子恐怕會拖得很久,但這話從我們嘴裡說出來就不行了。雖然在地檢面前默不作聲,但這件事關乎警視廳的面子,儘快解決是最優先的選項。」

「是啊,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阿落,你今天回家吧,明天重新來過。」

「課代您呢?」

「我回署裡整理資料。」

「那我也去幫忙。」

「不用了,笨蛋,至少回去看看孩子熟睡的小臉吧!」田中粗暴地說,把腳架在儀表盤上,抱著胳膊閉上雙眼。

東京的街道上到處都在施工,電鑽聲響徹夜空。四下裡忽明忽滅的紅色燈光就像這座大都會跳動的脈搏。

把田中送回淺草警署後,昌夫飛奔著趕上了最後一班東京電車,踏上了歸途。他剛在座位上坐下,列車員就走了過來,昌夫便悄悄地掏出警察證朝他晃了晃。

列車員低聲說了句「您辛苦了」便走開。此時,車廂內已經沒有多少乘客。昌夫前面的座位上,一個喝醉的上班族似乎在很開心地搖頭晃腦。自己最近一次喝酒是什麼時候的事?昌夫在腦海中數著日子,說起來好像還是去禮文島出差的時候,在歸途的夜間火車上小酌了一番。唉,刑警這工作真麻煩。等案子解決了,他一定要放鬆地痛飲一番。這次,以兩個案件的偵查總部為橋樑,他結識了不少面孔,熟悉了不少名字,很想與前輩們推杯換盞,聽聽他們當年的英雄事蹟。正是這次參與辦案的經驗,讓他切身感受到刑警之間的地方保護主義和自我中心主義是多麼根深蒂固。

他正在細細回味,那個要在下一站下車的上班族醒過來,慌慌張張地起身嚷嚷:「等等,我要下車,我要下車!」邊說邊朝車門走去。就在此時,空中輕飄飄地飛來一張紙片,原來是那人的車票掉了。昌夫條件反射似的起身幫他撿了起來。

「喂,你的車票掉了!」說著,他把車票遞給了那人。

那人面紅耳赤地對他說了聲「謝謝」,接過車票。那張在他口袋裡放得有點兒潮溼的車票粘在了昌夫的大拇指上,被拿走後,昌夫的指腹上還殘留著一點兒黏乎乎的感覺。見那人把車票放進了車票回收箱、下了車,昌夫仍望著自己的大拇指,忽然醍醐灌頂——車票!

「麻煩您,我想請教一件事。」他對列車員招招手,小聲地說,「那些回收的車票怎麼處理?」

「啊?您是說車票?」列車員一臉詫異地問。

「對。我猜,回收後的車票是不是集中送去什麼地方?……啊,我是刑警,問這個是為了辦案子。」

「哦,按規定,回收箱裡的車票都會集中送到鐵路局的審查科,在那兒比對、核算與售票金額是否相符……」

「然後呢?就會扔了嗎?」

「嗯。不過因為是按月核算,所以至少會儲存到月底。」

「國鐵也是一樣嗎?」

「大概都是一樣的。不管怎麼說,東京電車一直在模仿國鐵的做法。」

「原來如此,多謝你了!」

今天是幾號?昌夫看了看手錶上顯示的日期:十月三十日。也就是說,明天是這個月的最後一天。他趕忙在下一站下了車,心急火燎地揚招了一輛計程車。今晚不能回家了。「去淺草警署。」他對司機說。

因為距離太近,計程車司機不滿地「嘖嘖」了兩聲。後來大概看出昌夫是警察,終於沒再說話,默默地發動了車子。

車票。只要乘坐過公共交通工具,都會在車票上留下指紋,宇野也不例外,他總不能戴著手套檢票乘車吧?如果他去過熱海,就一定會在車站裡交回帶有他指紋的車票,而且車票上有日期。如果他乘坐的是特快列車,甚至還可以推斷出具體的班次。自己怎麼才想到這一點!

他在座位上大口呼吸著。司機以為出了什麼事,回過頭來朝他張望。

「我沒事,麻煩您開快點兒!」

「唔!」司機悶悶不樂地答應著,踩下了油門。

這下,至少能戳穿宇野供詞中的一個謊言!想到這裡,昌夫不禁激動得渾身燥熱。

第二天早上的偵查會議首先從昌夫的報告開始。

所有人起立、敬禮後,田中立即發言:

「大家早,今天早上,落合發現了很重要的線索,要向大家通報——阿落,開始吧!」

「大家早。那我就趕緊開始彙報了。昨天晚上,我坐電車的時候注意到一個情況:如果嫌疑人乘坐過公共交通工具,就必然會留下證據,那就是車票上的指紋。即使在冬天,只要不戴手套,人人都會在車票上留下指紋。所以,我要說的是……」昌夫翻開記事本,看了看記錄,「宇野寬治否認自己曾在十月十一日至十四日與喜納裡子一同去熱海旅遊。假設他真的去過,那麼在檢票口回收的車票裡肯定會有一張留有他的指紋。所以,如果能找到那張車票,就能證明他的供詞裡關於熱海之行的那部分是在說謊。」

聽了他的話,有幾名刑警不住地點頭,但大部分人仍一臉疑惑,半信半疑。

「當然,車票的數量很大,一張一張地鑑別,工作量太大。幸虧我們已經掌握了喜納裡子所乘列車的班次:十月十一日的溫泉二號。這列車一共有十三個車廂,其中一等座有四個車廂。他倆當時剛剛有了錢,得意揚揚,連住處都選高階旅館,所以肯定會購買一等座的車票。這樣一來,就算一等座車廂全部滿座,也不過二百二十幾張車票。再加上十一日是星期五,上座率最多六成左右,那麼要檢查的車票就是一百三十張左右。先從當天的車票中把這部分挑出來拿去鑑定,兩天就能做完。」

「我說,阿落啊,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明白。問題是去哪兒找車票呢?那可是二十天以前的車票了。」

「車票都儲存在國鐵的靜岡鐵路管理局,昨晚我去過國鐵總部,特地詢問了夜班車輛管理人員。據他說,已售出的車票都儲存在各車站的回收箱裡,之後集中送到管理局所屬的審查科進行人工核算。各區的車票集中送到局裡的時間是當月底,也就是說,正好是今天。所以,今天一早,玉利科長已經聯絡了靜岡鐵路管理局,請他們務必把回收來的十月十一日的車票單獨存放,以免和其他日期的車票搞混。因為不知道原因,起初,對方的負責人不願意配合。飯島部長親自去跟靜岡縣警察本部的部長交涉,又派了管轄地警署的一名副署長登門拜託,對方才總算答應幫忙。所以,十月十一日的車票已經儲存在靜岡鐵路管理局了。」

「大家都聽好,我們已經派人去靜岡取回那些車票了。他們一回來,搜查一科和新宿警署的鑑證科就開始採集指紋。順利的話,今晚就能出結果。我相信,這次肯定能找到宇野的指紋!」田中堅定地說道。

眾人的表情總算放鬆下來。

「原來是車票,你小子果然會動腦子!」宮下笑著對昌夫說。坐在後面的仁井伸長腿踹了昌夫一腳——這是他表達「幹得漂亮」的獨特方式。

大場卻沒有其他人那麼興奮,只是對昌夫點了點頭。即使發現車票上有宇野的指紋,也不能保證宇野一定會因此而徹底坦白。對此,昌夫心裡自然明白。

「要是能找到宇野的指紋,我就請阿落吃壽司!」田中之所以這麼高興,是因為提出這一重要建議的是搜查一科的昌夫,這讓搜查本部在警察各方的拔河比賽中贏了一局。這下,新宿警署的坂本署長怕是要收斂一下強硬的態度了。

昌夫則急切地期盼著鑑定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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