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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借趕屍之名行陰謀之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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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4 趕屍客棧裡的軍用地圖/h4湖北湖南交界的某地,祖爺一行落腳了。

夜裡,祖爺召集了一次全體堂會,表彰了在舟山做局時的各位壩頭,小腳們這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會後,祖爺靜靜地回屋了。坐在冰涼的椅子上,心裡一陣發空,黃法蓉的身影又開始在他眼前晃動,他已經習慣了有黃法蓉在身邊的日子了,當習慣成了自然,而這種自然又突然不在時,會讓人悲傷。

黃法蓉是他一手帶進「木子蓮」的,四年來,這個丫頭悉心輔佐他、照顧他。大到出謀劃策,小到端茶倒水,聰明機靈的眼神,侃侃而談的神情,輾轉靈動的身軀,這一切都深深地印在祖爺的腦海裡。現在這個人沒了,還有誰能懂祖爺的心?

他不知道黃法蓉在南洋過得怎麼樣,不知道這個孤苦伶仃的丫頭是不是還在悲傷,是不是還在記恨自己,他只希望她能走上正路,過安定平靜的日子。

想著想著,祖爺突然感覺屋頂上有瓦動聲,於是迅速吹滅油燈,側耳傾聽。

此時只聽小六子在院中大喝一聲:「哪裡走!」

祖爺迅速衝到院子中,幾個壩頭也出來了。黑暗中一個身影在房頂上疾馳,腳踩房脊如履平地,一條線似的奔去。

小六子快速起跑,兩腳連蹬幾下牆面,騰空而起,瞬間翻越到房頂,大喝一聲:「站住!」

兩個人一前一後,嗖嗖地追逐起來。大壩頭和二壩頭也拎著菜刀、鎬頭在下面圍追堵截。

那人輕功很好,燕子似的在房上飄來飄去,小六子緊跟其後窮追不捨。在一個房脊轉彎處,那人腳下一滑,失了身形,不得已一個空翻落到院中。

小六子隨即飄下,兩人瞬間打鬥在一起。

別看那人輕功好,武功可不咋地,小六子一套「宗鶴拳」打得那人毫無還手之力。後來大壩頭和二壩頭也趕來了,幾個人將那人圍在一起,很快將其擒獲。

院子中,那人被五花大綁。

小六子嘟囔著罵:「敢偷老子的東西!」原來那人從窗子裡鑽入小六子房間行竊,被警覺的小六子發現了,這才有了剛才的追逐打鬥。

燈光下,祖爺才看清,那是個小夥子,約摸十七八歲。

祖爺冷冷地問:「哪裡的毛賊?」

那人頭一歪,不說話。

「你媽的!」大壩頭拎著菜刀走上來,將鋒利的菜刀在那人眼前晃了晃,「老子劈了你!」

那人冷冷一笑,紋絲不動。

「我操!夠硬啊!」二壩頭上前要抓那人頭髮。

「慢著!」祖爺喝了一聲,而後對那人說,「兄弟,哪條道上的?」

那人笑了笑:「跟你們不是一條道。」

祖爺也笑了,隨即一聲喝令:「搜他的身!」

二壩頭應聲上前。一聽搜身,那人急了:「你們敢!你敢搜,小心小命不保!」

祖爺又樂了:「口氣好大,搜!」

二壩頭摸了摸那人的身體,隨即掏出尖刀將那人胸前的衣服劃破,掏出厚厚的一個包裹。

「什麼?票子啊?」二壩頭樂呵呵地說,「這麼多,得有幾萬吧!」

那人見二壩頭拿了那包裹,急得臉上直冒汗:「你們這群刁民,動了這東西是要掉腦袋的!是要掉腦袋的!你們別後悔!」

祖爺一聽這話有玄機,接過二壩頭手中的包裹,晃了晃,說:「你再不說你是誰,我就把這東西燒了!」說著將燈拿過來,要點。

「別,別,別!要掉腦袋的!要掉腦袋的!」那人急得滿頭大汗。

「還不說你是誰?」祖爺又問。

那小子將頭一仰:「罷了,罷了,今天算栽到你們這群土匪手裡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稱‘賽活猴’——河南樊一飛!」

這名號不報則罷,一報將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賽活猴」是中原偷盜高手,曾深入戴笠的官邸盜走五十兩黃金和兩塊懷錶,最後還留了一張字條,上寫:河南賽活猴到此一遊。此事當時轟動極大。

祖爺趕緊走上前:「當真?」

樊一飛點點頭:「要不是我連續跑了四天四夜,你們能抓到我?」

「這裡面是什麼?」祖爺晃了晃那包裹。

「說了你們能放我走嗎?」樊一飛反問。

「說了可能放你走,不說你肯定走不了,你自己揣摩。」祖爺說。

樊一飛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草圖!」

「什麼草圖?」

「自己看吧。」

祖爺將包裹交給大壩頭,大壩頭用刀劃開包裹,厚厚的一沓圖紙露出來。

祖爺開啟這些圖紙,仔細觀看,上面虛虛實實地勾勒著山川、河流、村莊,每個地點都有準確的座標。

「這是什麼?」祖爺問。

「地圖啊。」樊一飛說。

「我知道是地圖,幹什麼用的?」

「唉,流寇就是流寇,什麼也不懂!」樊一飛鄙視地看了看祖爺。

「嗯,」祖爺冷冷地看了看樊一飛,「有種!」隨即轉身,「老五,你過來看一眼。」

五壩頭張崎嶺就是張活地圖,全國任何地方的山脈、城市、河流他都能一一繪出。

五壩頭接過圖紙仔細端詳:「祖爺,這是兩湖的地圖,您看,這是湖北,這是湖南,這是衡山,這是嶽麓山,這是兩湖交界的壺瓶山……」

樊一飛在一旁聽得臉都綠了。

祖爺慢慢走到樊一飛跟前,狠狠地說:「哪來的?幹什麼用的?」聲音雖不大,但卻透出不可抗拒的威嚴。

「呃……」

「說!」祖爺大吼一聲,天空跟著一顫。

「‘維持會’讓乾的,這些草圖是根據日本人的航拍圖重新勘測後畫出的……」樊一飛哆哆嗦嗦地說。

「‘維持會’?航拍圖?」祖爺不解。

「日本人在我河南老家成立了‘維持會’……」

話音未落,外面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銅鈴聲,斷斷續續,若有若無。緊接著又是幾聲鼓響,鈴鈴鈴,咚咚咚……這幽靈般的聲音夾雜在寒風中,由遠及近,向山村這邊飄來。

「趕屍!」身經百戰的祖爺馬上判斷出這是攝魂鈴和屍鼓的聲音,「先把這小子弄到屋裡去!」

大壩頭二壩頭立刻上前,將樊一飛的嘴用絛子堵了,扔進屋裡。

眾人熄滅院中的燈火,隔著門縫往外看。賊亮的月光下,一支趕屍隊從遠處的小路上緩緩而過,大概有十幾具「死屍」,一蹦一跳迤邐而來。最前面的是一個道士,一邊搖鈴,一邊撒紙錢,最後面一個是敲喪鼓的,兩人一前一後,將十幾具「殭屍」夾在中間,操縱著他們前行。「殭屍」們都身著喪袍,腦門子上貼著安魂符,嘴裡含著硃砂。

觀察了一會兒,二壩頭看出了貓膩:「不對啊,喪袍底下空空的,只有一雙腳在地上蹦,也就是說……後面背的不是死人,難不成他們也把死屍的腦袋砍下來了?」二壩頭想起了自己曾經趕屍的經歷。

祖爺也看出了端倪:「嗯,後面背的不是死人,那必然是……」

「大洋或者煙土。」三壩頭插了一句。

「嗯。」祖爺點點頭。

「祖爺,幹不幹?」二壩頭轉頭看著祖爺,等待祖爺的決策。

祖爺沒說話。

「祖爺,幹吧!」三壩頭接話說,「這煙土和大洋都不是尋常百姓能玩的,這東西不是國民黨軍閥的,就是土匪的,我們劫了它,天經地義!」

「是啊,祖爺,」五壩頭也搭話,「從上海跑出來後……我們所剩的盤纏不多了……」

祖爺點點頭:「跟上他們,到趕屍客棧再動手!」

湖南自古盛行趕屍,這也催生了另一個行當——趕屍客棧的出現。趕屍是個幽冥之活,屍體不能見太陽,一見太陽就會魂飛魄散,魂飛了,屍體就真的變成了死屍,再也站不起來。所以趕屍都是趁著夜色行動,一旦天要亮時,趕緊投宿趕屍客棧,讓屍體進入沒有窗戶的昏暗客棧,念動咒語,讓屍體都躺下,待到日落之後,再施咒前行。趕屍客棧一般都設在遠離人煙的偏遠之地,從來不接待活人,活人也不敢去那裡投宿。

祖爺之所以要等到趕屍隊進了趕屍客棧再動手,就是不想在路上驚動了四周的老百姓,更不想驚動隱藏在山坳裡的土匪。

祖爺和幾位壩頭商量了一番,而後大家分頭行動。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趕屍隊終於在一家趕屍客棧停了下來。領頭的趕屍匠輕叩柴門,客棧老闆挑著「鬼燈」走了出來。鬼燈不同於尋常百姓家的燈籠,普通燈籠是用細篾支起,以紅裱紙或細面紙裱糊而成;而鬼燈是用一種叫白茅根的墳頭草紮成,這種草盤根錯節,可以深入地下數尺,鄉下的墳地裡經常長這種草,根部可直達棺材。鬼燈的裱糊紙也是用白喪紙,整個燈籠都是白色的,在黑暗中格外扎眼。

趕屍匠跟客棧老闆細語幾句,而後將「死屍」紛紛趕進客棧。

停屍的屋子很大,地上鋪滿稻草,「死屍」進去後,紛紛倒下,排成一排躺在稻草上。而後兩個趕屍匠將屋門鎖了,徑直隨老闆去了。

此時,月亮下去了,啟明星越來越亮。二壩頭抓住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躡手躡腳地來到停屍的地點,開始行動……

屋裡,十幾具「屍體」拖著一身的疲憊睡得正香。

睡著睡著,突然一具「屍體」坐了起來,吧嗒著嘴,而後俯身將臉對著旁邊另外一具「屍體」的臉,噘起小嘴,不停地吹氣,一口一口吹在那具「屍體」臉上。

那具「屍體」終於被吹醒了,猛地睜開眼,大叫一聲:「你幹什麼?」

兩具「屍體」面面相對,臉上都粘著鬼符,嘴角都淌著鮮紅的硃砂。底下的「屍體」這一叫把上面這位也嚇了一跳:「吼什麼,幹你孃的!」

下面的「屍體」一聽口音不對,馬上坐了起來:「你是誰?」

「我是一具遊屍,回不了家了,就跟你們來了!」

那「屍體」一聽,大喊:「快起來,有混子!有混子!」

所有「死屍」騰地都坐了起來,大家眨眨睡眼:「哪裡?哪裡?」

「死屍」都化了裝,一眼看去都一個模樣,誰也認不出哪個是「混子」!

「他!」先前那位大喊的「死屍」指著另外一個說。

被指的那位「死屍」無奈地攤著手,直搖頭,示意他不是混子。

「那你敢說句話讓我們聽聽嗎?」

那「死屍」微微一笑:「說你娘額臭逼啊!」

「就是他!就是他!」於是,所有「死屍」呼啦站起來,把二壩頭圍了起來!

二壩頭伸手摘下頭上的鬼符,笑呵呵地說:「你們這群傻屌,二爺來了,還不迎接?」

「你是誰?」一個傢伙問。

「甭管是誰,先弄死再說!」另一個人說。

「噓——」二壩頭將食指豎在嘴前,「小點聲,小點聲。」說著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噴子(黑話,手槍),「再吵吵老子崩了你們!」

那群人看了看,哈哈大笑起來,笑得二壩頭莫名其妙。

呼啦,十幾號人都從腰間拔出手槍,一同對準了二壩頭的腦袋。

二壩頭頓時傻了,這不是什麼趕屍隊啊,怎麼都帶著槍?他後悔沒聽祖爺的話,祖爺讓他吹迷魂散,然後偷了煙土或大洋就走。他卻因為天性喜歡扎飛,看到這「死屍」就興奮,擅自做主偷偷開了門鎖,進了屋子耍戲這群人。

守在門外的大壩頭一聽裡面的聲兒不對,趕忙對著身後一揮手,隨行的小腳們都隱藏起來。大壩頭心下大罵:你個二狗子!老子不讓你這麼弄,你非這麼弄,現在怎麼脫身?怎麼向祖爺交代?你這個傻屌!

此時門吱的一聲開啟了,十幾個「死屍」押著二壩頭走了出來。

草叢中,一個小腳低聲說:「大爺,上不上?」

大壩頭怒目而視:「上個毛啊!你沒看到他們都拿著槍嗎?就我們幾個能拿下他們嗎?這些不是一般人!」

「那怎麼辦?」一個小腳問。

「你趕緊回去向祖爺報信,我在這兒守著。」大壩頭說。

那個小腳領命而去。

祖爺正等得焦急,見小腳火急火燎地跑回來,馬上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祖爺,不好了,不好了!」小腳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聽完小腳的彙報,祖爺氣得直拍桌子:「這個混蛋!又擅作主張!」

此時趴在地上五花大綁的樊一飛拼命地掙扎,示意有話要說。

祖爺看了看他,吩咐小腳把他嘴裡的絛子拽出來。

樊一飛深深喘了一口氣,說:「你們是不是劫了趕屍隊?」

祖爺看了看他,沒說話。

「是不是失手了?」樊一飛接著說,「我有辦法。」

祖爺眼睛一亮。

「但我有個要求,我幫你們擺平這件事,你們留我一條命,讓我走。」樊一飛說。

祖爺思忖片刻,點點頭:「好!你先說說!」

「那還不快給我鬆綁?」

祖爺看了看他:「給他鬆綁。」

小腳為樊一飛解開了繩子。

「你們太魯莽了,剛才趕屍隊來時,我就要告訴你們,結果沒等我說話就把我的嘴給塞了。我跟你們說,這不是普通的趕屍隊伍,這都是梅花公館和警察隊的人!」樊一飛說。

「梅花公館?警察隊?」祖爺聽出了一絲端倪。

「對。梅花公館是剛在濟南成立的日本特務組織,專門負責控制魯豫之地‘會道門’,安清幫、神武教和各種黑幫、神棍都在它的控制之下。警察隊說白了就是由漢奸組成的維護日軍統治的漢奸團體,鄉親們組成的‘維持會’也歸警察隊管。」

「這麼多人做漢奸?」祖爺問,「有什麼好處?」

樊一飛瞥了一眼祖爺,不屑地說:「有什麼好處?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啊!有飯吃啊,餓不死啊。還想要什麼好處?」

「老百姓都不愛國嗎?」祖爺心中一冷。

「愛啊,愛國也得吃飯啊!你知道我們村裡餓死多少人嗎?一天就抬出去十六個。加入‘維持會’至少有飯吃,日本人發糧食,小孩去了還給糖吃。現在我們那裡基本都是靠漢奸來管理,一個縣總共才幾個日本人,剩下的全是偽軍和漢奸!」

祖爺不說話了,心情跌落到低谷。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祖爺突然發問。

「呃……我就生活在日佔區啊。你們還想不想救你的兄弟了?」樊一飛轉移話題。

「怎麼救?」祖爺問。

「你甭管怎麼救,我保證讓你的人順利脫險,然後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行不?」

祖爺冷冷地看著他:「好,一言為定!」

「但有一點,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就看你那位兄弟嘴嚴不嚴了!」樊一飛補充說。

「什麼意思?」祖爺問。

「你那個被抓的兄弟,只要在我們趕到之前沒透露你們是土匪的真實身份,就有救,如果透露了,就完了。」樊一飛說。

直到這一刻,樊一飛仍然認為祖爺這幫人是盤踞山間的土匪。

「放心,我的兄弟嘴很嚴。」

「嗯,你隨我去,只要一切聽我安排……」樊一飛悄悄對祖爺說著對策。

「他們能聽你的?」聽完後,祖爺疑惑地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還想不想救你兄弟了?」樊一飛反問。

祖爺笑了笑:「好!就依你!」

祖爺回身將三壩頭和四壩頭招來,在他們耳邊密語了一通。隨後帶上小六子,跟樊一飛一同出門而去。

此時,天矇矇亮了,三人一路飛奔,來到趕屍客棧。

樊一飛站在門前,高叫一聲:「併肩子,念短吧!火窯外可有鷹爪孫蹚過來了!」

祖爺暗自揣摩這黑話,翻譯成白話就是:兄弟們別說話,房外有大人物過來了!

兩個趕屍匠聽到這聲音,張望一番走了出來,一看是樊一飛,忙說:「你怎麼又回來了?」再往後面看,還站著另外一個人,嚇得倒退一步,「他是誰?」

「合吾,開山立櫃鷹爪孫!」樊一飛這句話的意思是說:這是當地的開山鼻祖,是個老土匪。

「合子上的朋友,進門說吧。」樊一飛又是一句黑話,示意他們進屋說。

兩個趕屍匠相互看了看,大聲說:「請!」

進屋落座後,樊一飛笑著說:「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了,這位就是附近幾個山頭的挑梁人——洪霸天,江湖人稱洪老虎的洪五爺。」邊說邊指了指祖爺。

祖爺抱拳:「各位,老朽教導無方,下面的一個蹄子不守規矩,打擾了兩位爺,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那兩人趕忙回禮:「洪五爺威震湘鄂,今日得見,我等有幸,有幸!」

樊一飛笑著說:「都是一家人。我們這些靠趕屍走江湖的也是借洪五爺的地面走一走,有得罪之處還請五爺高抬貴手!」

「哪裡,哪裡,是我手下的人不守規矩。如果各位爺財物有失,我加倍賠償!」祖爺說。

「沒有!沒有!」一個趕屍匠忙說,「來人!」

內屋裡走出一個「殭屍」。

「放人。」趕屍匠說。

「什麼?」那「殭屍」挑著血紅的嘴唇說。

「我說——放人!」那趕屍匠突然加重語氣。

「是!」

二壩頭被幾個「殭屍」推搡著走出來。

「祖爺!」二壩頭見了祖爺驚訝地大喊。

祖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二壩頭馬上心領神會,不再說話。

那趕屍匠接著說:「洪五爺,你的人你帶走,我們借地面打打尖兒,天黑就走。」

祖爺點點頭說:「不擾百姓,不欺婦女,各位就可自由活動,否則,我洪老虎可不依。」

那趕屍匠也點點頭:「洪五爺放心!」

祖爺為二壩頭鬆了綁,兩人眼神稍稍交流片刻,二壩頭便領悟了祖爺的意思。

驀地,祖爺長袖一甩,一顆飛釘打出,直奔其中一個「殭屍」的腦袋。那傢伙毫無防備,鐵釘直入頭骨,嘣的一聲,腦袋連同身子都被釘在了柱子上,「殭屍」這回真的變成了死屍!

二壩頭快速轉身,反手抓住一個「殭屍」的脖子。那傢伙拼命掙扎,二壩頭提起膝蓋猛地頂了一下那人的襠部,噗的一聲,睪丸就像雞蛋一樣碎了,二壩頭手上加力,咯吱一聲,那小子脖子斷了。

與此同時,小六子雙手齊發鏢,正中後面兩個「殭屍」的眼睛,鐵釘刺透眼球插入腦子裡,兩個「殭屍」瞬間癱軟下去。

那兩個趕屍匠見狀慌忙從腰中拔槍,祖爺眼疾手快,又是兩顆飛釘打出,那兩人的手被打穿了,槍掉在了地上。隨即祖爺和二壩頭撿起槍,將槍口對準了那兩個趕屍匠的腦袋。

內屋裡的十幾個「殭屍」聽到聲響,都躥了出來,個個都拔出槍,對準了祖爺等人。

「讓他們把槍放下!」祖爺用槍逼著一個趕屍匠說,「讓他們放下!」聲音大得要把整個客棧掀翻。

那趕屍匠拖著血手,緊張地說:「放下,把槍都放下!」

那群人相互看了看,其中一個說:「放了,我們都死定了!」

「我操你媽的,放下!」那趕屍匠急了,「這是洪五爺!最講江湖義氣!不會傷我們的!」

樊一飛都看傻了,哆哆嗦嗦對祖爺說:「你這是幹什麼?我……我……我不管了,沒我的事……我……我走了!」說完,腳尖點地,一縱身奪門而出。

大壩頭、三壩頭等人在外面恭候多時了,樊一飛一個墊步還沒站穩,就被隱藏在門後的大壩頭衝上來一拳打在了太陽穴上,樊一飛白眼一翻,暈倒了。

隨即,外面的十幾個兄弟隨大壩頭衝了進去。

「放下槍!放下槍!」大壩頭舉著噴子,後面的兄弟拿著明晃晃的片刀。

那群「殭屍」一看這陣勢,不知道外面還有多少人,心想今天算是捅了土匪窩了。

終於,「殭屍」們把手槍都扔地上了。

這是祖爺捕獲的第一批成規模的軍火。以前,在堂口,祖爺不願意讓兄弟們碰軍火,一是不好管理,二是怕惹出事端,所以堂口只有幾把槍做防身之用。如今兵荒馬亂、顛沛流離,祖爺早就感到必須把兄弟們武裝起來,否則在不熟悉的地面一旦遇到土匪、黑幫、流賊甚至國民黨的潰軍,都不好打發。這下好了,一下子繳了十幾把槍。

而且一槍不發,就繳了這個趕屍隊的槍,這是祖爺出門前設計的對策。他告訴三壩頭等人悄悄尾隨,然後找到大壩頭,裡應外合,一舉摧毀這個趕屍隊,不到萬不得已不得開槍,以免驚動附近的真土匪。

祖爺還不知道,他繳的不僅僅是十幾把槍,這群偽裝成趕屍隊的人,偷運的既不是煙土也不是大洋,那身後的揹簍裡裝的是日本人沉甸甸的陰謀!

1928年,由中國教育會副會長伍光建翻譯的《拿破崙論》在中國出版了,這是中國大眾首次以小說傳記的形式接觸這位歐洲陸戰之神。關於拿破崙,日本人比中國人研究得早,早在明治維新時期,日本軍方就開始廣泛蒐集拿破崙的資料和其經典戰事資料。

日本軍方驚訝地發現,拿破崙之所以能夠百戰百勝、所向披靡,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很注重細節。拿破崙能清楚地記住歐洲上千條河流的位置、寬度、流向、水流量,能夠準確說出上百個山頭的高度、寬度、風向以及每座山有多少條峽谷和峽谷的跨度、深度,甚至連一塊牧場上哪裡有個土丘,哪裡有個小坑,小坑中能埋伏几個兵這樣的細節都把握得清清楚楚。

所以,每遇戰事,他都能用兵如神。連他的敵人都願意加入他的隊伍幫他打仗,這使得他縱橫歐洲大陸十餘年,無人能敵。

極富軍國主義思想的日本人就非常崇拜這種戰神。全面侵華前,日本特務機構早就著手繪製中國地圖了。日本人繪製的中國地圖,比中國人自己繪製的不知要精細多少倍。「九一八」事變前,一位在東北教書的老先生偶然間得到一張日本繪製的中國地圖,看後第二天就動員全家老小舉家南遷了。一個國家能將別的國家的地圖如此精密地繪製出來,那必然是有大的企圖。作為教書先生,他無力救國,只能保全家老小免受戰火之亂。

全面侵華戰爭爆發後,日本軍方更是注重作戰地圖的修訂工作,哪裡的河流改道了,哪裡的山林被毀了,只要地面稍有變動,就會迅速做出相應的修改。

「如實說吧。」祖爺冷冷地對樊一飛說,其實他早就發現樊一飛這小子不對勁,似乎隱藏了很多事情。

剛剛甦醒過來的樊一飛無奈地嘆了嘆氣:「好吧,我和那群趕屍的人是一夥的。」

「嗯。接著說。」

「我們不是什麼趕屍的,我們扮作趕屍隊伍,為的是依照日本人的航拍圖畫出真正的地圖。如果明目張膽地在國統區走來走去,容易暴露,即便不被國軍發現,也會引起土匪的懷疑。扮作趕屍隊就沒事了,我們每翻越一個山頭,每走過一個村莊,就把各個地方的地勢和座標精確地記錄下來,然後將這些草圖拿回去供日方繪製作戰地圖。湖南、湖北的交界地像我們這樣的趕屍隊伍有五個,日本人看我輕功好,讓我負責傳遞圖紙,剛才被你搜到的圖紙就是這五支隊伍近一個月的成果。要不是我手癢,忍不住偷你們的東西,此刻我早到武漢了。」樊一飛說。

「全國各地都有你們這種隊伍?」祖爺問。

「嗯。河南、安徽、江蘇更多。日本人對地圖要求非常嚴格,作戰地圖一定要求是最新的。前段時間老蔣炸燬了黃河,導致黃河改道,分成兩股洪流,跨河南、安徽、江蘇三境,直衝淮河,造成了80公里寬、400公里長的泛濫區,這些地方的地貌被洪水衝得面目全非,村不像村,縣不像縣,丘不成丘,林不成林……但這也打亂了日本人快速進攻武漢、征服兩湖的計劃!日軍拿下山東後,下一步計劃就是向中華腹地進犯,要想深入兩湖作戰,日本人就繞不過河南、安徽、江蘇等地,也就繞不過這些氾濫區,甚至更要格外注意和利用這些氾濫區。而打仗靠什麼?就靠作戰地圖!如今這縱橫三萬多平方公里的地貌完全發生了變化,假如你是日本人,是不是也要重新繪製作戰地圖?」

祖爺思忖片刻,點點頭。

「軍部要求繪圖者分毫不差!作戰地圖既有普通地圖的精確座標,又有用兵退兵的標示,可以充分暴露一方的作戰意圖!而繪製作戰地圖靠什麼?一靠老的舊的軍用地圖,二靠飛機在空中拍的航拍圖。而航拍圖會比舊地圖更精準,可以更真實、更及時地反映某個區域的地形地貌。但航拍圖只是照片,要想真正實用,必須轉換成具有準確座標的地圖,所以,我們這些人就派上用場了。每個山頭有多高,每座山有多少條山路,山路有多寬,每座峰都多少個山洞,每個山洞能埋伏几個兵,這些都要細細標示。」

祖爺越聽心越冷,鬼子為了侵華真是煞費心機啊!我們輸的不光是武器和裝備,更多的是細節。

「每個趕屍隊裡都有一個日本特務,你們抓到的那兩個趕屍匠,那個負責打喪鼓的就是日本特務!」樊一飛補充說。

「嗯?」祖爺眼睛一亮,「馬上把那人給我帶來!」

「是!」大壩頭領命。

「晚了。」樊一飛說。

「什麼?」祖爺不解。

此時負責看守那群人的二壩頭風風火火地跑進來,低聲說:「祖爺,不好了,一個小子把自己撞死了!」

「什麼?」

「把自己撞死了,使的勁兒很大,撞在牆上了,腦漿子都出來了。」二壩頭說。

「日本人寧死不會投降,只要被逮著,就會找機會弄死自己。」樊一飛說。

祖爺不禁感慨:難怪都說鬼子厲害,一個小兵都這麼不怕死,換作我的兄弟,如果被日本人俘獲,他們也許不會這樣。

深夜裡,祖爺舉棋不定。

「祖爺,殺不殺?」大壩頭問。

十三條性命,雖說做了漢奸,但畢竟都是中國人,祖爺從沒一次殺過這麼多人。寒風吹進衣領,祖爺不知怎麼了,那一刻竟想到了黃法蓉,他想聽聽她的看法,忍不住脫口而出:「法……」

「發什麼?發配?」大壩頭追問。

祖爺看了他一眼,意識到自己失態了,硬生生地將後半句嚥了下去,在屋中徘徊了許久,最後一聲長嘆:「下手要快,不要讓他們受苦。」

「是!」

祖爺留下了樊一飛,讓他親眼看著那些人被砍頭,刀光過處,腦袋骨碌滾了下來。

樊一飛嚇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兒了。

「知道我為什麼留下你嗎?」祖爺問樊一飛。

「不……不……不知道。」樊一飛哆哆嗦嗦地說。

「因為我覺得你還是個人。」

樊一飛聽後,眼睛一熱,眼淚滴落下來。

第二天,祖爺召集堂會。

「我提議堂口改制。」祖爺說。

眾人相互看了看:「請祖爺明示。」

「張師爺臨終前留下堂口暫設五個壩頭的口諭,他說‘五’為忠義之數,寄望堂口兄弟忠肝義膽、共渡難關。如今堂口幾經生死,各位兄弟久經考驗,忠肝義膽盡顯無餘。而今我們流離在外,陌生的地面,風險層出不窮,不利於堂口的安全,更不利於做局。因此我意欲擴充壩頭規模,設立第六個壩頭的職位,此壩頭統領一干兄弟,專門負責做局踩點和整個堂口的安全事務。大家想想如何?」

壩頭和小腳們仔細聽著,覺得祖爺深謀遠慮,說得頗具道理,於是異口同聲地說:「祖爺英明!」

「六壩頭的位置不同尋常,擔當此任者必須武功高強,你們看誰來擔當此任較好?」祖爺問。

「小六子!」三壩頭首先領悟了祖爺的意思。

「對!對!小六子!」眾人齊呼。

帶領小六子擊敗趕屍隊伍,是祖爺對小六子的最後一次考驗,他的領悟力、反應力都讓祖爺打了滿分。

於是,在一片歡呼聲中,17歲的小六子變成了六爺。比他大一歲的樊一飛被安排在他的手下。樊一飛終於明白祖爺這群人是幹什麼的,突然有了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一直給祖爺磕頭,發誓追隨祖爺替天行道、劫富濟貧,效忠祖爺一輩子!

剛開始時,樊一飛有些不服,尤其是那天晚上的屋頂追逐,樊一飛一直認為是自己沒吃飽飯又連續跋涉才輸給了小六子。後來小六子找了個機會,兩人在樹林中又比試了一番,這是祖爺安排的,目的是讓樊一飛心服口服。

林中兩棵參天大樹上,各懸掛一盞燈籠,誰先爬到樹頂摘下燈籠,誰為勝。那大樹足有二十多米高,直衝雲霄,看著都眼暈。祖爺一聲令下,兩人一個助跑,猴子一樣躥上大樹,手腳加力噌噌往上爬。

小六子摘到燈籠時,樊一飛離燈籠還有一臂之遙。此時令人震驚的場面出現了:小六子竟然嘴裡叼著燈籠,奮力一躍,從自己的大樹上飛一般躍到六米之外的另一棵大樹上,摘下另一盞燈籠,而後幾個倒掛,飄然而下。大家都看傻了。

樊一飛從樹上下來後,什麼也沒說,撲通給小六子跪下了:「六爺!」

祖爺會心地笑了。

就在祖爺整改堂口,暫時風平浪靜之際,卻想不到更大的災難已慢慢逼近。那些航拍圖和地圖遠沒有樊一飛想的那樣簡單……h4 日本人炮轟太上老君廟/h4山東梅花公館裡,兒玉譽士夫一臉陰沉。

「十三發炮彈都沒有炸響?」兒玉譽士夫怒問。

「是。」一個特務回答。

「你的意思是太上老君顯靈了?」

「呃……」特務不敢回答。

不僅兒玉譽士夫不敢相信,就連全體中國人也不敢相信這件事。1938年6月,日軍攻打鹿邑縣城。深諳風水之道的日本宮教機構給軍方提供情報,鹿邑縣有中國道教始祖老子的祠廟,只要炸燬老子廟,中華文化的根就斷了。

老子廟也叫老君廟,傳說老子得道昇天後,位列仙班,即上天的太上老君。後人在他昇天的地方建起廟祠,以表紀念,昇天的那塊臺子命名為「老君臺」。老君臺自下而上共三十三層,暗合老子升入三十三層青天之說。

與此同時兒玉譽士夫還得到一個可靠情報,距離老君臺不遠處有中國軍隊的軍火庫,如果轟炸老君臺時能將軍火庫引燃,那麼鹿邑縣就可以炸個稀巴爛,皇軍就可以長驅直入了!

歹毒的日本特務將這個情報迅速報告給日本軍部。軍部下令:炮轟老君臺!

1938年,農曆五月初四,日軍抬出迫擊炮,一個叫梅川太郎的日本士兵負責發射炮彈。望著巍峨高聳的老君臺,梅川太郎心裡一陣打鼓,一種莫名的恐懼和敬畏湧上心頭,他哆哆嗦嗦地將炮彈投入炮筒。「砰」的一聲,炮彈催了出去,鬼子們靜靜等待著,萬籟俱寂。過了好一陣子,也沒聽見聲響。

「什麼情況?」梅川太郎像受傷的貓一樣忐忑。

「你剛才到底放沒放炮彈啊?」周圍的人也開始懷疑這是幻覺。

「放了啊。」梅川太郎一陣犯蒙,說著又拿起一發炮彈,塞進炮筒。「砰」的一聲,炮彈又飛了出去,在天空中劃了一道弧,落在老君臺上。眾鬼子正等著炸響歡呼,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炮彈又沒炸響,而是順著階梯嘰裡咕嚕地滾了下來。

「不是做夢吧!」梅川太郎看看周圍的人,又看看老君臺。

「我來!」一個鬼子頭頭一腳踹開梅川太郎,一連往迫擊炮裡塞了11發炮彈。炮彈一顆顆飛出,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所有的炮彈都變成了啞彈,無一炸響。

在場的日軍全都嚇傻了,再也不敢打出炮彈。後來,老百姓紛紛傳言,那13發炮彈被老君廟門前的石牛給吃了。(時至今日,那些沒有炸響的炮彈還被陳列在鹿邑的老君廟裡,作為日軍侵華的有力罪證,更見證了中華文明久經浩劫、生生不息。1980年,當年受命發炮的梅川太郎回到了鹿邑這塊神奇的土地,多次向老君臺低下罪惡的頭顱。此後的幾年裡,梅川太郎成為鹿邑縣的常客,時不時來為老子上幾炷香,叩幾個頭,以示懺悔謝罪。)

兒玉譽士夫正為這事煩惱,一個特務進來報告:「湖南的趕屍隊被人端了,圖紙也損失了一部分。」

兒玉譽士夫氣得張牙舞爪:「什麼人乾的?」

「不知道。」

兒玉譽士夫心中憤憤,進而聯想到武漢做局時那些「天人」被活活燒死,不禁又想到了「江相派」,再聯想到那些圖紙中隱藏的巨大陰謀,不禁渾身冒冷汗。

「野田君!」兒玉譽士夫大喊。

「是!」一個名為野田嘉一的特務回答。

「一個月之內,找出‘江相派’的蹤跡,否則,你就不用再回大日本帝國了。」說著,兒玉譽士夫將一把剖腹用的軍刀交給了野田嘉一。

「是!」

野田回到住處,仔細梳理著近期全國「會道門」頭子遞來的情報,看了半天絲毫理不出頭緒,氣得一抬手掀翻了桌子。

西田美子死後,野田接替了她的位置,負責統領中國所有「會道門」的漢奸。舟山事變以來,膠東「玉尺道」的鄭半仙、北平「天聖道」的劉瞎子、天津「瑤池道」的龍玉鳳、滿洲「紫霞堂」的丁紫霞、上海「梅花會」的梅玄子、保定「皇極道」的裴景龍都把命留在了舟山。這使得日本人操縱下的「會道門」集團元氣大傷,其他「會道門」登島的成員也都損失過半,唯獨「江相派」的人全跑了,這也成了兒玉譽士夫推斷此局是「江相派」所為的有力證據之一。

但兒玉譽士夫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操縱「會道門」使其成為日軍侵華的有力工具之一是兒玉譽士夫在軍方的得意之筆,頗受軍部和天皇的讚譽,但這次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對上只好說這是建設「日中友好易學交流院」時對舟山地理、潮汐和島上的毒蛇分佈情況考察不周所致。但在心底,他對「江相派」早已恨得咬牙切齒,尤其是對祖爺,恨不得把祖爺剝皮抽筋!

野田深知自己這位上司的心狠手辣,如果這次完不成任務,自己恐怕真的要進靖國神社了。正在焦頭爛額之際,一個特務來報,說滿洲「順天教」的蔣天承來見。

這個老狐狸上次在易學論辯賽中被祖爺罵得哮喘病突發,差點死過去,後來又被毒蛇追得險些尿褲子,他發誓:此仇不報,枉為丈夫!

「太君,」蔣天承進來後堆著笑臉說,「我有一計,可將‘江相派’逼出來!」

「說說。」野田看了他一眼。

「太君……」蔣天承詭秘地一笑,細細道來。

野田聽後,哈哈大笑:「此計甚妙!如此事能成,蔣師爺就是大功一件,待大東亞和平共榮之際,蔣師爺就是滿洲國的第一護國師。」

蔣天承呵呵一笑:「老朽已年過花甲,太公八十遇文王,我卻比他早了二十年遇到明君,此老朽之幸啊!」

隨即,蔣天承帶著幾個徒弟,從山東秘密出發,直奔上海。

上海「天聖道」總舵裡的左詠禪架著雙柺出門迎接。左掌門當日在舟山被毒蛇咬了左腿,要不是日本蠱師搶救及時,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為了阻止毒血逆行,不得已鋸斷了左腿,從此,左掌門只能坐著「弘法」了。他手下的金剛們也只好跟下面的幾百號「青衣」解釋說:「左掌門斷腿求法,以無形之身參大道無相之術,此聖人之舉也!掌門人已參透天地玄機,今後不再現身說法,而是坐禪入定,雲遊四海,廣交天上眾星宿,祈福蒼生。」

蔣天承與左詠禪見面後,屏退左右護法,兩人獨聊。

「左掌門,一向還好?」蔣天承看了看左詠禪的斷腿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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