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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四大算命先生縱論各種算命騙術(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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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4心易斷、測字、解夢、走馬陰陽風水術/h4南派、北派、西派收到了東派的信函,不久便動身來江淮參加一年一度的大堂會。

三大堂口的人來之前,祖爺吩咐小六子等人趕到上海郊區元化路收拾那間事先選好的破舊房子,囤積一些食物果蔬,以備開會生活所需。

祖爺卻一個人去了上海百老匯路的「迷彩照相館」。

剛進門,一個小學徒就迎過來:「先生裡面請,您是照全身相,還是半身相?」

祖爺說:「頂天立地全身相。」

「以前可曾照過?」

「一年一張,春照秋不照。」

小學徒看了看門外,低聲說:「先生稍等。」

小學徒轉身進了裡屋,一會兒跑了出來:「先生裡面請。」

轉了幾個彎,祖爺跟隨小學徒來到洗相片的暗室裡。

「曾教頭,別來無恙。」祖爺拱手施禮。

曾敬武起身大笑:「呵呵,反動派一日不亡,我一日不得安歇。」

抗戰結束後,曾敬武一直潛伏在上海,共產黨的地下組織雖然幾經國民黨掃蕩,但依然健全,甚至有越發展越壯大的趨勢。剛才祖爺和小學徒的幾句對話是曾敬武留給祖爺的接頭暗語。

「國民黨殺了十幾個共產黨的事,曾教頭可有耳聞?」

「當然。」

「方濟宇真是共產黨?」

曾敬武一陣搖頭嘆息:「他不是,他是我們黨的親密戰友,抗戰的時候給我們提供過物資,國共談判的時候聲援過我們。」

「就憑這個國民黨就殺了他?」

「反動派嘛,總是站在人民的對立面,血海深仇。所以,我們才要消滅反動派!解放全中國!」

「能成功嗎?老蔣幾百萬軍隊,你們那幾杆槍是不是再等些時候?」

「等不了了。老蔣不是傻子,豈能等到我們發展壯大?兵不在多,而在精。」

祖爺點點頭,而後又問:「雲采薇是不是共產黨?」

「她更不是。其實國民黨演這一齣戲,目的有兩個,一是藉機吞了方老闆的藥堂生意,方老闆的生意遍佈全國各地,資產幾百萬,國民黨曾要求他攤派軍餉,方老闆說:‘打日本人,傾家蕩產在所不惜,打自己人,分文沒有。’二是殺雞給猴看,警告上海各大資本家別站錯了隊!」

祖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方濟宇的六姨太?」

「六姨太真名叫沈小鸞,是軍統的特務,這次她搞垮了方老闆,自己的身份也曝光了,在上海是待不住了,於是就被調回南京保密局了。」曾敬武說。

「那被殺死的十幾個人沒一個是真正的共產黨?」祖爺又問。

「這個……這個我不能說,組織上有規定。請祖爺見諒。」

「明白,明白。」祖爺說完從袖子中拿出一沓法幣,「這些錢,還望曾教頭收下!」

「使不得,使不得!」曾敬武一把推開,「我現在是共產黨了,不是斧頭幫,我們有自己的活動經費,不允許拿群眾的錢。」

「呵呵呵呵。」祖爺笑了,「這不是資助費,這是報恩費。當年在舟山,如果不是曾教頭冒死相助,我‘木子蓮’恐怕會全軍覆沒。那時堂口沒有錢,想報恩也報不了,後來又東奔西走,如今回到了上海,堂口的日子好過了,這個情,我一定要還。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是‘木子蓮’全體兄弟的意思,這跟你是什麼黨派沒關係,曾教頭若不收,就是不再把我們當兄弟了。」

曾敬武也笑了:「祖爺啊,你這是為難我啊。」

「不為難。我還有事相求。」

「何事?只要不違反組織紀律,我一定傾力相助。」

祖爺微微一笑……

二十多天後,南派、北派、西派的掌門人各自帶著幾個壩頭陸續到達江淮。

祖爺留下大壩頭和六壩頭看家護院。帶著二壩頭、三壩頭、四壩頭、五壩頭前往郊區的議會地點迎接。

本次議會主題:國共大戰期間,如何打狍子?

開會之前先吃飯,這叫接風洗塵。二十幾個擠了兩桌,祖爺安排了最好的酒菜和瓜果。

北派來的幾個壩頭看著油滲滲的燒雞腿和熱氣騰騰的小籠蒸包眼睛都綠了。日子過得好不好,飯桌上來檢驗,看見食物就坐立不安。抓耳撓腮的,肯定是饞壞了;看一眼就飽,吃不吃皆可,肯定是每日撐得受不了。

江飛燕望著一桌子食物,突然問祖爺:「有沒有鹹菜絲?」

北派的壩頭們都聽傻了,奶奶啊,大魚大肉面前你要鹹菜絲?這是侮辱我們北派的轆轆飢腸嗎?

祖爺一笑:「給您備著呢。管家,把咱們醃製的榨菜絲端上來。」

秦百川也笑了:「燕姐好口味,我秦大鬍子也好這一口。」

錢躍霖也附和一笑:「老朽可比不了各位,北方的日子不好過,手下兄弟吃個茶葉蛋就如同過節了。」

祖爺笑了:「錢爺說笑了。來來,大家別光坐著,吃啊,來來。」說著親自給錢躍霖帶來的幾個壩頭每人夾了一根雞腿,「別拘束,吃,吃。」

那幾個壩頭,一個叫周天磊,一個叫許沛林,一個叫苗雅治。三人見祖爺這般盛情,一股暖流頓時溢滿心間——東派的日子過得真好。

一番互敬之後,祖爺放下酒杯說:「今日我們東南西北堂口議事,乃承前啟後之聚會,鬼子佔我華夏八年,終於被趕出去了。接下來就是我們中國人自己的事了,國共兩黨不管打不打,也不管誰能打贏,我們‘江相派’必然在這亂世中撈一杯羹。」

「不錯。」錢躍霖捋了捋山羊鬍子說,「老朽認為‘江相派’低迷了這麼久,重振雄風的時候到了。」

秦百川瞥了一眼錢躍霖,說:「八年抗戰,我秦某人獨居西川,各位東奔西走,秦某沒能幫上什麼忙,深感歉意。」

「祖爺,榨菜真好吃。」江飛燕插了一句。

氣氛瞬間有點尷尬,祖爺趕忙應和了秦百川一句:「秦爺說的哪裡話。我們奔走逃命之際,秦爺屢屢伸出援助之手,一家人終歸是一家人,來,我單敬秦爺一杯!」

秦百川微微一笑:「同飲,同飲。」

祖爺又說:「如今時局雖然沒那麼混亂了。但生意並不好做。各種啟蒙宣傳出現後,神鬼之類的事情不好操作了……」

祖爺還未說完,嚼著半隻雞腿的周天磊便忍不住了:「大師爸說得是。共產黨在根據地打擊‘會道門’,別說裝神弄鬼,就是你剛舉起算命陰陽旗,老鄉們都會拿糞叉插你屁股。」

二壩頭吃的一嘴菜差點噴出來:「插屁股?哈哈哈哈。」

祖爺也一陣暗笑,心下長嘆。幾千年來,從沒像共產黨這樣堅定地打擊「會道門」的,「江相派」的「軍馬」騙術在北方几乎沒有用武之地。從這個角度講,人們真應該感謝共產黨。共產黨看透了這一切,國學和迷信是兩碼事,各種神棍再也不要打著弘揚國學的旗號欺騙大眾了。共產黨的宣傳隊一語道破天機,國學三脈,儒為表,道為骨,佛為心,三家終極思想都在講為人處世、行善積德,放眼大大小小的算命先生,哪一個有儒之表、道之骨、佛之心?一個個庸俗猥瑣,抽籤算命擺風水陣,賣白菜般滿街亂竄,仁義道德都講給別人聽了,自己卻躲在背後大食冷豬肉,如果世間真有鬼,他們就是一群好吃懶做、不勞而獲的白吃鬼。

錢躍霖狠狠瞪了周天磊一眼:「吃東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周天磊臉一紅,不再言語。

秦百川插話:「西川的生意也不好做。國民黨一些幕僚也在挖我們的牆腳。」

錢躍霖瞟了一眼江飛燕,說:「飛燕大師爸有何高論?」

「啊?」江飛燕故作無知狀。

「錢爺是問燕姐的生意如何?」祖爺趕忙圓場。

「哦,依舊。」

兩個字——「依舊」,江飛燕再也不說了,她還在記恨錢躍霖去年帶著徒弟偷偷跑到南方打場子的事。

祖爺說:「最近江淮很多‘會道門’死灰復燃了,當中不乏高手,很多人據說還有真本事。除了八字、六爻等法,一些人玩起了測字、解夢、心易斷。」

「何為心易斷?」秦百川問。

祖爺說:「就是不借助任何算命方法,而是憑藉當時的情景,一事一物,一言一語,都可以拿來推斷。」

「請祖爺舉例說明。」錢躍霖也來了興趣。

祖爺笑了笑說:「比如合婚。男方拿著姑娘的八字來問卜,算命先生把手一擺說,‘我從不看八字。這個姑娘叫什麼名字?’男方答,‘張美瓊。’算命先生則說,‘這個女人娶不得,‘美’就‘沒’,一無所有;‘瓊’就是窮困潦倒。這樣的媳婦娶到家裡,家道必然敗落。’再比如女方拿著男方的八字來問卜,算命先生依然問:‘這個男的叫什麼名字?’女方回答,‘王國富。’算命先生則大笑說,‘王國富,就是亡國夫。這樣的男人絕對嫁不得。’」

錢躍霖聽後一笑說:「這是利用諧音取名法,來嚇唬老百姓。好端端的名字經算命先生一說就帶上了晦氣。」

祖爺說:「這恰恰是這群算命先生的制勝法寶。如果男女雙方非要結婚在一起,算命先生就會趁機開出解災清單,什麼捐錢、調風水、畫符、找狗兒當替身、找桃樹當紅娘等等,一套流程下來,少說也得弄幾百。」

「有道理,有道理。」錢躍霖點頭稱讚。

祖爺接著說:「越是好的名字,經過他們之口就會變得越壞。比如宋壽忠(送壽終)、王文舒(亡穩輸)、楊玉琅(羊遇狼)、段明仁(斷命人)、沈秋水(審囚水)、單延靜(騸閹淨)……」

江飛燕在一旁聽得止不住想笑。

秦百川哈哈大笑:「這就是心易斷?」

祖爺說:「這只是其中一個方面。還有以當時的物景定吉凶的。比如買賣人來問生意,恰巧趕上天降大雨,算命先生就會告訴對方,‘水為財,這個外應就是告訴你將來一定買賣興隆!只不過雨水過大,財多必生災,需要破財免災。’

「再比如有人要買房子,請這種算命先生一同跟隨當參謀,快到目的地時,正巧看到兩隻狗咬架,算命先生就會說,‘回去吧,這個房子買不得。兩狗相爭謂之‘獄’,你搬進這個房子會有牢獄之災。」

秦百川點點頭說:「這個外應論還是有些道理的。」

錢躍霖說:「這樣的低階騙術,老百姓會信?」

祖爺笑了:「騙術的世界裡,老百姓的智商沒有底線。再低階的騙術總有那麼一群人出來應和,芸芸眾生,張三不信李四信,李四不信王五信,騙術追求的是機率。」

錢躍霖深深點頭,而後說:「這一套和北方盛行的‘走馬陰陽術’有一拼。」

「願聞其詳。」祖爺之所以丟擲這個話題,就是要讓各派掌門人說一說他們當地的新奇騙術。

錢躍霖手捋鬍鬚,侃侃而談:「‘走馬陰陽’號稱是一種風水術,使用者將其吹噓得神乎其神。普通的風水師看風水都要拿著羅盤實地勘察,先定八卦方位、龍脈走向,再觀五行生剋、六獸吉凶,而‘走馬陰陽術’卻不一樣,他們不借助任何東西,只在你院子裡轉一圈,如同走馬觀花般迅速,馬上給出吉凶答案。」

「準嗎?」秦百川問。

「呵呵。準不準只有鬼知道。他們有一本秘籍,號稱《走馬陰陽心法》,老朽有幸,獲得一本,開啟一看,全是模仿我‘江相派’的《軍馬篇》風格,只不過文辭粗俗易懂,是專門講給目不識丁的老百姓聽的。說白了就是兩頭堵的白話爛詩。」錢躍霖說。

「錢爺詳細說說。」祖爺眼睛一閃一閃,舉起酒杯。

錢躍霖深飲一杯後,一口氣背出了《走馬陰陽》的核心口訣,在座各位無不佩服這老傢伙的記憶力。

門前兩棵樹,此戶兩姓住。

背後有一灣,需防淫婦亂。

門口對茅房,小兒命不長。

十字交叉口,早晚出少亡。

宅高八面敞,扁擔挑不響。

宅低雨水積,正財旺又旺。

祖爺認真聽著,細細揣摩這些斷語,果真是真假合參,合轍押韻而又通俗易懂。

這些口訣中或多或少地夾雜了「楊公風水」的一些知識,這是真東西。可轉念又一想:真假又有什麼用呢?「楊公風水」可謂中國最大的風水流派,它的創始人楊筠松一生致力於風水術的開發,名氣大到可以和孟子相提並論,可最終的結局卻慘得要命。

就像彭真人當初說的那樣,算盡天機的人,最終沒一個有好下場。他們窺破了天機,玩轉了五行,想借此造福於民,卻往往事與願違,何故?忽略了人作為一個主體自身修為的重要性。風水也罷,八字也罷,奇門也罷,都是外物,將自己的前途命運託付給外物,本身就是失去自己的做法。天人合一,人心為要,不強調自身的修為、境界的提高,一切外物法事都是鏡花水月。

楊筠松生在晚唐,絕頂聰明,九宮八卦、七星龍脈無所不通,靠風水術行走江湖數十載,名聲大噪。無數學徒蜂擁而至,爭而效仿,這便開啟了罪惡的閘門。人們都信風水了,自身的道德修為不管了,作奸犯科的、圖謀不軌的、陰謀亂政的,都企圖靠風水術助自己一臂之力。

西元900年,虔州的軍閥盧光稠找到了楊筠松,讓他幫自己調陰宅風水,以實現自己的皇帝夢。楊筠松使出渾身解數,將盧光稠老母的墳地動遷,遷到一塊風水旺地。事後,盧光稠設宴答謝,在酒裡給楊筠鬆下了毒藥,盧光稠心想:你能給我調風水,就能給任何諸侯調風水,我必須弄死你,才能以絕後患。

可憐的楊筠松不知不覺中喝下毒酒。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覺腹痛,忙問徒弟:「我們現在走到哪了?」

徒弟回答:「此地名曰‘藥口’。」

楊筠松聽完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藥口,藥口,藥已入口。我命休矣!」

一代風水大師就此含恨而逝。

每每想起這些古代大師,祖爺都唏噓不定。中國的能人太聰明,能窺破無數天機,他們發明了陰陽五行,發明了九宮八卦,發明了各種各樣的算命方法,卻始終把握不了自己的命運;倒是一些看似愚鈍的人卻渾然天成,他們不懂什麼陰陽、什麼八卦,只懂好好做人,對得起良心,卻個個兒孫滿堂,一生安康,此正所謂:傻人有傻福。

「西川還有一種算命術,叫‘算出你的姓’。比較神秘。」秦百川插了一句。

祖爺一聽,連身經百戰的秦大鬍子都說此法神秘,那此法必然是有些難以捉摸的貓膩了。

「願聞其詳。」祖爺說。

秦百川呵呵一笑:「這其實是吊狍子的初級手筆,就像宰豬前,先給豬喂藥。待你失去提防,才下狠刀。」

「請秦爺詳細說說。」錢躍霖也來了興趣。

「請祖爺取文房四寶來。」秦百川說。

祖爺點點頭示意吳老二,吳老二馬上拿來筆墨紙硯。

秦百川鋪開四張紙,思考片刻,每張紙上寫下二十幾個姓,然後對祖爺說:「祖爺,你心中想一個姓,別告訴我。」

祖爺微笑點頭。

秦百川舉起一張紙,問祖爺:「這裡面有祖爺想的那個姓嗎?」

祖爺看後回答:「沒有。」

秦百川又舉起另外一張紙:「這裡面呢?」

祖爺回答:「有。」

秦百川又舉起剩下的兩張:「這兩張裡呢?」

祖爺回答:「左手那張沒有,右手那張有。」

秦百川哈哈大笑,而後自信地說:「這位先生,您姓趙!」

祖爺也笑了,佩服地點點頭。

二壩頭很驚訝:「秦爺,您怎麼知道祖爺選的是‘趙’這個姓?」

秦百川將載有百家姓的四張紙全部鋪在桌子上,為大家分析其中的奧秘。

終於,大家都聽懂了,這其實是一種排列組合。算命先生所謂的「不用你開口就能算出你的姓」其實是根據不同紙板上的百家姓交錯擇取產生,技術高的算命先生靠三張紙就能交錯出狍子的姓。

但這門騙術也有漏洞,就是求測人的姓必須在紙板所列之中,如果是個極度生僻的姓,比如葉赫那拉、鈕祜祿,算命先生沒有收錄其中,此時就會露出破綻。

好在張王李趙四大姓幾乎佔據了20%的人口,再加上其他幾十個常用的姓,80%以上的人口都能覆蓋。這樣一來,算命先生幾乎可以做到從不失手。

算出你的姓,只是個誘餌,讓人對他產生敬佩和信任,這樣才能勾起人們的求測心,接下來,什麼財運、官運、子女等等就任憑他說了,最終狍子都會掏出幾十元錢,以表答謝。(注:此騙術至今仍流傳,很多騙子經常出現在公園、廣場等晨練場所,騙老太太。一次五塊錢)。

那一夜,酒席散後,祖爺又是一夜未眠。

接下來幾天的議事會,無非是總結經驗,四大堂口相互交流,而後再製定新的一年相互配合的行騙策略。

最後一天,祖爺準備了豐盛的晚宴,款待各位大師爸和壩頭。

酒入半酣之際,祖爺突然舉杯而起說:「‘江相派’能夠歷盡磨難走到現在全仰仗四大堂口的團結,我們雖身居四地,但心卻始終擰在一起。這幾天開會,我深刻領教了北派錢爺的苦衷,北派的生意不好做,不是錢爺和兄弟們之過,而是時局使然。但我相信,只要四大堂口同舟共濟,再難的坎兒我們都能邁過去。東派不才,願捐獻3000塊大洋給北派的兄弟,以助渡過難關!」

錢躍霖趕忙抹了抹嘴,以為自己聽錯了呢,努力抬了抬醉得發麻的頭皮,說:「祖爺是說……」

「錢爺,我東派自願捐獻3000大洋給北派。還望錢爺大度笑納。」祖爺說。

錢躍霖終於聽清了,喜得小腹一陣燥熱:「這……這……這讓老朽情何以堪……呵呵。」

連秦百川都眼紅了,放下酒杯說:「祖爺好大度!佩服,佩服!」

江飛燕卻不言語,她心裡明白,祖爺這樣一弄,至少錢躍霖不會再打東南四省的主意了。

錢躍霖手下的三個壩頭已經興奮得手足無措了,相互看了看,將感恩兼敬佩的目光投向祖爺。

錢躍霖舉起酒杯,附身祖爺跟前說:「落難見真情,家貧思兄弟。祖爺此番恩德,老朽永生不忘。但等北派興旺,必如數奉還!我敬祖爺!」

「錢爺言重了。四大堂口情同手足,不必客氣。請!」

兩人一飲而盡。

周天磊、許沛林、苗雅治也起身舉杯:「我們敬東派大師爸。」

祖爺一擺手,說:「錯了,錯了。你們應該敬錢爺。若不是錢爺砥柱中流,這麼多年風風雨雨帶著你們南征北戰,你們恐怕早就流落世間了。」

三人一聽,忙轉向錢躍霖:「師爸在上,弟子們祝您長壽、健康!」

錢躍霖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

秦百川冷靜地看著這一切:好你個祖爺,打攻心牌。

祖爺對「木子蓮」的兄弟們輕輕咳嗽兩聲,二壩頭、三壩頭、四壩頭、五壩頭心領神會,端起酒杯輪番上陣,和遠道而來的大師爸與壩頭們頻頻乾杯。

尤其二壩頭,簡直海量無敵,喝酒就像喝水一樣,猶如脫韁撒歡的野馬,暢飲在自由奔放的天河裡。

「幹了!必須幹了!酒是糧食精,越喝越年輕!我先乾為敬!」二壩頭唾沫星子四濺。

「二爺,我等不勝酒力……」西派和北派的人說。

「我以前也不勝,練練就勝了。我給兄弟敬杯酒,兄弟不喝嫌我醜。是不是嫌我醜?」

「哪裡,哪裡,二爺骨骼驚奇,我……我實在喝不下去了……我先吃口菜壓一壓。」周天磊已經被二壩頭灌得頭腦發暈。

「酒是親爹菜是娘,喝死總比撐死強!來,幹了!」二壩頭又是一通叫嚷。

祖爺一陣陣發笑,心想這小子哪來的這麼多詞。

後來,二壩頭的舌頭也不加力了,眼神迷離,拿著壺把當壺嘴兒,還一個勁地納悶:怎麼倒不出來呢。

觥籌交錯中,一個人始終不喝酒。就是秦百川的大徒弟:沈丁旺。

沈丁旺有言在先:「祖爺、各位師爸,小的自幼不喝酒,一沾酒就渾身起疙瘩,進而周身骨節疼痛,請各位大師爸海涵。小的只能以茶代酒,敬各位大師爸。」

祖爺知道,有一種人,天生不能喝酒,屬於生理問題。不管沈丁旺是否屬於此類,都不便再讓人家強飲。

二壩頭就是看這種人不順眼。

「男人不喝酒,白來世上走;男人不嫖娼,白在世上逛。沈兄啊,你……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醉醺醺的二壩頭想挑刺兒。

「呵呵。」沈丁旺臉一紅,說,「二爺啊,除了不能喝酒,其他的事您挑一件,小弟一定奉陪到底。」

秦百川眯著眼睛不說話。

「好!」二壩頭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喝醋!吳二爺,拿醋來!」

吳老二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兒提了一大桶醋進來。

祖爺看後笑了笑說:「你們兄弟倆真比喝醋啊?」

二壩頭打了一個飽嗝,晃了晃腦袋說:「祖爺,人家遠道而來,滴酒不沾,怎麼好意思。我聽釀酒的人說,‘釀酒罈壇先釀醋’,這酒和醋都是糧食精,都越喝越年輕!那個……誰,那個吳二爺,再取兩個大碗來。」

吳老二提上來兩個青花大海碗。

「滿上!」二壩頭說。

吳老二提起醋桶,咕咚咕咚倒了兩大碗。

「沈兄,請!」二壩頭舉起大海碗。

「二爺,請!」沈丁旺毫不示弱。

兩人一仰脖,一碗醋灌了下去。一桌子人都跟著嘴裡發酸。

「再來!」

「請!」

「請!」

「再來!」

「請!」

「請!」

兩人一口氣各自喝下十多碗。

二壩頭搖搖晃晃地問:「沈兄,如何?」

沈丁旺嚥了一口酸水,說:「痛快!」

「哈哈哈哈!」秦百川一聲爽笑,「這才是咱們‘江相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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