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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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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是害怕死刑。昨晚我也想過了,一想到今後還要繼續活在世上,心裡反而堵得慌。」

「別這麼說嘛!好歹來到這個世界上,好死不如賴活著。」

「也有人希望從一開始就沒生出來。我就是這麼想的。」

「少胡說八道。人活著,多多少少會有些好時光吧?你想想,你不是跟裡子去過熱海嗎?」

宇野垂下頭沉思。

「我說,宇野,我想拜託你一件事。」大場又說。

「什麼事?」

「你要是打算承認,乾脆把兩件事一塊兒說了吧?把小吉夫和喜納裡子的事一塊兒說清楚。你把小吉夫也殺了吧?雖然不知道你把他藏在哪兒了,可馬上就到冬天了,把剛上一年級的小男孩孤零零地扔在冰天雪地裡,未免太殘忍了。」大場平靜地注視著宇野。

宇野沒有否認,直勾勾地看著大場。昌夫終於確信,小吉夫真的死了,他心中的那一絲希望終於破滅了……

「小吉夫的事,能再等等嗎?」宇野問。

「不行,要說就一塊兒說!」大場斷然拒絕,搖了搖頭。

「先說一個人的事不行嗎?」

「不行!」

宇野再次沉默了。昌夫看著他的嘴角動了動,停下了,又動了動,又停下了。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昌夫想起了劍道練習時反覆試探的招數。

宇野仰起臉,露出一種難以名狀、像笑又像哭的表情。

他要招供了!

昌夫的直覺這樣告訴自己,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

「是我殺的。」宇野說。

「兩個人都是你殺的?」

「嗯。」

「是你一個人乾的?」

「嗯。」

「是嗎?多謝你招供了,痛快!」大場點點頭。

昌夫雙手顫抖地作著記錄,喉嚨裡幹得像是在冒火。

「小吉夫的屍體藏在什麼地方?」

「等稍後再說。」

「為什麼?」

「我不想一下子都告訴你。」

「這兩個案子是關聯的,不一下子說清楚怎麼行?」

「我現在腦子裡很混亂,才讓你再等等。」宇野的眼神似乎很誠懇。

「那就先說裡子的事。你把她殺了,然後扔進歌舞伎町情人旅館的舊水井裡。給你筆和紙,你把現場的方點陣圖畫出來!」

聽大場這麼說,昌夫急忙從抽屜裡取出紙筆放在宇野面前。

宇野舔了舔筆尖,不太熟練地畫起來。大場和昌夫探頭看去,見他畫出的房間和舊水井的位置關係都沒錯。這樣一來,證言與事實相符,完全可以作為呈堂證供。昌夫不由得怒火中燒。

「舊水井有多深?」

「大概到我的腰。」

「水井上有亭子嗎?」

「沒有,井口蓋了個木頭蓋子。」

大場一邊審問宇野一邊遞給了昌夫一張紙。昌夫看去,見紙上寫著「速去申請逮捕令,罪名是殺害舞娘並拋屍」,便默默地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他跑過走廊,飛快地衝下臺階,衝進了搜查一科的辦公室。田中正閉著眼睛坐在辦公桌後面。

「田中科代,招了!宇野招了!他正在供述殺害舞娘的案子!大場警官讓我先申請逮捕令!」昌夫氣喘吁吁地大聲說道。

「太棒了!」辦公室裡立刻響起一片歡呼聲。

「是他自己說的?」田中問。

「是,他正在畫現場方點陣圖,還供述了舊水井的外觀、狀況,都與事實完全相符,已經構成有效證據!」

「小吉夫的案子呢?」田中語氣嚴厲地追問。

昌夫這才回過神來:「他也承認殺害了小吉夫。」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所有人都沉默無語。宮下和森拓朗的臉色變得十分可怕。

「不過,關於具體的作案過程和拋屍地點,他說要等稍後再詳細供認。」

「什麼?」

「他說,不想一次性全招認……」

「想拖時間?難不成是律師給他出的主意?」

「不清楚,感覺是說一半留一半。怎麼辦?需要通知小吉夫的父母嗎?」

「不行。在找到遺體之前必須保密,千萬不能被媒體知道。我這就去向玉利科長彙報,你回去接著審訊!」田中拿起外套,一邊往身上穿一邊走出辦公室。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一旦確認,還是很讓人難受啊!」從警多年,他們仍然無法對死亡無動於衷,何況是那麼小的孩子。

「阿落,小吉夫綁架案還是要抓緊時間讓他招認。時間一長,他說不定會改主意。哦,大場主任應該心裡有數吧!」宮下在一旁低聲囑咐,「事已至此,就算孩子不在了,我們也有義務把他儘快送回父母身邊哪。」

「是,明白!」昌夫意識到自己肩負的責任——找不到小吉夫,就不能結案。如果宇野再次閉口不談,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走出辦公室,《中央新聞》的記者松井正蹲守在門外。

「落合警官,有什麼動靜嗎?」他就像吃下魚餌的鯉魚一般緊咬著不肯放鬆。

「沒有。」昌夫不客氣地回答。

「您又不說實話了。我剛剛看見田中科代一臉嚴肅地走進一科科長的辦公室了。」

「那你就去問他吧!」

「別這麼說嘛——該不會是對宇野的審訊有重大突破吧?」

「沒有。」昌夫擺擺手,走上了樓梯。

「不是說他把小時候的事都想起來了嗎?那麼,心境自然也會有所改變吧?」

昌夫不由得停下腳步:「你怎麼知道?」

「啊,沒什麼……那個……」松井移開了視線。

「你該不會是從成本檢察官那兒聽說的吧?」

「這個嘛,鼠有鼠路,蛇有蛇道……」

「是近田律師告訴你的吧!你和嫌疑人的律師沆瀣一氣,究竟想幹什麼?」

「沒想幹什麼。對了,宇野現在怎麼樣?警方不同意對他進行起訴前的精神鑑定,是不是想隱瞞他有記憶障礙的事實?」

「你怎麼這麼想?宇野是正常人。」昌夫說完又朝樓上走去。

「真的?兒童時代經歷了那麼悲慘的遭遇,宇野不太可能正常地成長吧?他患有多重人格障礙。我們作過調查。」

「別胡扯了!」昌夫大吼一聲,頭也不回地匆匆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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