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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頁,共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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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韋恩·芬內倚身靠在一名女子身上,伸出一隻手撫摸她的額頭。女子的額頭滿是汗水,雙眼圓睜地盯著他,眼中充滿痛苦,或恐懼。他猜想多半是恐懼。

「你怕我嗎?」芬內低聲說。

女子點了點頭,吞了口口水。他一直覺得女子很美。芬內常看著她走路回家和離開家門,看著她上健身房,看著她坐在地鐵上離自己不遠的位子上。芬內也讓她看見自己,好讓她心裡有個底。然而他從未覺得女子像現在這麼美,無助地躺在這裡,完全屈服在他的力量之下。

「親愛的,我保證一切很快就會結束。」芬內輕聲說。

女子大吸了口氣,恐懼萬分。芬內心想,不知道可不可以親她。

「只要肚子上挨一刀,」芬內柔聲說,「這樣就結束了。」

女子緊閉雙眼,睫毛之間流下兩行閃閃發光的淚水。

芬內無聲地笑了笑。「你知道我一定會來,你知道我一定不會放手,畢竟我對你許下過承諾。」

芬內伸出一根手指,輕撫她臉頰上的汗水和眼淚。透過宛如老鷹翅膀的手掌上的巨大孔洞,他看見她的一隻眼睛。孔洞是過去一名警察朝他手掌開槍所留下的,當年那警察還很年輕。後來法院依十八項性侵罪名判處芬內二十年徒刑。芬內並未否認那些罪名,只是不認同自己的行為被視為「侵害」,也不認同像他這樣的男子漢做出這樣的行為需要受到懲罰。但很顯然法官和陪審團都認為挪威法律高於自然本能。無所謂,他們要這樣想就由他們去。

女子透過孔洞看著他。

「你準備好了嗎,親愛的?」

「別這樣叫我,」女子啜泣道,語氣中的懇求多於命令,「還有別再提什麼刀了……」

芬內嘆了口氣。為什麼人們這麼怕刀?刀可是人類最原始的工具,人類花了很多年來學習如何用刀,但還是有人不懂得欣賞刀子的美,怎麼說人類都是因為有了刀才有辦法從樹上下來,到地面生活。狩獵、庇護、農業、食物、防禦。刀能奪走生命,也能賦予生命。這是一體兩面,不可分離。唯有懂得欣賞和接受人性及人類起源的人,才懂得如何去愛刀。同樣,恐懼和愛是同一件事的正反面。

芬內抬頭,朝旁邊工作臺上放著的幾把刀望去,那些刀已準備好讓人使用,準備好被人選擇。選擇合適的刀來執行合適的工作十分重要。那些刀是質量一流的定製品,但缺乏芬內在刀上尋求的特性,諸如個性、靈性、魔力。在一切被那個身材高大、留著一頭雜亂短髮的年輕警察毀滅之前,芬內收藏了二十六把上等好刀。

其中最精良的一把刀來自爪哇,既長且薄,並不對稱,像一條附了手柄的蜷曲的蛇,美麗絕倫,充滿女性魅力。雖然它的實用性不是最高的,但它同時具備蛇和美女的迷人特質,讓人不自覺地聽命於使用者。

在芬內的收藏品中,最實用的是一把蘭普利刀,這也是印度黑幫最愛用的一種刀,渾身散發著冷冽感,彷彿是以冰製成的,外形甚是醜陋,以至於敵人會為之迷惑。爪刀的外形則像老虎的爪子,結合了美感和實用性,但也許帶些過於算計的意味,猶如濃妝豔抹、衣著過度緊身暴露的妓女。芬內向來不喜歡爪刀,他比較喜歡純真一點的刀。純真得有如處女,最好足夠簡單,一如收藏品中他最鍾愛的那把刀,那把芬蘭制的普寇獵刀。它有著老舊的棕色木質刀柄,乍看之下跟刀身毫無關聯;刀身甚短,上頭有一道溝槽;刀鋒呈弧線上揚,收束至刀尖。那把普寇獵刀是他在圖爾庫買的,兩天後他就用那把刀子對一個身材圓潤的十八歲少女表明來意,當時少女正獨自在赫爾辛基市郊的內斯特加油站值班。那時芬內就已經出現結巴的徵兆,每次他只要產生性衝動就會說話結巴。結巴並不代表他失去控制,情況正好相反,那只是多巴胺的作用而已。即使現在他將近八十歲了,結巴也只代表他的性衝動並未減退。那天他穿過加油站大門,將少女壓在櫃檯上,割開她的褲子,在她體內授精,然後搜出她的身份證,記下她的名字梅琳和她的地址,接著離開現場,整個過程正好花了兩分半鐘。兩分半鐘,不知道真正的授精行為花了幾秒鐘?黑猩猩的平均交配時間為八秒鐘,在這八秒鐘內,兩頭黑猩猩必須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充滿掠食者的世界裡。大猩猩的天敵較少,因此可以延長交配的歡愉達到一分鐘。

然而此時此刻,他們處於安全環境中。再者,這次不會發生任何授精行為。並不是說他不想,他很想,但這次他將以刀穿刺代替。

「你必須允許我這樣叫你,親愛的,因為我們已經訂婚了。」芬內柔聲說。

女子以驚恐的眼神看著他,一雙眼珠是黑色的。黑色,彷彿雙眼中的光芒已然熄滅,彷彿世界已再無任何光芒可以熄滅。

「沒錯,我們已經訂婚了。」芬內輕聲一笑,用他的厚唇朝女子唇上吻了下去,接著又下意識地用法蘭絨襯衫的袖子擦了擦她的嘴唇,以免留下唾液。「而這是我對你所做的承諾……」他說,一隻手從她的胸前遊走到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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