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罪轍》小說信息

第49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誰先洗?還是你倆一塊兒洗?」

「我先洗,她只衝了個淋浴。」

「之後呢?」

「洗完澡,從冰箱裡拿了啤酒喝。裡子說不想喝,所以她什麼都沒喝。」

「然後就上床了?」

「嗯。」

「也就是說,從凌晨一點鐘發生關係,對嗎?」

「嗯,是。」

「做了幾次?」

「連這種事都要問?」

「大場警官也問過了吧?我們只是按照審訊記錄核實一遍!」辻井氣勢洶洶地說。

「兩次,在第三次的過程中把她勒死了。」寬治毫無違抗的意圖,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就在這裡演示一下當時的情形!」

負責扮演裡子的年輕刑警臉朝上躺在被子上。寬治雖然不情願,仍乖乖地騎到那名警察的身上。此時,警察給他鬆開了腰鏈。

「擺一下當時勒死她時的姿勢。」

「嗯。」寬治把雙手放在年輕刑警的頭上,輕輕地把身體壓了上去。背後響起了快門的「咔嚓」聲。

「對不起!」寬治開口道。

「怎麼了?」

「突然想拉屎……」

「什麼?」

「我要上廁所。」

「混蛋!憋著!敢跟警察耍滑頭?」辻井瞪起了眼。

「我快拉出來了,怎麼辦?」寬治狀似萬分難受地掙扎著。

「真拿你沒辦法……」辻井「嘖」了一聲。其他人鬨笑。

「趕緊讓他先去拉!」

「科長,不能使用這個房間的廁所,得保護現場。」年輕刑警提醒說。

「那就借用老闆辦公室的廁所,找人帶他去!」辻井命令道。

兩名刑警從腋下架起寬治的胳膊走出房間,經過走廊,來到旅館老闆的辦公室。

「抱歉,借用一下您的廁所!」

老闆有點兒困惑地朝房間深處指了指。

廁所在昏暗的雜物間的盡頭,有小便器和獨立的隔間。

「把我的手銬摘了吧!」寬治央求道。

「不行!」刑警斷然拒絕,「戴著手銬又不耽誤你擦屁股!」

早就料到警察會這麼說,寬治並不著急。看到廁所裡有一扇小窗戶,他終於鬆了口氣。自從來到東京,他就發現,東京的廁所大多是抽水式的,為了不讓臭味擴散,有些隔間特地不安裝窗子。

「快點拉!」刑警「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寬治從裡面把門鎖上。這個舉動一下子讓他顯得有點兒可疑,但警察似乎完全不擔心他會逃跑。

做了個深呼吸,寬治把戴手銬的雙手舉到眼前,用右手的大拇指狠命地朝左手大拇指的根部關節按了下去。只聽「咔吧」一聲,關節脫臼了。接著他用左手的四根手指如法炮製地把右手大拇指的根部關節也按了下去,汗水滑過臉龐,順著下巴滴到地板上。

劇痛襲來,寬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慢慢地把雙手從手銬中抽出來。手銬的鋸齒劃破了皮膚,滲出鮮血。他輕手輕腳地放下手銬,又把脫臼的關節扳回原位。這是他在少管所時從獄友那裡學到的法子。中學時代,他當兼職漁工的時候,兩個大拇指也常常脫臼,所以這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

「喂,還沒拉完?」門外的警察催促道。

「稍等。」寬治含糊地回答了一句,開啟了那扇小窗。窗戶的尺寸並不小,身形較瘦的人能鑽出去。儘管大拇指還疼得厲害,但寬治忍痛把手搭在窗框上,兩腳一蹬地,上半身便鑽出了窗框。

「喂,宇野,你幹什麼?」察覺聲音不對勁的刑警衝進來搖晃著隔間的門。那只是一扇薄薄的木門,一腳就能踹開。

寬治鑽出窗框,翻了個跟頭,落在屋外的地上。外面是潮溼的泥地,他沒有摔傷。與此同時,廁所隔間的門被踹開,屋內傳來警察的怒喝:「宇野,站住!」宇野頭也不回,伸腳蹬上扔在屋外的草鞋跑了出去。

「宇野逃跑了!請求緊急支援!」

聽見身後警察的呼喊,寬治翻過院子盡頭處的圍牆,跑到了大街上。

他左右四顧,又抬頭看了看太陽和柏油馬路上自己的影子,辨認出東南西北——新宿車站在南邊。

想到現在去車站很危險,他便朝東邊跑去。先混進人群再說,他還需要現金。忽然,他想起附近的神社正在舉辦廟會,就選那家花園神社吧!

他沿著馬路拼命朝花園神社跑去。雖然人生地不熟,但來時曾路過那裡,知道大概的方位。奔跑了一陣子,他與一個扛著耙子、廚師模樣的人擦肩而過,知道自己沒有搞錯方向。又往前跑了一段路,他聽到從高臺上傳來嘈雜的人聲。就是這裡,他已經能看見花園神社的招牌了。

寬治沿著眼前出現的石階向上爬。因為恰逢廟會集市,神社的院子裡擠滿了民眾,小攤上散發出食物的誘人香味。神社的鳥居下面站著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這並不稀奇,眼下這般人山人海的場面當然需要警方維持治安。

他按捺著心臟狂跳的心情,若無其事地走到大殿附近,在手水舍喝了幾口水。抬眼一看,旁邊的置物架上放著長靴,他便拿過來換掉了腳上的草鞋。雖然穿著長靴走路不太方便,但草鞋畢竟太惹眼。之後他轉到小攤的帳篷後面,從縫隙中檢視小攤上的動靜。他正儘可能地物色較大的攤位時,忽然聽到正前方傳來一陣響亮的口號聲和拍手聲,便一溜小跑地奔了過去,朝前方窺探。原來是一位豪客買了只特別大的耙子,店家正在慶賀。穿著短褂的店員們圍著那位客人三擊掌,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寬治注意到了那隻觸手可及的吊籃,籃子裡毫無遮掩地堆滿了鈔票。

真是神佛保佑,還猶豫什麼呢?他立即伸出手,在籃子裡拼命地抓了一把。鈔票大多是一千日元的面值,一瞥之下,他手中抓到的大約有一萬日元。

「喂!」有人高喊,一位客人恰好回頭看見了他,「錢!有人偷錢!」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寬治扭頭便跑。

「站住,別跑!」背後傳來人們的怒喝聲。

寬治飛奔著越過圍牆,慌不擇路地奔跑著。前方是一條小巷,他朝亮處跑去,那裡通向大路。終於,他頭暈眼花地跑到了大路邊,抬手招了一輛計程車,貓腰坐進了車後座。

「去上野車站。」他對司機說。

「啊?」司機像是嚇了一跳。

「上野車站,遠嗎?」

「啊,不遠。」司機似乎心情很好地和他搭訕,「廟會已經開幕了?一年年的,日子過得真快啊!」

的確,日子過得真快。幾個月前,自己還在禮文島上撈海帶。寬治透過車窗,仰望深秋的天空。像幕布一般、只有幾絲淡淡雲彩的天空會一直延伸到北海道吧?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胸中的興奮。對死刑,他早有心理準備。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要殺了繼父小宮正三,否則死不瞑目。

附近響起了警笛聲。但在寬治的耳中,那聲音就像是開始捕撈前的鈴聲。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